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顺着门缝看清了女人的全貌。虽然她因为疼痛脸色惨白,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美艳脸庞,让卢克瞬间认出了她。
查理兹·塞隆。那个凭借《魔鬼代言人》刚刚在好莱坞名声大噪的南非美钻,此时刚22岁。
“塞隆女士。”卢克没有立刻去打电话,而是语气平静地提醒道,“你现在可是冉冉升起的好莱坞明星。”
“如果我帮你叫了救护车,二十分钟后,全纽约的狗仔队都会把这家酒店围得水泄不通。这绝对会影响你接下来的行程和通告。”
塞隆猛地反应过来,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天哪,你说得对……那我该怎么办?”
“交给我吧。”卢克拿出电话打给了理查德,“理查德,给我安排一家最私密的私人骨科医院,我要不用排队没有记者能渗透的那种。”
挂断电话,卢克让塞隆解开防盗链。
他走进房间,拿过一件宽大的风衣将塞隆裹得严严实实,又给她戴上墨镜和一顶鸭舌帽。
随后,他毫不避讳地弯下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这位身高将近一米八的高挑女神稳稳地抱在怀里。
从酒店的专用VIP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将她放进了那辆福特F-250的副驾驶。
车辆平稳地驶上曼哈顿的街道。
也许是车内温暖的暖风缓解了疼痛,塞隆摘下墨镜,转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正在开车的卢克。
“你是我的粉丝吗?你怎么会一眼认出我?”塞隆问道,随即又有些迟疑地皱了皱眉,“而且……我总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
卢克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如果你昨天有看电视新闻的话,那你一定见过我。”
塞隆愣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在酒店电视上看到的那条全美热播新闻。
“天哪!想起来了!”塞隆惊讶地微微张着红唇,“你是那个……那个被媒体疯狂报道的德州之子?!”
卢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德州之子?这是什么新称呼?”
“你不知道吗?你做出的那个德州长角牛的手势,昨晚可是被全美国的媒体疯狂转载。”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是怎么在平地把脚踝弄断的?”卢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别提了,我为了试穿晚礼服,踩到了一双该死的细高跟鞋……”
...
闲聊间,皮卡已经停在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人骨科医院的后门。
理查德的安排极其到位,全程VIP通道,连挂号都不需要,直接由最好的骨科主任接诊。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脚踝轻微裂纹骨折,需要打石膏,预计恢复期4到6周。
在塞隆打石膏的整个过程中,卢克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且耐心地陪同着。
“在出院前,你需要给谁打个电话吗?”卢克递给她一杯温水,“比如家人,或者男朋友?”
塞隆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她下意识地想到了最近正在跟她频繁约会暧昧的那个盲眼第三者乐队的主唱斯蒂芬·詹金斯。
但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保护她隐私而全程亲力亲为的硬派军人,她不知为何,突然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需要打扰的人。一会儿可能还得辛苦你,送我回酒店。”
“这是我的荣幸。”
一切处理完毕后,到了结账的环节。
塞隆坐在轮椅上从包里拿出支票本,满脸感激地看着卢克:“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所有的医疗费我会支付,并且额外给你一笔钱作为感…”
“一共是4250美元。”卢克没有像那些虚伪的绅士一样假装不要钱,而是非常直白地报出了数字。
他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其中医疗费是3800美元,剩下的450美元是充当临时保镖兼护工的人工费。”
塞隆被他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直男操作弄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好莱坞,她见惯了那些为了讨好她而拼命装阔绰的伪君子,卢克这种把账算得清清楚楚的坦率,反而让她觉得无比真实和安心。
她痛快地签了一张5000美元的支票递给卢克:“不用找了,权当小费。”
卢克接过支票,弹了弹纸片,眼神深邃地看着她:“塞隆女士,既然你这么大方,那么请问……你需不需要未来两周的VIP照顾服务?”
“嗯?”
