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位角045,距离八百米。注意脚下。”
卢克走在最前面,他的声音是这片黑暗中的坐标。斯塔克等人,紧紧地跟随着前方的脚步。
没有人在夜里抱怨,也没有人在泥潭里叫苦。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那个叫卡文迪许的少尉还在前面走,这支队伍就绝对不会在黑暗中迷失。
凌晨 01:40。
当第5个坐标点的打孔器在记分卡上留下最后一道印记时,米勒中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抽泣起来。
斯塔克扔下步枪,仰面躺在刺藤堆里,看着漆黑的天空,发出一阵嘶哑而的大笑。
他们熬过来了。在几乎没有睡眠,体能被榨干到极致的48小时后,这支小队全员完成了RAP周第二天所有的定向考核!
“所有人,检查武器。十分钟后,向达比营地前进!”卢克收起地图,声音里透着一种人格魅力。
凌晨 03:00,达比营地,H区。
这个只有几根木柱和波纹铁皮顶棚的敞篷长廊,此刻仿佛成了最温馨的庇护所。
如果这里不是游骑兵学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认为这是难民营。
“长官……真的都睡三小时?”米勒中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喜。
“是的没错,这是我今晚最后一次说这句话,滚去睡。”
卢克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队员——斯塔克、马里奥、还有那个战战兢兢的米勒。
“但是要注意,今晚如果再有人丢枪,连坐处罚可也救不回来你的枪了。”
众人连忙点头。
随着众人的鼾声,卢克也闭上了眼,DEC2基因天赋带来的深度睡眠模式瞬间启动。
黑暗中,空气变得无比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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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两章在今晚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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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达比女王
第三天,08:00。达比营,障碍训练场。
三百名残存的学员站在一条被铁丝网圈起来的泥泞小道前。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折磨,队伍里已经少了不少面孔。
斯通军士长站在一辆悍马车上,手里拎着一个扩音器:“欢迎来到本宁堡最著名的名胜古迹!”
“在你们面前的,是全长1.6英里、包含二十五个重型战术障碍的‘达比女王’。”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它会把你们的肌肉纤维一根根的挑断,把你们的自尊心踩进这片烂泥里!”
“规矩很简单。每一个障碍,必须按照教官演示的游骑兵标准通过!”
“手滑了?掉进泥坑了?姿势变形了?那恭喜你,会直接得到一个NO-GO!”
“在这里,不要跟我谈什么体能透支!不要谈什么脚底起泡!‘女王’不听借口!现在,以小队为单位,第一组,滚进去!”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这场女王挑战赛正式开始。
卢克站在第三小队的最前方,他冷静的扫过前方那片由粗糙原木、生锈铁丝网和泥水坑组成的庞大建筑群。
【DEC2基因】带来的三小时高质量睡眠,让他此刻的神经系统像是刚做完一样神清气爽。
但在他身后,除了斯塔克和马里奥还能勉强保持站姿,米勒中尉和其他几名大头兵的腿肚子已经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卢克压低声音,瞬间让小队成员本能地收紧了神经。“检查手套和作训服领口,注意,不要让这里的铁刺把你们的皮撕下来!”
第一道难关,是臭名昭著的“织布机”。
这并不是普通的翻越障碍。那是由十几根粗壮沾满泥浆的原木,组成的倾斜交叉架构。
学员必须像一条蛇一样,从第一根木头上方翻过,再从第二根木头下方钻过,如此反复,呈“S”型上下穿梭。
直到到达顶端再以下降的姿势原路返回。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双脚绝对不能碰到地面,你的膝盖和手肘必须承受全身加装备的重量。
对于已经连续高强度负重两天的学员来说,此时只要手臂微微弯曲,肱三头肌就会发生抽筋。
“上!”
卢克第一个跃上原木。他并没有像普通大兵那样靠死力气去硬拽,而是利用腰胯的“拧裹”之力。
身体在交叉的木梁间穿梭,动作丝滑得没有一丝停滞,肩胛骨与核心肌群完美协作,仅仅用了不到三十秒就从容地到达了对面。
站在旁边打分的黑帽教官原本拿着笔准备抓他的违规,结果看完整套动作,只能冷着脸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勾。
但跟在后面的米勒中尉,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米勒爬到第四根木头时,两条胳膊已经抖得像面条一样。
木头表面被前面学员身上的泥水弄得湿滑,他的手指死死抠住,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我不行了……我的手抽筋了……”米勒的脸涨得通红。
在后方等待的斯塔克急得直跳脚。他此刻竟然比米勒还要紧张。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去托一把。
“退后,学员!”
站在一旁掐着秒表的黑帽教官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毫不留情地指着斯塔克的鼻子,眼神中透着警告:
“如果你敢碰他哪怕一下,你们两个都会立刻得到一个‘NO-GO’!现在,给我滚回到白线后面去!”
