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直接,不看地面路况,着陆之后只要打得够凶、够快,整个包围圈和推进线就能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铺开。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补给和后续增援几乎全靠后续低空转运和地面接应,若是第一波攻势没打穿,无法快速建立稳固的前沿阵地,那么他们就不再是突袭者,成为了被扔进敌后的孤岛,遭遇围猎。
没有多余的补给,没有第二批重装可以随时补上,损坏的武器和装甲也不可能原地长出来。
也就在这时。
绿灯,忽然亮了。
预示着运输机已经抵达空投降落的合适高度。
货舱里的红色警示灯在一瞬间熄灭。
下一秒。
“咔——”
尾门液压锁解除,整块后舱门缓缓向外张开。万米高空的寒风像刀子一样灌了进来,带着尖锐得近乎刺耳的呼啸声,瞬间把整个机舱里的空气搅成一团乱流。
固定锁扣同时弹开。
两台【黎明】MK-5重型装甲在轨道弹射器的推动下,被直接送出机舱。
钢铁巨兽坠入漆黑的夜空。
“嗤——砰!”
短暂失重之后,装甲背部的制动伞先后炸开,紧接着短程推进火箭依次点燃,橘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拖出灼目的火痕,化作两把从云层里被狠狠掷下去的战矛。
再然后,是机动步兵。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扑向舱外。
黑夜、寒风、气流、下方被夜色笼罩的大地。
伞包依次绽开,像是一朵朵在暴风中张开的灰黑花朵。
受膏者和元素使混编在小队中间,随着伞具和定位信号一起被抛向地面。
马特站在尾舱边缘,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翻滚不定的夜色,随后整个人也向前扑了出去。
风声瞬间吞没一切。
……
密西西比州南部,凌晨四点十七分。
一座半沦陷的城镇边缘,化工厂区。
两台【黎明】MK-5率先着陆。
制动火箭的尾焰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处进行了最后一次猛烈的反推。
庞大的钢铁躯体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双脚先行,重重地砸进了化工厂外围的停车场。
“轰!!!“
整个地面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
冲击波掀起了碎石、积水和漫天扬尘,以两台装甲的着陆点为圆心,呈环形向外暴力扩散。
外围防线的第一层路障,也就是几辆横在入口处的废旧皮卡和堆满沙袋的简易工事,在这股冲击波面前连象征性的阻挡都算不上。
连同躲在路障后面的几个持枪哨兵一起,被着陆产生的气浪掀飞出去。
紧接着,一顶顶伞包在夜色中落下。
步兵排迅速在两台黎明装甲清理出的相对安全区内集结,分成数支战术小组向不同入口方向散开。
受膏者混编在队列里,抬手激活头盔和武器上的秩序铭文节点。元素使则处在队列的中后段,准备随时为推进路线提供临时地形改造与火力支援。
马特则是和其余三位驾驶员迅速登入舱室,熟练地开机自检。
“一组就位。”
“二组铺开。”
“西侧有异常热源。”
“发现移动目标。”
“黎明-07/09,启动完成。”
SPIC本次行动打击的目标是【南岸术士同盟】。
盘踞在美利坚南部、近两周动作最为嚣张、名单上排列靠前的大型邪术士组织。
他们的威胁不在“精“,而在“多“。
数千号人,绝大多数都是些刚觉醒没多久的低阶超凡者。单拎出来,一个资深受膏者能收拾十个都绰绰有余。
可问题在于基数。乱拳照样能打死老师傅。
更别提庞大基数下,总会有概率诞生出几个天赋异禀或是不要命的“术士天才“。
这些人要么轻松铭刻别人冒着死亡风险都无法完美容纳的术式回路,要么干脆走了最极端的路子。
根据秘密潜伏的特工调查得到的情报,他们囤积了大量来路不明的术式残卷和启灵药剂,包括足以支撑一场正面武装冲突的枪支弹药与军用物资。
情报部门最后一次更新的评估报告中,用加粗红字标注了最棘手的信息:
其核心成员中,至少存在一位已经复现【共生术式】、将自身与该区域的诡恶之域碎片锚点彻底融合的邪术士。
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脚下这座废弃化工厂区内。
“开火!”
“二组左侧穿插!”
“跟上!别落单!”
两台MK-5沿着外围火力最密集的方向一路压过去,臂载炮和肩部武装模块依次展开,化身移动堡垒,把南岸术士同盟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和火力都硬生生吸走。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重武器呢?!把重武器搬出来!”
“别让他们靠近!!”
