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总统了,你告诉我是纸牌屋? 第360节

  “博士。这就是华盛顿和五角大楼最致命的盲区。总是试图用西方那套刻板的体制与资本,去衡量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底蕴的民族。”

  “千万不要觉得高科技只能诞生在自由主义土壤里。别忘了,那个国家曾在最一穷二白的废墟上,硬生生的砸出了两弹一星!”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博士,你们忘了吗?当年美国用尽了手段去封锁、去拦截。”

  “但像钱学森这样的中国科学家,哪怕放弃南加州给的终身教授和高薪,宁愿在监狱里服刑,也要跨越大洋,回到那个满目疮痍的家乡!”

  “这就是他们的民族性!当这个民族被逼入绝境时,骨子里那种家国大义和民族复兴的信念,能凝聚起甘愿燃烧整整数代人青春的庞大力量!”

  “他们拥有十三亿人口,每年能源源不断地培养出数以百万计,将勤奋和纪律刻入骨髓的年轻工程师和科学家。”

  “只要这庞大的智商基数里,再诞生一个钱学森,我们所谓的三十年技术代差就会被拉平!”

  卢克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全开,丢出了最终的判断:“所以,博士,别用印度去和他们做对比。”

  “印度人可以在我们施舍的民主游戏里,心安理得地当一辈子温顺的二等仆人。”

  “但这个古老的民族,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任何人霸权下的温顺羔羊。他们要的是重回世界食物链的顶端!”

  “中国不是印度,美利坚在未来绝对不可能用任何手段,去彻底控制和锁死这样一个庞大坚韧的巨人!”

  “博士。就算他们无法再出一个钱学森,但在资本主义的贪婪面前,他们甚至不需要自己去走那漫长的研发之路!”

  “高科技和研发,从来都不是在实验室里凭空出现的,它高度依赖于‘产业链的物理聚集效应’。”

  “华尔街和硅谷为了最极致的利润,正在把所有的生产线送去东方。”

  “只要美国的高科技组装厂、主板厂和电机厂在那里落户,不出十年,那里就会拥有全人类唯一的,最完整的特种材料与微电子供应链!”

  “一旦他们垄断了全球的物理生产,高科技的溢出效应就会无情地上演!”

  “美国资本家在国外研发出一套算法和芯片,需要五年的时间和上百亿美金。”

  “但对于拥有全套成熟供应链的中国来说,他们可以用低廉到令人发指的成本,在几个月内完成逆向迭代和大规模无差别量产!”

  “中国不需要在基础科学上超越我们,只需要用无限的产能和廉价的成本,将我们昂贵的高科技武器,变成毫无利润的白菜价。”

  “他们不需要跨过台湾海峡和第一岛链的封锁,而是只需要用无限的工业产能衍生出来的陆地霸权,将美国海权力量推离欧亚大陆的边缘!”

  “到那个时候,美国苦心经营的欧亚大棋盘将被从内部撕裂,我们会像19世纪的英国人一样,被彻底锁在孤岛上等死!”

  “所以我说,这才是美利坚在21世纪最真实的噩梦!”

  ...

  空气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布热津斯基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少校,他那历经冷战岁月的战略傲慢,在这一刻竟然被那套工业产能与逆向迭代理论,撕开了一道裂缝。

  良久。

  “哈哈哈哈……”布热津斯基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赞赏意味,但更多的是属于老一辈霸权设计者的固执。

  “卡文迪许少校。我必须承认你的这套逻辑推演非常精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疯狂的异想天开。”

  布热津斯基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沉稳:“你描绘的那个庞大的工业巨兽,在理论上确实存在成型的可能。”

  “但我依然坚持我的判断,你太高估了那个国家的体制修复能力,也太低估了美利坚金融霸权的绞杀手段。”

  “不过……”布热津斯基话锋一转,“在国家级地缘战略的沙盘上,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以让我们这些操盘手为之警惕。”

  “这样吧,少校。”老博士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向卢克举了举杯,“我们定个十年之约。我们就用接下来的十年去观察。”

  “如果那个国家真的如你所说,具备那种恐怖的逆向攀爬能力。”

  “那么十年之内你所说的这些‘工业溢出效应’和‘打破技术代差’,必将出现无法掩盖的苗头。”

  “我可以答应做你的白宫研究员的导师。”布热津斯基喝了一口酒,一锤定音,“但这并不是因为你说服了我。”

  “而是因为,我想和你打这个赌!”

