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吊到八尺大人的面前。
“不要!!”
“放开我!放开我!!”
“寮长大人!救我!救——”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八尺大人俯下了身。
斗笠的阴影笼罩下来,遮蔽了大半视线。
那张原本就足够高大得令人绝望的脸庞,在低头时更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堵墙。
深紫色的丰腴嘴唇向两侧开裂,鲜红长舌从中探出,表面布满吸盘般的细密肉须。
紧接着,鲜红长舌便层层缠绕,宛若蟒蛇般将“幸运儿”笼罩。
转瞬之间,那个还在尖叫的阴阳师便被彻底裹成了一只悬空的“茧”。
长舌上的吸盘与肉须深深嵌进皮肉,开始疯狂蠕动、收缩。
一开始,那人还会挣扎、尖叫,发疯般地晃动四肢。
可很快,挣扎的幅度便肉眼可见地减弱了下去。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塌陷,贴骨。
眼球向内凹陷,嘴巴大张,连舌头都脱水干缩了。
整个身躯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里到外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甚至不止是血肉。
就连灵魂,都像是被一并吸空了。
随后,他便被八尺大人像扔垃圾一样丢到地上。
躲在角落里的吉野敏行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形同枯槁的阴阳师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发出呓语。
就在那之后,黑发触须便盯上了他。
手臂被缠住的瞬间,眼看就要被吊起,落入那张幽深可怖的“魔窟”之中。
吉野敏行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值不值得,只是猛地抬起手里的短剑,对准自己的左肩,狠狠一斩!
“噗嗤——”
血水飞溅。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还存活着的阴阳师所剩无几,吉野敏行作为最后一位还保持清醒的见证者,目睹全程。
在将绝大多数阴阳师的生命源质乃至灵魂都吞食殆尽后,八尺大人半遮半掩的脸庞露出一抹餮足的笑容。
破败麻布笼罩下,那道高耸惨白的巨大身形,此刻腹部微微隆起,浑圆鼓胀得甚至有些不协调,宛若西瓜。
她所拥有的【咒傀式神】正是十影式神中象征着“绝对防御与固守”的【不见岳】。
而那些所谓的元素术式压根无法造成影响,算得上是天然克制这些依赖术法的阴阳师们。
不仅如此,八尺大人还能通过吞噬,强化自身力量和针对术式的破坏性。
这也是她率先对这些蝼蚁动手的原因之一。
想要彻底破除封印,就必须要做足准备。
八尺大人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尸骸,看向场地中心那扇被层层铁链与符纸封禁的黑红门扉。
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凶光。
随即,她来到鬼门前,抬起双臂。
发丝触须疯狂蔓延出去,缠绕上那一根根漆黑沉重的铁链,惨白的手掌则直接抓住了门上的符纸和门框边缘。
“滋滋滋——”
黑雾升腾。
符纸上的朱砂咒文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剧烈燃烧,爆发出各色驱邪辉光。
可在此刻已经被喂得饱满、并由【不见岳】完全加持的八尺大人面前,这些辉光只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铁链在她恐怖的蛮力和发丝触须的双重拉扯下,接连崩碎。
八尺大人发出咆哮,奋力将封禁鬼门的仪式阵法彻底破坏。
断裂的黑铁向四周飞散,打进地面和墙柱,发出沉闷的爆响。贴在其上的符纸,也在黑雾中迅速自燃,化作一片片灰烬飘落。
刹那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赫然笼罩全场。
就连原本还在苦苦爬行的吉野敏行,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大手攥住了。
原本不断发出沉闷撞击声的黑红门扉,此刻却诡异地安静下来。
“吱呀——”
尘封已久的鬼门,赫然洞开!
漆黑如墨的阴影从门框边缘向中心晕染开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拖拽进去的旋涡。
猩红的闪电状辉光在那片旋涡内部交织、流转。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吉野敏行隐约看到一道头生独角的矮小身影从门内走出,
语气中满是傲慢与恶意。
“八尺…你还是这么诱人啊……”
封印,终于被完全打破。
平安京残存的脆弱秩序,也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宣告失衡。
第337章绝望降临!【火之灾崇o酒吞童子】无法熄灭的【咒傀式神o冥照】
鬼门彻底洞开的刹那。
原本只局限于门后旋涡中的黑红邪辉,像是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束缚,轰然扩散。
整片封禁之地都被映照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鲜血,被这层光一照,竟然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起来。
四散倒伏的阴阳师尸骸上,则接连浮现出薄如雾气的灰黑残影,尖叫、扭曲、挣扎,然后被那股来自鬼门深处的力量强行拖拽过去,吞入更深的黑暗。
而在这场宛若地狱张口般的异象中央。
赤裸着上半身的矮小身影,正从鬼门中一步一步走出。
若单从体格来看,甚至还不到八尺大人脚踝的高度。
头顶那根弯曲独角,与其说是威武,倒更像一种畸变后的讥诮装饰。
皮肤暗红,像是被常年火焰炙烤过。
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漆黑刻印。腰间,悬着一个形制古怪的葫芦。
谁能想到,这居然会是令小儿止啼、无数阴阳师闻风丧胆的大妖魔,【火之灾崇o酒吞童子】?
如果说八尺大人的恐怖在于巨大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和那种近乎本能的掠食性,那么酒吞童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纯粹的邪恶。
酒吞童子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眯起眼,抬头看向笼罩在深红月色下的平安京天幕,嘴角越咧越大。
“多么香甜的味道……”
说完这句话,酒吞童子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转而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将自己从封印中解救而出的八尺大人,眼中丝毫没有感激之情,反倒是恶意满满,充斥着邪气。
八尺大人低垂着头,没有立刻回应。
她太高了。
以至于酒吞童子站在她面前,就像一只从地狱炉膛里爬出来的小鬼,对着山岳般的女怪仰头说笑。
可这种画面,却没有半点荒唐和滑稽。
因为没有人会把酒吞童子当成弱者。
“这所谓的平衡,早就该被打破了。”
酒吞童子扭了扭脖子,
“害得我一个人被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熬了这么久。”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腰间那只怪葫芦,语气不满得像是在抱怨晚宴上的酒不够烈。
“说起来,滑头那家伙,这些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吧?”
“同样是一体两面,凭什么他能在外面招摇撞骗,到处游荡,而我却得被封印?”
“想想还真是不爽啊。”
说到这里,酒吞童子咧嘴笑了。
獠牙在嘴唇后若隐若现,舌头舔过犬齿边缘,带着浓烈的饥渴与暴虐气息。
与其说他是在和八尺大人聊天,不如说是在借着话头,抒发这段时间以来被封在鬼门之后的怨气。
而八尺大人依旧沉默。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斗笠阴影下的目光冷冷落在酒吞童子身上。
“这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的命令。”
刚才还懒洋洋满是抱怨的神情,在这一刻明显收敛了几分。
“哦?”
“居然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那我可就有兴趣了。”
他顿时来了兴趣,舒展身躯。
“哦?究竟是谁能够惊动‘那位大人’,甚至不惜派你来破除封印,唤醒我?”
“让我猜猜……一定是个相当麻烦的家伙吧?”
“那么,奖励会是什么呢?”
他一边说着,望向八尺大人的目光愈发灼热。
八尺大人自然察觉到了这种靠近与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