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果把这里的“电”换成“源质”……
帕特里克的思路立刻顺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它对超凡源质的传导损耗低得夸张?”
“乃至于可以看作无损?”
超凡者在调动体内源质力量,向外界施展权能或术式,干涉物质的过程中,必然产生损耗。
假设罗德里曼说的是真的,这将彻底颠覆现有超凡体系。
卢西恩和马特虽然都没立刻说话,但显然也被这个新名词勾起了兴趣。
罗德里曼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做过最基础的注入实验。”
“普通合金、导能材料,刻蚀过秩序铭文的强化结构件,在源质注入和流通时,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耗、扰动和反馈偏差。”
“材料越复杂、结构越大,损耗就越夸张。”
“但这种金属不同。”
“如果把普通材料比作一条老旧漏水的管道,那么这种材料就是一条完美封闭、几乎没有泄露的超高规格管路。”
“同等源质输入下,它几乎不吃损耗。或者更准确地说……损耗低到已经接近可以忽略的程度。”
帕特里克很快抓住了重点。
“所以如果把它用在动力装甲、武器甚至大型节点结构里,原本需要多个资深受膏者才能维持的系统,也许只要一两个就够了?”
“没错!”
罗德里曼激动得差点拍桌子。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个科研的好苗子!”
“而且,这还不是最让我震惊的地方。”
他示意技术员启动下一组实验录像。
画面中,一块【活性金属】样本被固定在真空隔离舱内。
随后,资深受膏者将一道源质流精准注入其中。
原本安静死寂、表面没有任何起伏的银灰金属,竟然像被唤醒了一样,边缘开始轻微蠕动、延展。
表层结构缓缓发亮,在样本一角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自我修复”现象。
“看见了吗?”
罗德里曼语气难掩激动。
“注入源质后,这种外星金属会从‘惰性状态’进入到某种‘活跃状态’。”
“传输损耗大幅减少的同时,原本难以融化和二次加工重塑的稳定结构,也能从内部瓦解。”
“当存在足够多的源质时,它将成为一种兼具强度、自修复趋势与结构可塑性的特殊物质。”
“类似于纳米材料,但比纳米材料离谱得多。”
“这就是我给它取名【活性金属】的原因。”
帕特里克听到这里,心头微微一震。
“如果是这样……那理论上以源质形式的攻击手段也能破坏它?”
“比如我用圣辉凝聚的冲击波纹?”
“是,但又不完全是。”
罗德里曼耐心回答。
对这种举一反三的好学生,他向来很看好。
“它并不是说单纯‘怕’源质。更准确地说,它对源质有极强响应。”
“只要输入足够强度、稳定,且频段匹配的超凡力量,就能让它从‘锁死状态’转入‘可塑状态’。”
“构建出稳定力场,对能量冲击进行主动分流与缓冲,与外来源质相互抗衡抵消。”
“所以某种意义上,这玩意儿对超凡者来说,既是最好的材料,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材料。”
这下,连马特都听懂了个大概。
他瞪大眼,看向收容库中央那尊被冻住的巨大金属生命体。
“也就是说——”
“如果这东西真能被应用到装备上……”
“以后我们的动力装甲、枪、炮、盾,甚至是机甲,都能比现在这批玩意儿再往上蹦一个档次?”
“理论上,不止一个档次。”
罗德里曼纠正道。
“如果样本充足、研究顺利,可能直接带来新世代的装备革新。”
“从常规源质传导武装,进入真正意义上的‘超凡活性装备’阶段。”
马特顿时有点呼吸急促。
他盯着那块亮起来的金属碎片,眼里写满了两个字:贪婪。
“这玩意儿如果拿来做【黎明】装甲?”
“别做梦了。”
罗德里曼毫不犹豫地选择泼冷水。
“样本量少得可怜,现在连给你打一只拳套都不够。”
马特一脸遗憾。
“简而言之——”
罗德里曼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源质,是它的钥匙。”
“当源质足够,它会活过来。”
收容库内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卢西恩终于从最初那种“姑且看看”的散漫中,真正提起了兴趣。
他看向场地中央那尊被液氮包裹的冰封巨人,眯起眼。
“也就是说。”
“如果有足够的源质,它可能不只是材料。”
“而是会重新动起来。”
罗德里曼缓缓点头。
“正是我们最担心,也最想确认的部分。”
“目前样本量太少,这种【活性金属】大概率还隐藏着我们尚未发掘的其他特性。”
“比如更强的自愈性、力场构建、乃至某种信息传导或意识承载功能……”
“但问题是。”
他转过头,目光落到那尊巨大的冰封金属生命体身上。
“如果我们贸然把它彻底拆解、切开,或者尝试强行唤醒它……”
“会引发什么后果,没人知道。”
“它是会死,还是会醒。”
“会失去价值,还是会当场从收容库里站起来,一巴掌把我们全拍成肉泥。”
“没有任何人,敢替这个决定负责。”
话音落下,收容库里陷入了短暂安静。
马特看着那尊庞大的金属巨人,又低头看了看样本碎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机械义体。
“所以,你们卡在这儿了。”
“对。”
罗德里曼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知道它很珍贵,也知道它极度危险。知道它能改变人类的超凡科技路线,却又没法真正把它打开。”
“这东西,明明看起来像硅基生命,像某种高度进化的机械造物。”
“可它在解冻之后,为什么会散发出如此剧烈的源质波动和电磁脉冲?”
“最糟的是,我们怀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
“它胸口里那道持续存在的幽蓝辉光,可能不是单纯的能源余烬。”
“而更像是……”
罗德里曼抬头,看向面前这三位如今足以左右SPIC未来走向的核心成员。
“某种还在沉睡、却随时可能重新苏醒的‘核心’。”
冰冷的液氮白雾不断翻涌。
那尊站在拘束装置中的冰封巨人,胸口深处的幽蓝色辉光,就在这一刻,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卢西恩当即目光一凝,下意识弹出狼爪。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场内几人都扭头看向他。
罗德里曼连忙询问:
“你感觉到了什么?”
卢西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那尊被固定在拘束架上的【极地冰封巨人】胸口。
“它在睡。”
卢西恩缓缓说道。
“而且……它好像知道我们在看它。”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罗德里曼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
马特则缓缓扭过头,看了看那尊巨人,又看了看卢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