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焚骨烧魂,自己也会硬扛下来。
没过多久,这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开始稳定。
覆盖在塞巴斯眉心、顺着脖颈一路蔓延下去的漆黑术式刻印,也在皮肤表层一闪而逝,随后缓缓隐没,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可塞巴斯很清楚,某种全新的东西已经被烙进了他的躯壳与灵魂之中。
脑海里,也因此浮现与之相关的信息。
【血肉炼成o咒傀式神】
塞巴斯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可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始祖大人的恩赐,属下感激不尽!”
他重重俯身,几乎要把额头砸在地板上。
威廉则只是淡淡看着他。
“你会用得上的。”
他抬起手,示意横梁上的黑羽渡鸦。
“看见它了么?”
塞巴斯点头。
“这是我将部分恶蚀源质、术式回路与感知意志抽离之后,通过血肉炼成临时构筑的观测个体。”
“简单来说,它便是我的眼睛,也是我的意志延伸。”
“若只是监视,消耗极低。若附着于合适载体,甚至还能以此构筑中远距离的咒傀。”
塞巴斯闻言,内心骤然明悟。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威廉的视线将不再被局限在【天岩户】和少数值得信任的核心眷属身上。
只要有咒傀式神作为节点,就能把眼睛撒出去。
而如果再往深了想,咒傀式神能够做的恐怕远不止于此。
渡鸦,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始祖大人,您是打算……”
“没错。”
威廉缓缓站起身。
漆黑的咒文沿着胸膛、脖颈与手臂缓缓流动,在神龛灯火下犹如活物。
“既然外界都以为我还在蛰伏,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好了。”
“但与此同时,我的意志、咒傀,都会顺着这套新的回路体系,一点点渗透出去。”
“他们不是想靠乔治留下的枪和圣骸,维持秩序的信仰么?”
威廉轻轻一笑,笑容里满是傲慢与嘲弄。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活着的诅咒。”
他说到这里,缓缓走下高台,来到神龛边缘。
向外望去。
黑沼镜湖翻涌,深处的巨大阴影若隐若现。
整座【天岩户】像是在这一刻,与威廉的呼吸同频。
横梁上的那只黑羽渡鸦,缓缓振翅,猩红双瞳在暗处幽幽亮起。
“把这只【葬鸦】带走吧。”
“这是你得到的第一只咒傀式神。”
“始祖大人……”
塞巴斯的眼中,难掩激动。
威廉抬手止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接下来,扩大【血肉炼成阵】的外环节点铺设范围。”
“所有新捕获的灵视者、术士、受膏者残骸,优先筛查其中灵魂韧性最强的一批。”
“把他们送进尚未被彻底掌握的诡恶之域。”
“东京、横滨、大阪、名古屋……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把神国雏形彻底立起来。”
“属下明白。”
塞巴斯低头领命。
威廉重新闭上双眼。
环绕高台的血龙再次盘旋而起,整座神龛之中,咒文、血水、阴影与源质回路一同缓缓流转。
“乔治……”
威廉在心底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
“既然你死了都还要碍我的事。”
“那就让我看看——”
“你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第273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恶魔岛·收容中心的探访者们,各司其职
五天后。
旧金山湾,海风冷得刺骨。
一架通体漆黑、边缘涂着SPIC天平利剑徽记的垂直起降运输机,自云层间缓缓降下,最终停靠在岛屿东南侧那座由钢铁与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半开放式机库平台上。
“滋——”
舱门向外滑开。
冰冷咸涩的海风,顿时卷着细密水汽灌入机舱。
“妈的,每次来这个鬼地方,都让我怀疑自己是要被直接关进什么黑牢里。”
马特率先迈步走下舷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层层叠叠、几乎武装到牙齿的自动炮塔与探照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夹克,左臂那条覆盖着仿生皮肤的机械义体在冷风里吹拂。从外观上看几乎与正常手臂无异,只有手腕内侧那一道极细的银白接缝,暴露了其本质。
“如果你不是一路抱怨着不应该上飞机,我会以为你很期待来参观这里。”
跟在他后面的卢西恩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戏谑。
