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的话锋陡然一转，立刻按照既定剧本，挥舞起了宪法大棒，将炮火对准了纽约市长朱利安尼。
“但是！各位，我们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其信仰和立国之本是政教分离！”
“真正的信仰和宗教的纯洁，是存在于我们心中的，它从来都不需要靠政府的皮鞭、粗暴的资金审查和行政强权来维护！”
爱德华·肯尼迪戴着金丝眼镜，眼中闪烁着愤怒与鄙夷：“朱利安尼市长，不是在捍卫上帝，更不是在保护我们的信仰！”
“他是在利用我们天主教徒真挚且脆弱的宗教情感，煽动仇恨，作为他个人竞选参议员的一枚廉价且肮脏的政治筹码！”
这段发言一经播出，犹如重磅炸弹，直接在纽约的保守派阵营里炸开了锅！
然而，这位政治宿老并没有就此停止。他既然收了好处，就必须要把戏做全。
彻底拆掉朱利安尼的道德护城河后，爱德华·肯尼迪将话题引向了身处风暴漩涡中的希拉里·克林顿。
“在这样一场充斥着极端情绪和行政暴力的闹剧中，纽约人民需要的是一位有出色领导力，懂得捍卫宪法尊严的领导者。”
爱德华看着镜头，语气变得赞赏和推崇：“我非常赞同，且欣赏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在此次事件中的表态。”
“她同样是一位有着深厚道德底线的女性，她明确表达了对这幅画作的反感。”
“但与市长不同的是，希拉里夫人展现出了令人钦佩的理智与伟大的政治格局！”
“她指出即使市政厅不喜欢某些内容，也绝不能允许行政权力去践踏宪法第一修正案赋予的自由！她是在确保国家民主制度的基石不被绑架！”
“这才是一个能够代表纽约、代表全美人民去国会山发声的卓越参议员，应该具备的胆识与智慧！”
这场堪称满分的站台演讲，立刻登上了当晚全美所有电视网的黄金时段。
肯尼迪家族这杆代表着天主教和民主党传统的超级大旗一旦倒戈，朱利安尼引以为傲的护教英雄形象瞬间土崩瓦解。
全纽约庞大的天主教选民群体瞬间发生了严重的分裂。
很多人开始冷静下来反思，连信仰最坚定的爱德华参议员都这么说，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这个满嘴喷粪的政客给当枪使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卢克提供核心建议、罗伯特具体操盘的庞大资金和精妙舆论战的双重绞杀下，朱利安尼那层不可战胜的光环被扒了下来！
曼哈顿的文化界、精英阶层、常春藤的法学教授和知识分子，因为希拉里在这场风波中坚决捍卫宪法的举动，瞬间拧成了一股绳。
原本对希拉里这个阿肯色州外来户颇有微词的他们，开始全力以赴的去支持希拉里。
随着朱利安尼滥用公权力，他彻底吓跑了决定纽约选战胜负的最关键群体——郊区中产阶级和中间派女性选民！
在这些选民眼里，他不再是个解决犯罪问题的治安英雄，而是一个情绪不稳定，随时会滥用强权的暴君！
……
1999年11月1日。
这场万众瞩目，甚至被媒体称为“世纪文化审判”的圣像画风波迎来了最终审判日。
位于布鲁克林卡德曼广场的联邦法院外人头攒动。
抗议者支持者和全美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法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法庭内，气氛肃穆。
主审法官尼娜·格尔森，一位向来以捍卫宪法著称的资深联邦法官，庄严地敲下了法槌。
格尔森法官推了推眼镜，宣读着那份足以载入美国宪政史册的三十九页判决书。
“本庭宣判：原告布鲁克林博物馆胜诉，被告纽约市长朱利安尼及其市政机构败诉。”
“宪法第一修正案的核心精神在于，政府官员绝对不能因为他们个人，或者部分民众觉得某种艺术内容具有冒犯性，就利用行政强权去进行审查或实施经济报复。”
“朱利安尼市长企图用纳税人的钱作为武器，来扼杀他不喜欢的思想表达，这不仅是对宪法的践踏，更是对美利坚自由精神的危险侵犯！”
“本庭在此下达初步禁令。判令纽约市政府必须在48小时内，无条件恢复对布鲁克林博物馆的720万美元年度资金拨付！”
“并严禁对该博物馆及其董事会采取任何形式的驱逐和报复行为！”
判决结果传出的那一刻，法院门外和布鲁克林博物馆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文化界人士和年轻选民相拥而泣，仿佛打赢了一场保卫民主的圣战。
而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则在香槟和欢笑声中弹冠相庆。
这一天，不可一世的朱利安尼在全美观众面前，遭遇了惨痛屈辱的司法失败。
他滥用公权力、专制、粗暴的标签，被联邦法官彻底砸进了选民的脑海里。
随后公布的11月份纽约州最新权威民调显示。