“它过来了——”
喊叫声混成一团。
马特坐在驾驶舱里,透过多层复合显示界面看着外面那群鸡飞狗跳的杂碎,眼中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顷刻间,臂载炮直接轰碎了一段用报废卡车车头和混凝土板搭起来的火力点。
爆炸掀起的火球和冲击波把旁边两个正试图释放术式的邪术士一起掀翻出去,半空中就成了两团燃烧的烂肉。
这正是【黎明】在战场上的职能:吸引火力。
它太大,太显眼,也太吓人。只要站在那里,大部分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敌人都会下意识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它身上。
而在他们把子弹和术式全朝【黎明】砸过去的时候,真正致命的利刃已经从侧面和后方切进来了。
游骑兵步兵排在受膏者与元素使的混编支援下,从外围防线的缝隙里插进了化工厂。
六人小队迅速穿过堆满锈桶和废旧反应釜的狭窄通道,枪口压低。
最前面的受膏者手中链锯钢剑还没真正启动,胸口铭文节点已经亮起一圈淡金色光纹。
纹路沿着护甲内衬和头盔边缘迅速铺开,最后在面罩内侧形成一层极淡的辉光滤膜。
空气里有一股闷得让人胸口发堵的甜腻味。
腐烂花蜜,又像是发酵过头的糖浆。
可穿着刻蚀了【秩序铭文】的游骑兵装备,这股干扰就像隔着一层正在不断被腐蚀的滤网。
至少,让他们还能分得清前面冲出来的是人,是怪物,还是幻影。
这已经足够了。
躲在废旧发酵罐后面的枪手被子弹打得向后仰倒,其中一人胸口开了大洞,鲜血溅上锈桶。剩余一人刚想爬起来,后方的元素使已经抬手。
一团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焰团】从掌心砸出去,撞上枪手的肩膀,轰然炸开。火焰不大,却足够把整条手臂和半边脸都烧烂。
与此同时,第二推进小组在西北通道遭遇了首个真正构成威胁的阻碍。
那是一堵“肉墙”。
更准确地说,是由血肉术式强行催化出来、把人体、钢筋和水泥块缝合到一起的障碍物。厚度接近半米,表面还在微微蠕动,像一层贴在建筑口的活体痂壳。
墙缝里不断往外渗出暗绿色的酸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腐蚀声,几秒钟就把混凝土啃出一个个浅坑。
两名突破手刚压上去,就被飞溅的酸液逼退,护甲小腿位置冒起白烟。
“火力组别靠太近!”
“后撤!”
负责这一线的资深受膏者一步越过同伴,链锯钢剑猛地启动。
“嗡——”
齿列高速旋转的尖啸声在狭窄空间里刺耳得惊人。
他没有犹豫,一剑横切进那堵肉墙里。秩序铭文在剑身表面骤然亮起,金辉顺着锯齿边缘流转,把那些刚想往外翻卷缠绕的血肉一片片烧焦、撕开。
旁边的火系元素使紧接着抬手,一道细长火流顺着豁口灌进去,把内部的粘稠组织烤得噼啪作响。
另一名土系术士则在同一时间踩踏地面,封死右侧一条备用排污口,堵住了两个正准备从那里钻出来绕后偷袭的术士。
这就是三位一体协同施术的价值。
常规武装负责压制、推进、补枪与占位。
受膏者负责扛精神冲击、做破障尖刀、稳住队形。
元素使和正式编入战斗序列的术士则负责把地形、火力和异变障碍重新改造成对己方有利的战场。
配合一旦咬上,推进速度立刻就快了起来。
当然,这不是一场毫无代价的屠杀。
南岸术士同盟能在近两周的打击名单里排得那么靠前,也不完全是靠人数堆出来的虚名。
化工厂的西南管道区,很快冒出了真正有点本事的家伙。
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大半张脸被粗糙的线纹刻得发黑发亮。他藏在两条交错的大管道夹角里,等先头小队冲过第一段路障,才猛地从阴影里抬手。
极致压缩的风球在狭窄空间里炸开的瞬间,几乎像一柄看不见的重锤。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游骑兵直接被轰得离地飞了出去,整个人重重砸在三米外的水泥墙面上。
护甲背板和墙体同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其中一人落地时头盔都撞裂了,另一人的枪脱手飞出,沿着地面滑出去老远。
“拐角压制!别冒头!”
第二排立刻就地压低,枪线朝拐角方向扫过去,打得管道表面火星乱溅。
可邪术士明显早有准备。他不跟你正面站位,打完就退,顺着化工管线和焊死的维护架快速转移,速度快得像只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