斯塔克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却只能不甘地退后了两步。
在游骑兵的考核规则里,这台名为达比女王的绞肉机是绝对公平的。必须靠自己爬过去,任何外力的辅助都等同于作弊。
教官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挂在木梁上的米勒,他太熟悉这种文职少尉崩溃前的前兆了。
“坚持不住就松手,中尉。”教官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诱导,“松开手,落进泥地里,你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去大巴车上吃巧克力了。”
“别为了一个你根本不配拥有的技能章,把自己的胳膊拉断。”
就在米勒的意志防线即将彻底崩塌,手指已经松开了一半的瞬间。
“别听他的,米勒!看着我!”已经完美通过障碍,站在另一侧的卢克,不知何时走到了织布机的正前方。
“如果你现在松手,你就真的只是他们口中那个只配在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后勤废柴了。”
“我希望你能靠着你自己的意志力爬过来!能用你意志力狠狠的抽这些教官的脸!”
米勒原本涣散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洗刷被战斗部队看不起的耻辱,就是为了证明自己骨子里流着军人的血!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出现在裁军名单里!
“啊——!!!”
伴随着一声近乎野兽般破釜沉舟的嘶吼,米勒奇迹般的爆发出了一股绝地求生般的力量!
他没有再试图用手臂去死撑,而是听从了身体的本能,狼狈却又顽强的将一条腿倒挂在了上方的横木上。
利用这难看的倒挂姿势,他像一条蠕虫,一点一点的将自己那沉重的躯体从淘汰边缘拽了回来。
五分钟后。
当米勒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最后一根木头上滚落,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趴在地上剧烈的干呕。
但在那满是泥浆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狰狞甚至带有一丝病态狂热的笑意。
“GO。”
教官看着地上的米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这个软蛋绝对撑不过去,没想到这小子骨子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股狠劲。
他只能冷着脸,不情愿的在评分表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勾。
卢克站在一旁,看着还在干呕的米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精算师般的冷笑。
果然,在极端的压力和精确的心理诱导下,没有人是真正的废物。
只要被逼到了绝境,在老实懦弱的人,骨子里都随时可能会窜出一头咬人的狼!
而不远处,另一个小队的悲剧正在上演。
一名来自第101空降师的上尉,在织布机上因为湿滑,右脚不小心擦到了泥地。
“NO-GO!滚下来!”负责那边的教官立刻咆哮。
那名上尉瞬间红了眼,作为带兵的连长,他无法接受自己在入门考核就被淘汰。
他从木头上跳下来,愤怒的冲到教官面前大吼:“教官!那是个意外!那根木头上全是他妈的是水!我要求重做!”
“意外?”教官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军衔比自己高出两级的上尉,“在战场上,你踩到地雷的时候,也会跟死神说那是意外吗?”
“你被淘汰了,上尉。现在,带着你的军衔,滚出我的障碍场。”
连日来积压的极度饥饿、睡眠剥夺,以及被一个士官当众羞辱的屈辱感,在这一瞬间彻底击穿了这名上尉的理智防线。
他双眼充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右拳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那名黑帽教官的脸上!
“Fuck you!”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泥泞的障碍场上炸响。
那名教官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含怒一击砸得鼻梁瞬间开裂,鲜血狂喷,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烂泥里,黑色的教官帽也滚落在一旁。
那一秒,整个“达比女王”障碍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挂在原木上挣扎的其他学员都吓得僵住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喘着粗气、拳头上还沾着教官鲜血的上尉。
在游骑兵学校,你可以在泥地里互殴,可以在演习中对骂,但你绝不能,也绝对不敢碰黑帽教官哪怕一根指头。
那是美军最高军事法则的禁区!
“你一个军士算什么东西!我杀了你!”
上尉似乎已经彻底疯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红着眼睛准备扑向倒在地上的教官,继续施暴。
但他的疯狂,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按住他!”
伴随着一声犹如猛兽般的嘶吼,距离最近的两名辅助教官,犹如两头被激怒的黑豹,瞬间从两侧扑了上来。
没有电影里那种势均力敌的缠斗。
一名教官一个滑步扫堂腿,直接踢断了上尉的重心;另一名教官在半空中用膝盖死死的顶在了上尉的后腰上。
“咔嚓!”
上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两名强壮的士官死死地按在了泥水里,双臂被反绞在背后。
“放开我!我是上尉!我是连长!你们这群低贱的士官竟然敢……”上尉的脸被踩在泥浆里,依然在疯狂的咒骂着。
斯通军士长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被扶起来满脸是血的教官,然后走到被死死按在泥地里的上尉面前。
他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上尉的脸一下就埋在了泥水里。没有再称呼对方为“长官”或者“学员”,而是定性了对方的身份。
“闭上你那张该死的嘴,犯人!根据《统一军事司法法典》第91条和第128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