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闪了所有人的腰!前一秒还在拿美日同盟和经济制裁进行生死威胁,下一秒说你饿了要去吃日料?
小渊惠三毕竟是日本首相,立刻抓住了这个喘息的机会,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可以,特使阁下。这是日方的失职,立刻让外务省去安排东京最好的料亭……”
“多谢款待。”卢克微微颔首,“那就不打扰首相休息了,明天见。”
说完,卢克连一句废话都没多留,带着满脸懵逼的五名美国幕僚,走出了首相官邸。
……
官邸的迎宾厅内,随着美国人的离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一些。
几名大藏省的官僚纷纷询问:“首相阁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美国人明明已经掌握了所有的底牌!”
“他们刚才完全可以逼着我们当场签下放弃AMF宪章的保证书。为什么那个白宫特使,会在最后关头突然停手?”
“难道是这群家伙想捞好处?但是这个事情有什么好处让他们捞啊!”
是啊,为什么?小渊惠三坐在主位上,没有因为卢克的收手而感到庆幸,反而感觉到更深的恐惧!
他想起了那个白宫研究员在离开前,那个似笑非笑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小渊惠三喃喃自语,脸色灰白,“他们想要让我们在恐惧中猜测,他们里是不是还捏着更重的筹码!”
众人听小渊惠三这么说,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这种悬在头顶的利剑,比直接落下来要可怕一万倍!
突然,一阵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小渊惠三的全身,头开始眩晕了起来。
“首相阁下!您没事吧?”官员们发现了他的异常,慌忙上前。
“我没事...”小渊惠三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头有些痛。”
“你们先下去吧,让我在这里睡一会...关于美国人的事,等明天再说。”
“嗨!”官僚们不在多言,纷纷鞠躬退了出去。
一直候在角落的首席秘书官和侍卫立刻快步走上前。
“首相阁下,您的脸色非常差,请允许我扶您回起居室休息。”秘书官满脸担忧问道,“需要通知医疗团队吗?”
“不用叫医生,扶我回卧室躺一会就好。”
几分钟后,小渊惠三被安顿在了私人卧室中。
屏退了随从后,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靠在床头,按着剧痛的额头...
……
东京,千代田区,帝国饭店。
这家接待过无数国宾政要的百年酒店,今晚的皇家套房已经被白宫特使团全部包下。
吃饱喝足之后。
皇家套房的客厅里,五名小组成员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窗前欣赏着东京热景的卢克,终于有机会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组长。”外交官亨利·范斯不解。
“刚才,大藏省的那帮官僚防线已经全面崩溃了。我觉得,只要施压三分钟,日方可能会当场签署销毁AMF宪章的外交备忘录!”
“您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叫停?”
精算师米勒也附和道:“是啊组长,日本人出了名的阳奉阴违。万一他们今晚缓过神来连夜转移到暗池,再想抓把柄可就需要更多时间了!”
卢克转过身,看着几位华盛顿的精英,说道:“专业上,你们的能力无可挑剔,但你们不懂日本骨子里的劣根性。”
“如果今天顺着你们的节奏,逼着小渊惠三当场签下了那份协议,你们猜结果会怎样?”
“结果就是我们完成任务,拿到了一份完美的胜利报告。”法律顾问萨拉理所当然说道。
“不。”卢克冷笑一声,“你们真以为把刀架在脖子上,这帮日本官僚就会老老实实地签协议认输?”
“只要翻翻历史就该知道,日本这个民族是世界上最爱赌国运的国家!”
“从甲午战争到偷袭珍珠港,只要自认为抓住了机会,就敢把整个国家的命运敢押上去!”
“对付这种民族,在没有彻底打疼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低头听话的。”
卢克语气笃定:“今天你们掀开了他们的底牌,让他们感到了恐惧,但这还远远不够!”
“就像我说的,他们没有被打疼!那就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
卢克话锋一转,将视角拉回了美国的政治现实上:
“更何况,今天甩出的经济制裁,重新评估驻日美军协议的底牌,你们不会以为白宫真的会打出去吧?”
“别忘了,本土现在正在进行总统大选。这个节骨眼上,克林顿总统和民主党希望看到的是一个稳定,能持续为民主党经济繁荣背书的亚洲基本盘!”
“如果真的把这帮日本赌徒逼到了悬崖边上,导致他们在美债上动手脚…那纳斯达克绝对会迎来二次雪崩!”
“这种结果总统承受不起,民主党更承受不起!”
卢克一锤定音:“谈判桌上喊着经济制裁,美军威慑,谈判施压,这些都没问题。”
“但,绝对不是真的打算在大选年去和日本打贸易战!”
