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塔里埃尔把这支队伍拉起来,成为潘基西峡谷最大军阀,这片区域所有的物资流动、人员进出、地下交易信息都会到他手上。”
“不管是想要过路的车臣武装,还是来买情报的西方间谍,都得先拜这里的码头。”
卢克冷笑了一声:“到时候,整个峡谷就是我们布下的网。找人,或者找核弹,不过是查一查账本的事。”
一号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可是头儿,那个三十天的期限怎么收场?一个月后,根本就没有什么正规军的军饷。”
“三十天后?”卢克转过身,“三十天后,我们早就坐在弗吉尼亚州的酒吧里喝冰啤酒了。潘基西峡谷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
屋内的老兵们愣了一下,随后脊背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凉意。
卢克看着这群手下,决定给他们上一堂纯正的资本运作课。
“你们以为我是在招募士兵?不,我是在做一场不需要成本的传消。”
卢克拿起桌上那根钢笔,用被基斯廷人当做至宝的委任状做草稿纸,画了一个金字塔结构。
“塔里埃尔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大区经理,那八万美金是他的启动资金。他会用这笔钱去打通那五个部落首领,也就是下线代理。”
“为了拿到委任状和正规军的皮,这些代理必须去拉人头。”
卢克的钢笔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几下:“人头从哪里来?从那些活不下去的底层平民里来。”
“他们不需要立刻兑现工资,只需要给那些平民画个饼,只要熬过这三十天,俄罗斯的正规军服、罐头、伏特加和美元就会从天而降。”
“在这三十天里,这个庞氏骗局是绝对安全的。因为沉没成本。每个人都在期待月底的军饷和少尉肩章。”
“所以这一个月他们不仅不会造反,反而会拼了命地维护塔里埃尔的统治,甚至会互相监督拼命剿灭其他反对势力,来证明自己的战功。”
“我用三十天后的虚假希望作为终极鱼饵,榨干他们这一个月内所有的利用价值。”
一号位咽了口唾沫,看着卢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这简直就是把华尔街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游戏,复制到了高加索的军阀绞肉机里。
把这盘棋的大框架定下后,卢克收敛了神色,切入下一个问题。
“二号、四号、五号、七号、十号。”
被点到名字的五个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卢克看着他们:“你们五个人的俄语最标准。去给那四个俄罗斯女人找几件干净的大衣,弄点热汤和吃的。”
说到这里,卢克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知道你们在监狱里憋了很久。但对这几个女人,把你们的下半身管死。”
“想想你们留在美国的家人,谁要是敢管不住裤裆里的东西毁了大家的任务,我会亲自剁了那个坏规矩的人!”
五个人被卢克那种宛如实质的杀意一激,同时立正:“明白,长官!”
八号插了一句嘴:“头儿,带上几个吓破胆的女人纯粹是累赘。要我说一人后脑勺给一枪,直接埋了最省事。”
“杀人是最下等的手段,八号。”卢克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在这片被车臣人、格鲁吉亚人和俄罗斯军情局死盯着的烂泥潭里。”
“四个活着的俄罗斯平民往往比六具尸体更有价值,不管是用作跟俄方交涉的政治筹码,还是拿来当伪装身份的掩护……”
卢克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执行命令,“留着她们,以备不时之需吧。”
———
第二天中午,风雪稍歇。
塔里埃尔带着五个裹着厚重棉袄的男人,悄然来到了卢克等人落脚的木屋。
这五个人是潘基西峡谷入口处那五个基斯廷大部落的青壮派代表。
他们一进屋,目光就死死盯在桌上那几摞尚未收起的美元,以及带有俄罗斯国防部钢印的空白委任状上。
“塔里埃尔说的是真的?”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代表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警惕的狐疑。
卢克没有废话,直接拔出钢笔,在五张委任状上刷刷写下他们的名字,连同每人一千美金的现钞,直接推到他们面前。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充满了蛊惑的煽动力,“这是你们的排长委任状,和前期的招募经费。”
“谁先招够一百个青壮年,拿着名单来这栋屋子里找我,换连长的军衔和双倍的钱。”
五个人看着手里真金白银的美钞和那张盖着红印的纸,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
“去告诉你们的族人,一个月后,俄罗斯的军火和军饷就会全面运达。所有士兵的待遇,完全按照俄军山地步兵的标准发放!”
卢克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这几个高加索汉子: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去跟车臣人拼命,招募士兵是为了保卫你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潘基西峡谷!”
“当车臣难民像蝗虫一样涌进来的时候,只有你们自己手里的枪才能护住你们的草场和女人!”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们的生存焦虑。五个人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狂热,紧紧攥着钱和委任状,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了风雪里。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卢克拍了拍一号位的肩膀:“盯着他们,我出去转转。”
……
潘基西峡谷的红灯区,设在镇子边缘一处废弃的苏联时期采矿场家属楼里。
这里是峡谷内唯一的绝对中立区,门口站着四个端着RPK机枪的彪形大汉,所有进入的人必须交出长枪。
空气中弥漫燃烧煤炭的刺鼻气味,昏暗的红灯泡下,随处可见裹着破旧大衣的各色武装分子和揽客的流莺。
卢克穿过泥泞的巷道,在一家出售黑面包的铺子前,看到了那个短发女孩。
她正缩在屋檐下,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卢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带我去找那个告诉你维纳斯的牙这句话的人。”
女孩愣了一下,虽然他带着围巾,但她认出了这个白天救过她的高大男人。
她伸手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美元零钞,怯生生地问:“我兜里的钱……是你昨天放的吗?我根本没看到你动手。”
“一点小魔术。”卢克难得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想学吗?等你长大了教你。”
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她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后,带着卢克钻进了一条狭窄的暗巷,最终停在红灯区最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半地下室门前。
推开沉重的木门,屋内烧着壁炉,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
卢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女人。
她原本标志性的金发被染成了劣质的红棕色,眼睛里戴着1998年还十分罕见且厚重的黑色隐形眼镜。
尽管容貌做了极大的伪装,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冷静与从容,卢克再熟悉不过。
“妈妈!”女孩一进屋,就开心地扑了过去。
女人摸了摸女孩的头,抬眼看向门口那个裹着战术围巾的高大男人,语气平静地说:“埃琳娜,你不是一直在问爸爸是谁吗?他回来了。”
卢克面罩下的眉头猛地一挑:???