希拉里·克林顿的支持率，首次以极具优势的百分点，不可逆转地反超了朱利安尼！彻底奠定了纽约选战的胜势！
纽约，小型的庆功酒会正在进行。
参议员爱德华·肯尼迪端着酒杯，走到一袭盛装的希拉里身边，轻轻碰了碰杯。
“干得漂亮，夫人。”爱德华微笑着看着这位即将崛起的政治新星。
“不过我得承认，罗伯特·斯特灵参议员在这场风波中展现出的操盘能力，确实令人惊叹。”
“从资金的暗中调配到舆论节奏的把控，他从头到尾都做得滴水不漏。他真的是个非常出色的竞选经理。”
希拉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罗伯特确实是个难得的实干派。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仅稳重，他的任期还很长。”
“作为第三组的参议员，他不需要在2000年的大选中换届，这让他有足够的精力全盘掌控我的选战。”
听到这里，爱德华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他清楚华盛顿的规矩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付出。
“罗伯特这么卖力地为你和克林顿卖命。”爱德华压低了声音，试探道，“你们打算怎么安排他？总不能只给他发一枚竞选勋章吧？”
希拉里笑了笑，想起了罗伯特之前和克林顿达成的交易。既然现在爱德华已经成了他们最坚实的政治盟友，这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希拉里轻声吐出这几个字。
爱德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微笑。
“野心不小，但非常聪明。”
爱德华拿着酒杯，开始以一个国会山老狐狸的视角，分析起罗伯特的这个志向。
“罗伯特非常清楚，在克林顿总统卸任后，他如果还想在国会山保持足够的影响力，就必须拿到一个实权位置来延长自己的政治生命。”
“而军事委员会主席，就是那个能让他彻底立于不败之地的王座。”
“一旦罗伯特坐上了那个位置，手里就捏住了五角大楼几千亿的军费审批大权。”
“如果明年大选中我们民主党保住了白宫，那罗伯特就是我们在军工界最稳固的桥梁。”
“但如果明年是小布什上台呢？罗伯特不仅能极大体现他在跨党派合作中的价值，甚至能反过来用军费法案去制衡共和党的强硬派！”
“进可攻，退可守。这是一个既能左右逢源，又能让任何一届政府都不敢轻易动他的护身符啊。”
希拉里听完爱德华的分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对我们民主党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爱德华，罗伯特在这次纽约选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等明年的国会重组时，希望您和您在参议院的那些老朋友们，能够在军事委员会主席的提名上，给予罗伯特一些实质性的支持。”
爱德华·肯尼迪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轻轻晃动着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没有立刻接下这根橄榄枝。
作为在国会山混迹了三十多年的政治雄狮，他太清楚军事委员会主席这个位置的含金量了。
那可是能决定全美几千亿美元军火流向的超级肥缺！他不可能仅凭希拉里的一句话，就把手里宝贵的国会赞成票白白送出去。
“夫人。”爱德华的声音温和，“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子，想坐上去的人可不少。”
“单单在民主党内部，论资排辈，比罗伯特·斯特灵更有资格、背景更深厚的参议员，至少还有三位。”
“我承认罗伯特在您的竞选团队中表现得非常出色。但竞选经理的才华和掌控五角大楼预算的政治能量，是两码事。”
“坦白地说，他目前展现出来的筹码，还不足以让我和我的那些老朋友们，心甘情愿地在这个关键位置上对他进行投资。”
希拉里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但她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爱德华并没有把门彻底焊死，他紧接着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目前为止，其他人同样也没能向我展现出足够令人心动的价值。”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不看交情，只看利益。谁能给我和肯尼迪家族提供最大的政治变现，我手里的票就投给谁。
希拉里是个聪明的女人，瞬间懂了爱德华的潜台词。