“未来两周我正好在纽约休假。”卢克靠在轮椅的把手上,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
“每天450美金,我保证给你提供绝对VIP级别的护送、餐饮和安保服务,直到你能在轮椅上习惯自己的新石膏为止。”
塞隆看着那张棱角分明,充满荷尔蒙气息的俊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成交。”
……
下午三点,卢克重新弄来了一辆高档的医用轮椅,将塞隆推到了纽约郊外的布莱顿海滩。
十一月的纽约海边,寒风凛冽,本就人迹罕至。
塞隆戴着墨镜和厚厚的围巾,穿着卢克刚才在路上随手给她买的一件宽大的普通人羽绒服,几乎不可能被认出来。
而卢克也拉高了衣领,戴着一副黑色口罩。
海风呼啸,灰蒙蒙的天空与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洋连成一线。
卢克看着轮椅上的塞隆在发呆,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这片海。”塞隆裹紧了羽绒服,声音有些飘渺,“现在的海,看起来就像世界末日要来了一样……很冷,很孤独。”
“海有很多种样子。”卢克走到轮椅旁,与她并肩看着海浪。
“有夏威夷那种充满阳光和比基尼的热情,也有迈阿密那种纸醉金迷的喧嚣。但我唯独喜欢此刻这种,萧瑟、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海。”
卢克摘下口罩,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他那原本如钢铁般冷硬的气质,在这一刻突然流露出一丝深不见底的忧郁。
这种致命的反差感,立刻吸引了共情能力极强的塞隆。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卢克沉默了片刻,“我父亲是一名军人,为国捐躯了。我母亲因为炒股破产后,吸毒过量死在了一个廉价的汽车旅馆里。”
塞隆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
“在那之后,我只能把所有的悲伤和孤独隐藏起来,逼着自己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卢克看着灰色的海平面,自嘲地笑了笑:“只有面对这种萧瑟肃杀的自然环境时,我才敢稍微流露出一丝软弱。”
“因为我会告诉自己,这悲伤是这片末日般的环境带来的,而不是因为你卢克·卡文迪许不够强大。”
这段半真半假的凄惨自述,如同重锤击中了塞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几乎在瞬间,她想到了自己那如同地狱般的成长经历。
那个终日酗酒家暴的父亲,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在绝望中开枪射杀父亲的母亲……
那种不被外人理解的孤独与创伤,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强烈的灵魂共鸣。
塞隆的眼眶湿润了,她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卢克那布满老茧的大手,声音颤抖地安慰道:
“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卢克。你的父母在天堂,一定会为你胸前的那枚勋章感到骄傲的……”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卢克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绝美脸庞,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迷人微笑:“谢谢你,查理兹。”
塞隆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这么有魅力的微笑,加上那种仿佛找到了“同类”的宿命感,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饿了吧?”卢克顺势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推离了风口,“带你去吃点你绝对没吃过的东西。”
半小时后,皮卡停在了曼哈顿唐人街的一家门面不起眼,但内部装修极为古朴的中餐厅前。
卢克要了一个包间,将塞隆安顿好后,转身对旁边华裔服务员用英语说道:“辛苦你,把后厨的主厨叫过来。”
很快,一个系着围裙的胖大厨火急火燎地跟着服务员走了过来。
大厨一边走一边用山东口音抱怨着:“俺又不会说那个什么英格丽式,叫俺来干啥啊?”
“你废什么话,我给你当翻译不就行了!谁知道这老外要干啥,万一是什么卫生部门来钓鱼执法检查的呢!”
两人推门而入,正准备硬着头皮打招呼。
卢克坐在椅子上,直接用字正腔圆的老北京胡同味儿的普通话说道:“师傅,能做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和宫保鸡丁吗?”
“卧槽?!”
胖大厨和服务员眼珠子瞪得老大:“哥们儿……你这中国话,说得比俺还标准啊!”
“必须能啊!”大厨瞬间来了精神,一拍胸脯,“别的不敢吹,鲁菜和京菜这一块,在整个纽约唐人街,俺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行。”卢克继续点着菜,“那就一份炸酱面,菜码要齐。一份宫保鸡丁,多放葱白少放花生。”
“如果可以,再来一份锅包肉,要老式糖醋汁的,别搞成番茄酱那种死甜的玩意儿。”
卢克特意嘱咐道:“全按中国人的地道口味做,一点都不许改良。”
“得嘞!您擎好吧!”大厨乐呵呵地转身颠儿了。
看着大厨离去,一旁的塞隆早已目瞪口呆:“天哪,卢克,你会说中文?!”
“全世界的主流语言,我都会一点。”卢克笑了笑,随后,他突然切换成了一种发音充满了喉音和弹舌的语言。
“Daardie dinge is net om aan te pas by die Amerikaanse smaak.(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南非美钻。)”
塞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整个人激动得直起了身子:
“阿非利卡语(南非荷兰语)?你居然会说我的母语!而且你的比勒陀利亚口音比我还纯正!”
“我曾经在南非执行过一段时间的秘密任务,那是个美丽的地方。”卢克微笑着胡诌道。
实际上,他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前世的前女友之一,那位身材火辣的南非医生蒂娜。
在这异国他乡,能够听到自己最熟悉的母语,塞隆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立刻用南非语和卢克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菜很快上齐。塞隆笨拙地用着刀叉,将一块酸甜酥脆的锅包肉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上帝啊,这太好吃了!这和我以前在比佛利山庄吃过的中餐完全不一样!”
“你在好莱坞吃到的那些,都是加了十倍糖的左宗棠鸡,那是改良版的美式中餐。”
卢克给她倒了一杯温茶,“你的骨子里是透着不屈和野性的南非美人,口味自然也不属于那种流水线生产的美国甜心。”
这句话一语双关,不仅夸了美食,更将塞隆的独特气质捧到了极点。
吃饭途中,塞隆放下刀叉,双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卢克:“卢克,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当然。”
“我总感觉……你对我有一种特殊的友善。”塞隆咬了咬嘴唇。
“这种感觉,不像是粉丝对明星的狂热,更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的克制。为什么?”
卢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
“1994年冬天的某个下午。”卢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如同在诉说一个古老的传说故事。
“在洛杉矶好莱坞大道的一家银行里,一个18岁的女孩因为银行柜员拒绝兑换南非的支票,而在大厅里愤怒地据理力争。”
“她的坚持和那份不屈的野性之美,吸引了刚好在银行办理业务的星探约翰·克罗斯比。”
随着卢克的讲述,塞隆的瞳孔震颤起来。因为那是她进入好莱坞的起点,是她人生中最戏剧化的一天!
“但她不知道的是,”卢克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与深情,“那一天,同样有一个18岁的男孩,买了一张灰狗巴士车票准备去西点军校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