卢西恩的兽瞳骤然缩放，面露狰狞。
附着在【蛇之牙】表面的漆黑死气与恶蚀咒文，顺着伤口拼命钻进他的血肉之中，疯狂啃食着体内奔涌不息的生命源质与月华。
“终于被我抓到破绽了，小老鼠。”
威廉的嘲弄声回荡在卢西恩耳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啧，只可惜……没能刺中心脏。”
卢西恩猛地咬紧牙关，强忍剧痛，连回头都来不及，靠着本能发动了不久前刚刚埋下的【残月图腾】。
“嗡——”
星辉一闪。
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虚化，拖着那道从腰腹贯穿而出的血肉空洞，险之又险地出现在数百米外另一片被月辉勉强护住的狭小空域。
可这一次，相位移动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顺畅。
因为【蛇之牙】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等同于在高速运转的引擎涡轮里插进了一根铁钉。
这彻底打乱了卢西恩体内由月华净化之力与生命源质共同构建、原本还算稳定的“循环”。
净化、反哺、再净化、再反哺。
如此称得上BUG的强大机制，正是卢西恩能在高强度鏖战中坚持到现在的根基。
再想要像之前那样近乎无限制地随意进行相位瞬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除非威廉愿意乖乖站在原地让卢西恩净化一部分血海，反哺得到足够多的生命源质，重新构筑起循环。
但那又怎么可能？
卢西恩低头望着腹部那骇人的“血肉空洞”，漆黑死气与银白月辉还在相互抗争，延缓自愈再生修复的速度。
“法克……这次真要栽了。”
血海翻滚。
威廉的身形，再度从中凝聚而出。
漆黑双翼舒展，猩红竖瞳流淌着高位者俯视猎物的从容与傲慢，姿态优雅且自信。
“终于认识到你我之间的差距了么？”
“你很强，卢西恩。”
“比我最开始设想的，还要强上不少。”
“可那又怎样？”
威廉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
“最后的胜利，只会属于我！”
卢西恩望着这个狂妄的男人，胸膛里充斥着怒火、屈辱、不甘……可纵使心中有万般愤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回想起踏上霓虹列岛之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再到现在的狼狈不堪，他只能感慨风水轮流转，命运无常。
威廉自然注意到斗志低迷的卢西恩，他五指化爪，朝向那逐渐黯淡、仿佛随时都会被击碎的月辉壁垒走去。
想到自己将亲手摘下一位神明代行者的心脏，鲜活的血液沿着指缝间滴落，直至献祭给伟大的父神。
威廉就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
但在下一秒，熟悉到让人灵魂都为之一颤的气息，忽然自远方升起。
炽热，庄严，纯粹。
属于【神圣审判】的鎏金辉光，自血海边缘骤然贯穿而来！
精准地击中站在卢西恩面前的威廉。
“轰！滋滋滋——”
笔直而灼目的金色光柱，硬生生把那片翻涌不止的黑红浪潮撕成两半，宛若摩西分海般，在浪潮中央轰出一条久久不散的“通道”。
而正站在卢西恩面前、方才还在发表胜利宣言的威廉，甚至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便被这道神圣审判当场打碎了上半身！
血肉、骨骼、咒文与黑翼的碎片，同时炸开，化作漫天污浊血雨。
卢西恩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维持表情管理，只是下意识睁大双眼，看着那道将血海一枪贯穿的鎏金轨迹。
即便知道这样无法彻底杀死威廉，但让卢西恩为之动容的，是这道熟悉的审判气息！
“难道说……那个男人，回来了！？”
血海在神圣审判的灼烧下还在不断沸腾、退散。
顺着那条被硬生生打通出来的空洞轨迹，卢西恩终于看见了站在远方的那道身影。
他拥有着与乔治·迈克尔相似的体态，健壮挺拔。
身披SPIC的战术制服，浑身缭绕着鎏金辉光。
平举在面前的臂膀，则紧握着【正义之枪】。
枪口硝烟弥漫，呈现出熔金般的奇特纹路，秩序铭文闪烁。
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毋庸置疑！
第362章【源质同调o白金之星】与末日降临，最强的战绩铭刻于东京!