  “我想亲眼看看,十年之后到底是你这个狂妄的年轻人分析得对,还是我这个老头子在《大棋局》里的推断更准确。”

  “一言为定。”卢克谦逊地回应道,“我也会多向您请教和学习,我刚才的言论也确实取了巧。”

  “中国快速崛起的可能性在目前的客观条件下确实很小。但作为军人,我必须把最坏的情况考虑在内。我也很期待十年后的局势。”

  布热津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酒杯。他看着卢克,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好奇。

  “卢克,有一点让我非常不解。”他改变了称呼,也意味着卢克成功的和他拉近了关系。

  “你一个在美国德州红土地上长大的孤儿,又是在讲究西方铁血的西点军校接受教育。”

  “你为什么会对那个遥远的东方民族,有着如此深刻,甚至近乎于忌惮的了解?”

  “因为我非常喜欢研究二战历史。”卢克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研究二战中缅印战区的历史时,我对中国这个民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并进行了深度的史料挖掘。”

  “博士,只有真正了解了他们的过去,你才会明白。他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坚韧的民族,没有之一!”

  “长达五千年的文明传承中,甚至……存在着一些连现代科学和概率学都无法解释的宿命奇迹。”

  “哦?”

  听到“宿命”这两个字,布热津斯基的眼睛亮了起来。作为西方最顶级的地缘战略家,他并不排斥历史的神秘主义。

  “说说你所谓的宿命,卢克。我很感兴趣。”

  “你要知道,在进行宏大的地缘战略部署时,我们这些操盘手最怕的,就是那种无法被数据模型预测的宿命出现。”

  “既然您感兴趣,那我们就用刚才提到的那位钱学森先生,来举个例子吧。”

  卢克控制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充满史诗感:“距今六百多年前的中国明朝,有一位吴越国开国皇帝的后裔。”

  “他因为牵连进了一场惨烈的政治谋杀大案中,全家面临着被明太祖朱元璋满门抄斩的绝境。”

  卢克看着布热津斯基那逐渐被故事吸引的眼神,继续说道:“按理说,在封建帝王的屠刀下,这个家族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奇迹偏偏就发生了。”

  “这个家族从祖传的铁匣子里,翻出了一块当年大唐帝国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

  “他拿着这块象征着几百年前旧朝荣耀的破铁牌,去觐见那位残暴的新朝皇帝朱元璋。”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当场砍头时,朱元璋竟然被这块跨越了数百年朝代更迭的历史信物所打动。”

  “他不仅免除了钱家的死罪,还下令将这块免死铁券供奉起来,作为文明传承的象征!”

  卢克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这个故事宿命论的高潮:“而六百年后,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家族后裔中,诞生了一个名叫钱学森的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他用自己的大脑为中国硬生生砸出了能够毁灭世界的原子弹和洲际导弹!”

  卢克看着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布热津斯基,声音仿佛穿透了历史迷雾:

  “您觉得这是巧合吗?六百年前的一块免死铁牌,在六百年后,化作了保护中国不被核武器威胁的保护伞!”

  “这就是我所说的宿命。这类的故事在那个庞大且古老的民族历史中,还有无数个。”

  “他们骨子里那种跨越千年的文化传承和因果羁绊,是美国这种建国只有两百年的年轻移民国家,永远也无法用数据模型去测算的。”

  卢克微笑着结束了这场震撼人心的叙述:“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导师。回头我给您找几本英文翻译版的中国历史书籍。”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死寂。

  布热津斯基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不仅懂军事、懂政治、更相信历史宿命的年轻少校,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一种宿命所裹挟。

  似乎是看穿了布热津斯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安,卢克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在这位老人的心理防线上又砸下了一记重锤!

