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紧紧地握着手里那半截空瓶子。
他看着帕特里克,那双刚刚觉醒的“黄金瞳”里,燃烧着一种名为狂热的火焰。
其余的新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咬紧了牙关,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没有一个人退缩。
甚至连移开视线的人都没有!
三十秒过去。
帕特里克看着这群犹如磐石般岿然不动的年轻人。
“很好。”
“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最艰难的路,那我就希望你们,能活着走到最后。”
“接下来,我要给你们上的第一堂理论课。”
“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
帕特里克转过身,打了个响指。
“嗡——”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仪瞬间启动。
一道湛蓝色的光束自穹顶落下,在半空中交织、重组,最终形成了由无数繁复线条和几何图形构成的三维立体模型。
它形如荆棘,又宛若展翅的圣洁羽翼。
隐约间,似乎还在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缓缓地流动、呼吸。
仅仅是注视着模拟图形,在场的新人们都感觉灵魂深处产生了一阵悸动。
“刚才我提到了精神污染与肉体畸变。”
帕特里克指着半空中的投影,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在诡恶之域中,或者面对那些高位阶的暗裔异种时,最致命的往往不是物理伤害,而是它们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恶蚀源质。”
“它会像病毒一样侵入你们的大脑,扭曲你们的认知。”
“而这……”
帕特里克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热的崇敬。
“就是我们在灾后重建中,由罗德里曼博士领衔的科研部,通过解析神罚者阁下提供的样本,所取得的伟大发现。”
帕特里克伸出右手,体内的源质缓缓涌动。
“嗡——”
一抹金色的光辉在他的掌心汇聚,竟然凌空勾勒出了与全息投影上相似的铭文符号!
“当你们将体内的源质,按照特定的频率注入这些铭文时……”
帕特里克猛地握紧拳头,掌心的铭文瞬间炸开,化作一道流光,将他整条手臂包裹其中。
“它就能将你们原本散乱的信仰与源质,转化为一道过滤网。”
“抵御精神侵蚀,阻断污染,甚至赋予武器真实的神圣伤害!”
这番话,听得下方的新人们热血沸腾,眼睛都在发光。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附魔装备吗?!
“是不是觉得很酷?”
帕特里克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别高兴得太早。”
“【秩序铭文】的激活,需要源质作为燃料。就凭你们现在这点连火柴棍都点不燃的源质储备,就算给你们全套铭文装备,你们也只会瞬间被抽干,变得萎靡不振!”
“只有经过了千锤百炼、将源质控制到如臂使指的资深受膏者,才有资格驾驭它。”
“所以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你们哪怕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这些铭文的结构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第245章 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死灰复燃的AERI,重启洞察计划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总会毫不留情地碾碎那些妄图阻挡其轨迹的螳臂当车之徒。
但偶尔,在车轮碾压过后的深深辙痕里,也会残留下一两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臭虫,在腐殖质与烂泥中苟延残喘,等待着下一次腥风血雨的降临。
科罗拉多州,“巨山”疗养院。
这里关押的,从来不是什么普通的精神病患者。
而是那些见不得光、却又因为各种政治、医学或家族丑闻原因,不能直接人间蒸发的“残次品”。
302号病房。
塞缪尔·史登,这位曾经站在异种生物学领域金字塔尖、一手缔造了【破晓者】与【奇美拉】的“天才科学家”,AERI的首席研究员兼执行官。
此刻,他正枯坐在轮椅上,脑袋低垂着。
半边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嗬…嗬嗬……”
浑浊、夹杂着口水的呓语,从歪斜的嘴角不断溢出。
手里,死死地抓着一支塑料外壳已经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圆珠笔。
塞缪尔在画画。
他在自己穿着病号服的大腿上,肆意、疯狂地涂鸦着。
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圆圈,相互重叠、交织。
“缪斯…我的缪斯……”
“苍白之手……好多眼睛……”
“天上…都在看……全都在看!”
“神,那是神……”
塞缪尔的双眼空洞无神,没有焦距地盯着虚无的空气,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用力。
仿佛要把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疯狂,统统宣泄在这个小小的圆圈里。
“嘶啦——”
锐利的圆珠笔尖,轻而易举地刺破了病号服布料。
鲜血渗出,染红了那些扭曲的圆圈。
但塞缪尔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眼神中透着癫狂。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宛若一头护食的野狗,发出凄厉尖叫。
“为什么要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这不公平!还给我!还给我!”
嘶吼声,终于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哐当!”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走廊刺眼的灯光瞬间涌入,将塞缪尔缩在轮椅上的影子拉得极长。
“闭嘴!你这个恶心的疯子!”
伴随着一声怒喝,两道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体型庞大得令人咋舌的女人。
丽娜。
能够在关押着重度狂躁症患者的深山疗养院里当护工,自然不可能是温声细语的白衣天使。
她的体重相当于三个如今瘦骨嶙峋的塞缪尔加起来还要多。
走起路来,甚至连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两条裸露在短袖护工服外的手臂,粗壮得堪比成年男人的大腿,上面堆满了横肉,甚至隐隐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丽娜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大步走到轮椅前,一把夺过塞缪尔手中那支带血的圆珠笔。
但塞缪尔非但没有因为工具被夺走而安静下来。
相反,他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刺激。
“还给我!我的眼睛!我的神!”
塞缪尔猛地张开那张歪斜的嘴巴,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牙齿。
抽搐的身体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怪力,挣扎着向前探去,一口狠狠地咬向了丽娜的手指!
“法克!你这狗娘养的杂碎!”
丽娜反应极快。
她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对于这种发狂的病人,她有着自己一套行之有效的“物理镇定法”。
粗壮的右臂猛地抡起。
一声极其清脆的巴掌声,轰然炸响。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塞缪尔的脸上。
直接将塞缪尔那颗原本就显得有些不协调的硕大头颅,抽得向左侧猛地一偏。
“咚。”
刚刚挣扎着半站起来的瘦弱身躯,被这股巨力重新砸回了轮椅。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青紫起来,高高地隆起,就像是塞了一个发面馒头。
“呼……呼……”
丽娜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此时,另一名被惊动赶来的年轻护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丽娜,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惹上麻烦?”
年轻护工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轮椅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
虽然她刚来不久,但根据入院时的档案和那些苛刻的管理条例,谁都知道,这个病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