名叫埃琳娜的女孩瞬间瞪大了眼睛,回过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卢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你……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卢克摘下防寒面罩,露出那张年轻的脸。
他看了一眼女人,又低头看向女孩,淡淡地说:“假的。不过如果这能让你觉得安全,你可以叫我爸爸。”
埃琳娜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开心地用力点头。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爸爸”,卢克平静地“嗯”了一声。
女孩顿时兴奋地转过头对安娜说:“妈妈,爸爸长得太帅了!”
女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递给女孩几张零钱:“埃琳娜,去买些干净的土豆和新鲜面包,中午爸爸要在家里吃饭。”
“好!”埃琳娜欢快地跑向门口。
“等等。”
卢克叫住了她。他伸手从熊猫战术背包的空间里,摸出一把马卡洛夫PM手枪,这是前苏联加盟国最烂大街的自卫武器。
他拉过女孩的手,将沉甸甸的枪拍在她的掌心。
“看好,这是保险。”卢克的大手包裹着女孩的小手,声音冷酷而认真地进行着教学。
“往下一拨,拉套筒,子弹上膛。遇到有人欺负你,或者想要抢你的钱,不需要警告,不需要犹豫。”
卢克用指尖点着女孩的胸口:“把枪口对准他的这里,扣扳机。直到打空弹匣为止。”
埃琳娜在潘基西峡谷见惯了生死,她没有丝毫对枪械的恐惧,反而学得极快。
当清脆的上膛声响起时,女孩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凶狠与十足的安全感。
埃琳娜走后,卢克走到床边,拉过一把破木椅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那条缠满渗血纱布的小腿上:“好久不见啊,安娜上校,腿怎么回事?”
“中枪了。”安娜语气平淡。
卢克伸出手放在安娜受伤的小腿上:“这个叫埃琳娜的女孩怎么回事?维纳斯的牙这个暗号是你教她的?”
安娜没有回答,反问道:“我以为你坐下来第一句话,会先问核手提箱的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搞清楚自己是不是被你当成了诱饵。”
“昨天我在镇子边缘遇到这个女孩,她主动看着我们观察,吸引到了我的注意力。你知不知道昨天她差点被强奸?”
卢克身体前倾,盯着安娜那双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睛:“捕蝇草边缘长着一排像牙齿一样的刺毛,维纳斯的牙指的就是捕蝇草吧?漂亮而危险。”
“捕蝇草这是我们特别行动组的代号,除了我和玛格丽特只有你这个最高指挥官知道。”
“你能让一个几岁的女孩在潘基西峡谷这种人吃人的烂泥潭里当信号发射器,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也成为什么诱饵,安娜长官。”
安娜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那是个意外。我告诉过埃琳娜不要接任何人的钱。”
“但她和我说想买食物让我快些好起来才会收下那10美元,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很感谢你昨天出手救下了了她。”
“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亲生母亲是捕蝇草小组的原组长,八年前,在她一岁时就暴露牺牲了。”
“埃琳娜一直在潘基西峡谷的姥姥家,她姥姥去世前告诉她,她妈妈会回来接她的,我得到了消息决定来带上她。”
卢克盯着安娜的眼睛:“八年前?捕蝇草小组成立这么早?而且...你别告诉我红色帝国解体捕蝇草也有参与?”
“那这样来看的话,你能得到消息证明有人在盯着这里,那个把我们送进来的卡车司机也是你的人?他就是为了保证埃琳娜安全的存在?”
安娜眼神里透着一丝赞赏:“卢克,我记得招募你的时候就说过,你真的很聪明。明明已经把整个局看透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我不理解。”卢克的语气变得凌厉,“你疯了吗?别的先不说,就说你要在俄罗斯的家门口,车臣战争火药桶上挑动这么大的局势?”
“一旦处理不好,你会被俄国人撕成碎片!整个汉密尔顿家族也会因为涉嫌挑动核危机而被连根拔起!”
“而且,至少两支CIA的小队进来过潘基西峡谷,你为什么不联络他们?”
安娜靠在床头,眼神变得深邃,“汉密尔顿家族传承了上百年,没那么容易死。但确实也有很多人希望我去死。”
“我们家族的权力和利益,确实一直在被克林顿的嫡系蚕食。我们和现任总统的关系,你应该清楚。”
卢克开门见山:“老布什给了你什么许诺?值得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来蹚这趟浑水?”
“CIA总部,幕僚长的位置。以及我的老组长唯一女儿的消息。那个卡车司机其实是老布什的人。”
卢克了然,CIA幕僚长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行政职务,这个位置是连接中央情报局局长与各个秘密行动处的神经中枢。
掌管着黑色预算流向和绝密情报的生杀大权。这是直通副局长甚至局长宝座的绝对跳板。
“所以,你需要一个天大功劳傍身才能名正言顺地坐稳这个位置,堵住克林顿派系的嘴。”卢克分析道。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