“政治谈判必须留有余地。钓过鱼吗?先生们。”
“您是说,松松紧紧把鱼遛累?”范斯立刻领悟了卢克的意思。
“没错,当你钩住了一条大鱼,如果立刻收线,鱼往往会扯断鱼线。”
“高明的钓手,会在鱼咬钩疯狂挣扎的时候,故意松一松鱼线。”
“让鱼以为自己有逃脱的希望,拼命游,自己消耗掉自己的体力。”
“等它彻底精疲力尽的时候,轻轻一拉,它就会翻着肚皮浮上水面,任人宰割!”
....
第二天上午。
卢克带着五名白宫幕僚再次出现在了迎宾厅外。
不过这一次出来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小渊惠三本人,而是外务省的一名次官。
这位次官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次官鞠了一躬,“特使阁下……非常抱歉。”
“首相今天有一些重要的国内紧急事务,无法接见各位。请美方代表团在酒店耐心等待,一旦首相的日程空出来,我们会立刻通知您!”
听到这个敷衍的借口,站在卢克身后的外交官范斯当场就要发作。
“组长,他们在耍花招!这绝对是故意在拖延时间!”范斯压低声说道。
卢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嘴角不可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没关系。既然首相阁下在忙更重要的事情,那就不打扰了,祝他一切顺利。”
说完,卢克利落转身,带着满脸错愕的使团走出了首相官邸。
回到车上,卢克直接下达了指令:“范斯,米勒,你们带队回帝国饭店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房间半步。”
“那您呢,组长?”萨拉疑惑地问道。
“我去见一个老朋友。”卢克扯了扯领带,“去谈一笔真正交易!”
……
半小时后,东京赤坂区,一家传统料亭。
被日本政界高层称为“密室政治发源地”的榻榻米包间里,现任内阁官房长官,首席秘书长青木干雄,正焦虑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作为日本政坛手握实权的大佬,也是小渊派的绝对核心。此刻的青木干雄,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就在昨天深夜,小渊惠三在卧室里突发严重脑梗塞,昏迷不醒!
目前首相已经被秘密送往了顺天堂大学医院抢救,但情况极度不乐观。
为了防止日本政局动荡和股市崩盘,青木干雄下达了封口令,大部分内阁大臣也都在瞒着!
他现在正焦头烂额地准备联络自民党内的其他四位绝对大佬,准备在暗中紧急推选出一位新首相来稳定大局。
哗啦~
包间的障子门突然被人拉开。
青木干雄猛地转过头,他本以为是自己召集的某位党内大佬到了,但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会进来的?”青木干雄看着眼前这个白宫特使,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外面的保镖呢?这家料亭的安保呢?
卢克反手关上门,走到青木干雄对面的榻榻米上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别紧张,长官阁下。”
“另外,小渊惠三首相,是不是出事了?”
青木干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于卢克的消息,而是感到首相身边有美国人的内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特使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
“首相阁下只是因为有要务在忙,您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是对大日本帝国首相的冒犯!”
卢克不耐烦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
“清酒,还真是难喝啊...青木干雄,省下这些无意义的争辩吧。”
“我能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密室里,就说明华盛顿已经掌握了一切。”
青木干雄咬着后槽牙,双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但他毕竟是日本政坛里杀出来的政客,既然底牌已经被看穿,他干脆心一横,嘴硬到底:
“就算知道了,那又能怎样?这不过是内阁的正常事务!”
青木干雄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主动权:“首相只是重度昏迷,他还没有死!”
“我们完全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选出一位新首相!美国的特使,没有资格插手干预日本国的内政!”
看着青木干雄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卢克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别试探了,青木先生。重度脑血栓,他就算不死,也醒不过来了”“
“你觉得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干预你们选谁当首相的吗?我对你们那些无聊的派系斗争一点兴趣都没有。”
卢克玩味的说道:“如果现在就打个电话,让美国向全世界插播一条突发新闻;日本现任首相突发脑死,内阁陷入权力真空的混乱!”
“青木先生,新闻播出后,你猜猜看,日经指数开盘,大盘会崩塌成什么样子?”
“那些愤怒的日本民众和在野党,会不会把隐瞒首相病情的你,和你们整个派系直接推翻?”
一滴冷汗顺着青木干雄的额头滑落,他现在彻底老实了。
青木干雄清楚,一旦首相倒下的消息被美国媒体捅出去,必定会引发的股市崩塌和政治危机!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青木干雄终于低下了头,“说出你们的条件吧。”
“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态度。”卢克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我的条件很简单,当然是支持你们的选择啊。”
卢克说出了青木干雄现在的痛点:“你现在正准备把一个人推上首相的宝座,对吧?”
“但你们这种暗箱操作推举出来的首相,不符合程序,在野党和媒体会疯狂攻击你们的合法性,你们的压力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