她知道爱德华这是在明码标价地索要更丰厚的筹码，但这已经超出了她能替罗伯特承诺的极限。
微笑着举起酒杯，和爱德华碰了碰，结束了这场试探。
半小时后，希拉里将会谈结果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罗伯特·斯特灵。
“斯特灵参议员，我已经尽力在爱德华面前为你争取了。”希拉里面露无奈，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遗憾。
“但你知道爱德华是个务实的人。他明确表示需要看到你身上的战略价值筹码。至于这筹码是什么……”
希拉里耸了耸肩，自然地把皮球踢了出去：“那就不是我能去替你操心的事情了。但我向你保证，我这边绝对全力以赴。”
罗伯特心里对希拉里这种“过河拆桥不肯多出一分力”的政客做派暗自骂娘，但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我完全理解，夫人。”罗伯特恭敬地点头致谢，“您能替我在爱德华参议员面前美言，已经是莫大的支持了。”
“毕竟那个位置牵扯的利益太大，肯尼迪家族需要看到实质性的回报也是人之常情。”
罗伯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变得郑重：“请您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的。我会找个合适时间拜访一下爱德华先生。”
走出白宫大门，罗伯特坐进自己的防弹轿车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爱德华·肯尼迪要的价值，绝不是美元政治献金那么简单。
那个老头子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改变华盛顿格局的战略资源！
而他罗伯特·斯特灵手里，哪有这么恐怖的底牌？
唯一的底牌，或者说唯一能帮他破这个死局的人，只有那个远在波士顿能把华盛顿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卢克！
罗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己又要欠这个准女婿一个人情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卢克的号码。
“爸爸。这么晚打来，看来白宫那边的庆功宴并不怎么愉快啊。”电话接通，卢克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卢克，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罗伯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希拉里刚刚试探了爱德华·肯尼迪。”
罗伯特将爱德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态度，以及需要看到实质性战略价值的底线，原原本本地向卢克复述了一遍。
“老家伙不肯松口，希拉里那边又只会踢皮球。”罗伯特有些恼火，“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好用的竞选经理。”
“如果我拿不出足以让肯尼迪家族心动的筹码，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置就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卢克，你还有什么底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爱德华是个好父亲。既然他想要实质性的价值，那我们就把价值喂到他最在乎的亲生儿子嘴里。”
“你是说……帕特里克·肯尼迪？”罗伯特愣了一下，“我最近按照你的嘱咐，我们的私交确实已经很铁了。”
“但他只是个罗德岛州的众议员，而且被家族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我能给他什么价值？”
“您的情报更新得太慢了，爸爸。帕特里克可不仅仅是个众议员。他最近刚刚接手了一个职位，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主席。”
“DCCC主席？”罗伯特有些不理解。
这是一个折磨人的苦差事，这个职位的核心KPI只有一个，在2000年大选到来前，为全美的民主党众议员候选人募集数以亿计的竞选资金！
“没错。”卢克继续说道，“帕特里克现在正为了明年大选那近亿美元的筹款目标而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