  “其实,关于命运的羁绊,在您自己的身上就有着一个绝妙的印证。”卢克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审视。

  “我?”布热津斯基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是的。您是西方世界公认的冷战终结者之一。1979年是您力排众议,亲手促成了中美建交。”

  “您当时利用联中抗苏的地缘战略,在苏联庞大的红色帝国腹部狠狠地插上了一刀,最终赢得了冷战的胜利。”

  卢克目光直视着布热津斯基的眼睛:“对于当时的美国来说,那绝对是一次伟大的胜利。但…何尝不是一种更深远的宿命呢?”

  “您有没有想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甚至就在十年,二十年之后。”

  “正是因为您当年亲手促成的中美建交,才彻底打开了那个古老帝国通往西方资本与技术的大门?”

  “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个历史节点上,他们正是利用了您当年为其打开的那扇门,吸收了大量的工业成果和资本。”

  “从而在某一项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关键技术上……完成了最终的破局呢?”

  嘶!!!

  听到这番堪称杀人诛心的因果推演,布热津斯基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揪住了一把!

  如果说刚才免死铁牌的故事只是让他感到震撼,那么现在卢克这番将他最骄傲的政绩,与未来美国霸权终结的挂钩之论,则让他感到了心慌!

  布热津斯基坐在椅子上,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当年促成中美建交,是为了联合对抗苏联那个庞然大物。他成功了,苏联解体了。

  但他做梦也没有去想过,自己当年为了打倒一头恶熊而放出来的东方巨龙,会不会在吸饱了养分后,变成一个更加难以战胜的怪物?

  别他妈的刚弄死了一个苏联,又亲手培养出了一个能把美国从欧亚大陆赶下海的中国!

  在这个瞬间,布热津斯基对卢克之前提出的那套“中国逆向崛起论”的评估,不再是单纯的异想天开,而是在心底又拔高了危险的一大分!

  “呼……”布热津斯基长呼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宿命战栗感。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卢克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期待你的书籍,卢克。你今天给我上的这一课,比我在五角大楼和白宫听过的任何一场简报都要深刻。”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缺乏信仰的华盛顿,你的战略直觉敏锐得令人感到害怕。”

  布热津斯基端起桌上的酒杯,递向卢克,做出了他今晚,甚至在未来回想起来都觉得极具宿命感的一个决定:

  “你这个学生,我正式收下了。既然你对东方那个民族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和警惕。”

  “而且...”他苦笑了一声,“你还给我这把老骨头,埋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心魔。”

  “那么,你在白宫老兵委员会之外的副业,以及你未来在我这里(CSIS智库)的私人研究方向。就定在中国吧!”

  “没问题,导师。”卢克恭敬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

  布热津斯基看着卢克,满意地点了点头,迅速切入了白宫研究员导师的角色,开始手把手地教导他如何搭建那个务虚的政治草台班子。

  “既然你叫我一声导师,我就教你这在华盛顿生存的第一课。”

  “卢克,我知道你想利用这个老兵委员会去给某些势力捞取政治资本和基层选票。”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笔几百亿的钱,国会那帮铁公鸡是绝对不会批的,这就是白费功夫。”

  “但是!”布热津斯基竖语气严厉,“在华盛顿,哪怕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流产,过程也一定要做到绝对的完美和无懈可击!”

  “你必须把这个委员会的框架,搭得像模像样,甚至要比那些能发钱的部门还要专业!”

  “只有这样,等最后法案被毙掉的时候,你才能理直气壮地把这口黑锅完美地甩在国会的头上,保全你自己的名声。”

  卢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导师,那我该如何去搭建这个班底?那些从各部委借调来的人,肯定大部分都是来混日子或者打探情报的眼线。”

  布热津斯基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纸,在上面迅速写下了三个名字和所属部门,递给卢克。

  “我虽然不在政府任职,但在各大部门我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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