随着【幽世死界o黄泉比良坂】的机制触发，在【地狱挽歌】领域规则之力的干涉下，威廉被打碎的上半身，正位于血海更深处飞速重组，暗红肉芽与术式咒印构筑躯壳。
但与之前复生时的从容不同。
他苍白俊美的脸庞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阴霾。
因为那道气息，威廉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是一道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的袭击，都能让威廉本能地回忆起曼哈顿之夜那柄贯穿自己命运与王座的审判之剑。
“乔治……”
他咬着牙，猩红竖瞳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怒。
“又是你！”
而此刻，站在血海尽头、鎏金辉光中的那道人影，终于缓缓开口。
“你高兴得太早了，威廉。”
卢西恩听到这声音，顿时恍然大悟。
他没想到，与自己一直战斗了这么久的未知强者，疑似邪神神选的家伙，居然就是当年曼哈顿之战的【暗裔始祖】威廉·莱斯图特！
作为曾在旧时代的血夜中缔造暗蚀议会，又在曼哈顿之夜被神罚者亲手斩落的怪物。
难怪威廉胆敢说出“你不过是在没有我的时代所诞生的凡人”如此狂妄的宣言。
比起卢西恩这个二代神选，确实算得上是老资历。
银白月辉与鎏金神光，在这一刻隔着血海，遥遥相对。
而原本已经跌至谷底的绝望局势，也终于在这奇迹一枪之后，重新出现了逆转的可能。
血海翻涌，威廉站直身躯。
他望着那道立于血海尽头的鎏金身影，眼中的忌惮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英灵……”
“又是这种阴魂不散的把戏。”
威廉抬起手，五指收拢。
整片血海都在他的意志下，再度向内塌缩、汇聚。
威廉很清楚，现在真正麻烦的，是眼前这位借由【正义之枪】、信仰共鸣与秩序意志强行降临的“神罚者”。
可也正因如此，威廉反而比刚才更冷静了。
他一边重整血海与领域结构，一边迅速判断现状。
乔治复活了？
不，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哪怕如今凭借【幽世死界o黄泉比良坂】与【地狱挽歌】掌握领域规则之力的威廉，也只是将自己锚定在“无限接近死亡却又能被黄泉门扉拽回”的特殊“假死状态”。
以此进行“复生”。
结合之前在世纪悼念会时收集得到的情报信息，还有明显与乔治原身存在明显差异的“躯壳”，威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被自己快要忘掉、不再具备重要价值的帕特里克。
以及那疑似刚刚突破青铜位阶不久、底蕴相对稀薄的源质气息。
答案呼之欲出。
夺舍？还是……附身！
想到这里，威廉嘴角勾起。
“原来如此……”
他低声笑了起来。
“乔治啊乔治。”
“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跑回来碍我的事？”
威廉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真是令人感动的师徒情谊。”
“只可惜……”
“你能撑多久呢？”
而另一边。
屹立于鎏金辉光中的乔治，并没有回答。
只是用那双金色眼眸平静注视着血海深处的威廉，也注视着高空中尚未完全闭合的黄泉门扉。
威廉猜的不错，如今的乔治占据着主导地位，利用【英灵残响】和【秩序之光】同根同源的紧密联系，借助帕特里克完成皈依后打开的灵魂门户，短暂降临于现世，实现附身在帕特里克的“躯壳”上。
让帕特里克本就临门一脚的黑铁位阶巅峰，彻底升华蜕变至【青铜】。
出于对教官的绝对信任，帕特里克毫不犹豫地交出身体的控制权，甘愿充当旁观者。
绝对的信任。
就像曾经在训练场上，乔治教他如何握枪、引导源质、如何在恐惧中保持判断。
且代价同样也是惨重的……不过乔治并未直接向帕特里克说明清楚。
而青铜之间亦有差距，帕特里克刚刚完成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