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在场几人都将目光聚焦于他。
卢西恩自己却像没意识到,他盯着那一串拓扑回路图,眼神里闪过特有的敏锐和厌恶。
“西雅图的那个时候,我只觉得那东西像一块发霉的肉里长出了半截门框。可现在回头看,它不是像门。”
“它本来就是门的一部分。”
罗德里曼轻轻点头。
“没错。”
“锚域者是门框,秽血是让门更容易装进活人身体里的材料,共生术式则是施工图。”
马特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这比喻比贷款顺耳多了。”
“贷款更容易理解。”
罗德里曼面无表情,
“门框更接近本质。”
梅琳达终于在这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源头在哪?”
罗德里曼把投影重新收拢,最后只留下三块悬浮窗口。
一块是欧洲那片被标红的区域。
另一块是曼哈顿、洛杉矶及周边正在快速切换的失踪联络图。
最后一块,则是霓虹方向大片近乎纯黑的区域。
“欧洲有血公爵的活动痕迹。本土这边有人偶之家和堕欲教派。可如果要问眼下最像‘主轴’的地方……”
他没把话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着第三块投影了。
科特缓缓吐了口气。
“还是得去。”
“当然得去。”
梅琳达说。
她看向帕特里克。
“你出发前把这份简报带走。到那边之后,优先级再上调一级。所有与共生术式、秽血和异常锚点相关的情报,第一时间回传恶魔岛和华盛顿双备份,技术部会替你分析、提供支援。”
“以及【正义之枪】的批准使用。”
帕特里克点头。
“明白。”
“还有,”
梅琳达又补了一句,
“如果情况和我们预估的一样糟,你可以自行决断。”
这句话已经近乎授权。
“我不希望再看到……”
帕特里克没再多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会议进入尾声前,罗德里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把最后的特别备注放了出来。
一行简短的警告。
已确认:部分秽血个体在精神污染检测和身份识别中,表现出远高于常规邪术士的伪装性。
现有筛查标准需立刻升级。
科特看见那行字,眼神一下就变得冰冷起来。
“我会让审判庭和收容设施同步更新标准。”
所有该说的似乎都说完了。
会议室里,光幕微微闪烁,一个接一个的全息窗口熄灭。
先是卢西恩,再是帕特里克,随后华盛顿方向的梅琳达也切断了连接。
科特站在原地没动。
罗德里曼开始收拢文件,顺手把那几支装有【秽血】分析数据的密封样本箱重新锁死。
屋里只剩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还有远处屏蔽矩阵规律起伏的低响。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罗德里曼头也没抬。
“你刚给我看了一群会伪装、会进化、还可能被批量制造的活体锚点,我脸色能好看到哪去。”
科特淡淡回了一句。
他看向那片已经熄掉的霓虹投影位置。
“你觉得我们现在摸索到哪一步了?”
罗德里曼回答得很平静。
“门口。”
“离真相?”
“离真正能够触及真相的门口。”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科特站在原地,没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这种回答听起来模糊,可已经算说得足够直白了。
合金大门缓缓闭合,会议室里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而在众人视线无法触及的更远处,那些早已开始转动的命运轨迹,依旧在朝同一个方向无声汇聚。
第284章 屠戮最强初代种的【弑君者o战争御主】,荣升冠军神选的加冕!
华雷斯城外三十公里,新筑起的营墙后面,火堆噼啪作响。
风从荒野上卷过来,夹着细沙,吹得火星一阵乱飘。
几辆战车停在营地边缘,车身还留着尚未洗净的黑色血痂,轮胎缝里嵌着碎骨。
更远的地方,新立起来的木桩上挂着圆盾与战矛、属于【战争御主】的旗帜,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赤红色的纹路在火光里一明一暗。
年轻的战争眷属们围在火边,盔甲不齐,武器倒是都擦得很亮。
他们大多是后来才归到约翰麾下的人,没有跟着自由之子一路杀进华雷斯,也没亲眼见过暴君死时的模样。听过太多传闻,反倒让那场大战变得不像真的了。
有人说约翰是把暴君一斧子从城墙上劈下来的;有人说暴君最后化成了十几米高的血肉巨人;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亲耳听见了神明的低语。
“罗德里老大,”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眷属忍不住开口,
“你不是当时就在场吗?”
火堆旁,罗德里·格斯把酒壶从嘴边挪开,瞥了一眼。
他现在比当初更瘦,风霜、伤疤和烟熏火燎把这张脸磨得像块发黑的旧皮革。
可罗德里坐在那里,背还是直的,像辆撞坏无数次又被铁丝和焊枪硬拼起来的老战车。
没人敢催促,可火边很快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罗德里平时不怎么爱提过去,特别是那场大战。
过了几秒,他抬头看了眼营地另一头。
一辆装甲车停在月光底下,几个近卫散开守着。
车厢里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半边脸陷在暗处,只能看见臂膀上斜横交错的伤疤,以及随手放在腿边、辉光流转的战斧轮廓。
约翰·沃克。
如今的华雷斯城,乃至整个混乱地带里,无论是靠近边境线活动的雇佣兵,还是从矿区一路逃出来的异种、血奴和残军,只要还长着耳朵,就都听过这个名字。
眼见主上没有动静,心领神会的罗德里把视线收回来,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
“你们没有亲眼见过那一战。”
“所以你们觉得,那像故事。”
有人下意识点头。
“可那天,华雷斯城的天,真被血烧红了。”
风猛地吹了一阵,火焰往旁边偏过去。
罗德里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酒壶口磨损的边缘,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那时候,我们的军团还不叫斯巴达。”
“我们只是自由之子剩下来的一点火种。烂车,烂枪,烂命。跟在主上后面,想的是狠狠干一票,狠狠干到暴君脑袋落地。”
“谁都知道,那条路不会好走。”
“可谁也没想到,会那么难走。”
……
出发那天,天色灰得像一层脏布。
血色战车轰鸣着冲下去,轮胎压过龟裂的柏油路面,把沿途的破碎路牌全都卷飞。
车队不大,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几辆车,改装卡车、焊满钢板的皮卡,也有从暴徒手里抢来的旧越野车。
这时候的约翰还没有成为战争御主。
谁也说不上来他当时到底算什么——反抗军领袖?神明代行者?还是一个妄想讨伐暴君的疯子?
罗德里只记得,自己在驾驶位上抬头时,总能看见他立在车顶。
沿途有很多人。
饿得眼窝凹进去的幸存者,拿着锈刀和土枪,缩在废墟里等着捡点死人东西活命的拾荒者。
远远看见车队,这些家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抱头鼠窜。
或许因为他们怕的不止是血族,也怕同类。
这个世界坏得太久了,谁开着一支武装车队过来,都很难让人觉得是来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