这位【逐月之狼】今天难得没穿那身张扬到惹眼的作战装束,而是换上了较为宽松的风衣,内里是简单利落的深色高领衫,长发被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少了几分荒野中走出的凶性,多了些介于危险与沉稳之间的压迫感。
可即便如此,当他踏出机舱的瞬间,四周负责迎接的恶魔岛守备人员依旧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眼神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
青铜位阶的生命压迫,从来都不需要刻意释放。
卢西恩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期待归期待,听罗德里曼念经是另外一回事。”
马特咧了咧嘴,抬起机械义体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你知道那家伙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他真能抓着你,从源质转化率一路讲到材料应力曲线,再顺手给你补半小时生物电耦合理论。我宁愿去追着一群邪术士狠狠干一晚上,也不想在实验室里坐着听课。”
“可惜,梅琳达不这么想。”
帕特里克也从机舱里走了下来。
相比另外两人,他今天显得更加正式一些。受膏者制式白色风衣外罩着短款战术披肩,腰间挂着配枪。
如今的帕特里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站在乔治教官面前,第一次引导源质就差点把自己炸飞的毛头小子了。
尤其是在那场世纪悼念会之后,在亲身承受过乔治英灵显化的“赐福”、并感受过那种几乎烙入灵魂深处的秩序回响后,帕特里克整个人都像是被重新锻打过一遍。
“长官只是希望我们至少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帕特里克说着,抬头看向前方那座层层封闭的机库闸门。
“毕竟往后的日子里,我们面对的东西不会比诡恶之域简单多少。”
帕特里克的话无疑是一针见血,道出了真相。
作为当今SPIC的核心成员,三人各司其职。
卢西恩代表当今SPIC最强战力,负责统筹清剿高危【诡恶之域】与特殊超凡目标的任务;帕特里克则是受膏者军团的实质统帅之一,负责训练、筛选与作战部署;马特兼顾机动武装力量与应急战术响应,在如今这个战争常态化的新世界里,他的重要性只高不低。
而合格的领导者需要在保证稳定发挥自身优势和管理能力的同时,对日新月异的超凡科技发展和基本原理也要有相应了解,不至于一无所知。
不管是秩序铭文武装、动力装甲、还是针对邪术士、融合异种与新生代暗裔血族的压制作战,都已经不允许一线指挥者继续停留在“知道怎么开枪就行”的阶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否则别人已经把污染特性、源质阈值和术式回路全都玩明白了,你这边还在喊“火力覆盖”,那迟早要出大问题。
听到这里,卢西恩眯了眯眼。
他并不反感学习。
但回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被罗德里曼和一群科研人员围着,接上各种检测线路,只为了验证秩序铭文与黎明装甲动力炉在不同源质输入强度下的稳定性,卢西恩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段时光绝对是卢西恩成为兽神代行者以来,最为枯燥乏味的经历。
但SPIC也足够有诚意,按照卢西恩的要求,将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恩特夫妇妥善安置,提供庇护,远离如今战乱割据的沦陷地带。
SPIC并没有惊扰他们的日常生活,只是在暗中布设了足够多的安保和预警节点,确保他们不会被任何别有用心之人和异种注意到。
偶尔在工作放松之余,卢西恩还能换上休闲服饰,开几个小时的车去看那对老夫妇,陪乔纳森去附近的人工湖钓鱼,老太太还会给他烤苹果派。
想到这里,卢西恩那点本该不耐烦的情绪,便又被压了下去。
至少,这一切不是毫无意义。
唯一遗憾的便是在卢西恩还生而为人的时候,他曾经的妻子女儿不幸丧生于“灭世灾厄”。
尸骨无存,连埋葬和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卢西恩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哀伤,但转瞬便恢复平静。
他不喜欢沉溺在过去,只是愈发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温暖”。
弱者才会被回忆拖住脚步。
强者,只会带着伤痛往前走。
“走吧。”
马特活动了一下肩膀,打断了这片刻沉默。
“再不进去,罗德里曼那疯子可能会亲自出来接人,到时候就不是听两小时课那么简单了。”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