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等一下。”江心月应了一声,就准备去把香火点燃。
这时候却留意到桌上放着个棺材模样的东西。
通体乌黑,上面还有红色血咒,看上去颇为诡异,一时间她也不敢随意触碰。
只是取出一根线香点燃,随着香火袅袅,并未见到小秋,倒是见到昨天跟小秋一起出去玩的那只大狗,正趴在茶几旁边。
江心月见此,不由心中一慌,赶忙呼唤了一声,“小秋~”
但并未得到回应。
“小秋,你快出来,外公来看你了……”
江心月声音里瞬间带着一丝哭腔,江海潮更是直接站起身来,也有些紧张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沈轻舟从卫生间出来。
“大早上的,喊什么?”
“老……老板,小秋呢,小秋不见了,她昨晚是不是没回来……”
江心月闻声冲到沈轻舟面前,惊慌失措的模样惹人怜。
沈轻舟瞥了她一眼,走到桌前,屈指敲了敲养魂棺,“别睡了,起床了……”
然后就见那管盖自动滑开,一缕青烟升起,落到地上化作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孩,不是小秋还能是谁。
“我还想睡觉觉呢。”她揉着眼睛,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江心月赶忙冲上前,把她搂在怀里仔细查看:“小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还好吧?”
见到小秋,江海潮反而倒是不慌了,目光好奇地落到桌上那个小棺上。
“我很好,睡觉觉好舒服。”小秋搂着妈妈的脖子,笑嘻嘻地道。
“汪汪~”
见到小秋,乌影立刻站起来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叫她。
“小黑……”
小秋立刻挣脱妈妈的怀抱,跑去搂住小黑的脖子。
江心月:……
沈轻舟坐回位子上,见桌子上有一份早饭,知道肯定是江心月买的,也没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开吃。
“对了,洗衣机里的床单你拿去晒了?”
刚刚去卫生间里的时候,这才想起洗衣机里还有床单没晾,这才发现被拿走了。
“对,我晒楼顶上了。”
这片住宅原本是造船厂的家属区,最高也只有七层,楼顶是开放的,可以晾晒床单被套。
“嗯,昨晚我忘了……”
沈轻舟忽然想起,洗衣机里好像除了床单,还有吴佳茹的内衣。
沈轻舟看向江心月,果然她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也没想到,床单里竟然还裹着衣服,于是也顺手晾了。
沈轻舟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海潮问道:“一大早来,不会只是为了看小秋的吧?”
他把香火给了江心月,可没说只能在事务所内使用,所以他要真的想见小秋,完全没必要跑一趟。
“我听小月说,你需要这个,我就……我就送来了……”
江海潮掏出一个塑料袋,解开后里面有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的东西。
不用猜,这一定就是小秋的指骨了。
沈轻舟伸手接过打开,里面有一小节白骨。
小秋好奇地凑上前看,乌影伸出舌头想要舔一口……
“去去,一边玩去……”沈轻舟把他们赶走。
“那个骨头,好像是我的东西呢。”小秋傻乎乎地道。
小秋虽然死了,但还是会和身体有些微弱联系,这点并不奇怪。
沈轻舟没搭理她,伸手扯过手帕一角重新盖住。
“等我抽空处理一下。”接着再次看向江海潮道:“你还有其他事?”
江海潮点点头道:“我这里有单生意,不知道你接不接?”
“接。”
沈轻舟想也不想,就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第55章 人心似鬼
沈轻舟一点也不奇怪江海潮为什么突然要给他介绍生意。
毕竟女儿突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上班,而且还涉及到神神鬼鬼的灰色产业,肯定会关心每天都做些什么。
要不然以江海潮的人脉关系,真想要给江心月安排一个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江海潮见沈轻舟一口答应,于是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说起事情来。
“我介绍的这人……”
“坐下说。”
沈轻舟示意江海潮坐下慢慢说。
江海潮这才落座,而江心月也倒了杯水,悄悄放在了江海潮面前。
“我给你介绍这个活,是文化馆里一位员工的家属……”
原来江海潮所说的这单生意,是他文化馆里的一位职工,叫唐少游,原是市机械厂宣传科的一名干事。
但因为文章写的好,不但包揽了厂里的简报、宣传和汇报材料,而且还多次在市刊、省刊等杂志发表过多篇文章。
后来市里文化馆缺人,就把他从机械厂调了过去。
那时候机械厂还很红火,所以唐少游被调到文化馆,虽让一些人比较羡慕,倒也不至于嫉妒。
可没过几年,厂子经营不善,上千职工一夜之间全下了岗,养家糊口都成了难题。
唯独唐少游,早早跳出了工厂,成了文化馆正经在编人员,工作体面、安稳风光,逢人都尊称一声“唐老师”,自是遭人眼红。
他这边工作顺风顺水,儿子又争气,一举考上了上海复旦,成为他们那一片家属区里第一个大学生,这下子就更遭人嫉妒了。
一开始,只是有人往他家门口扔垃圾,吐口水。
后来越来越过分,死老鼠、死麻雀、带血的布条、烧了一半的黄纸、扎了针的小纸人,隔三差五就出现在他家门口、窗台、门缝里。
唐少游在文化馆工作,自是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但这些个下作的手段着实恶心人。
他报过警,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民事纠纷,没凭没据,找不到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可谁也没想到,他刚考上大学的儿子,莫名其妙一场大病。
高烧不退,昏迷数日,等抢救回来,人虽然活了过来,可眼神空洞,反应迟钝,说起话颠三倒四,整个人痴痴呆呆,跟从前判若两人。
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他儿子是被人用魇术害了,更有人私下嘀咕他们家背地里做了什么缺德事报应到他们儿子身上。
唐少游开始是不信这些的,后来又不得不信,他带儿子去过不少医院看过,也找过所谓的专家,但都查不出根源。
又偷偷找过不少民间“大师”,钱花了不少,被骗了一次又一次,儿子的痴傻却半点没见好转。
“这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说起唐少游,江海潮语气里也满是惋惜。
当年的唐少游年轻又有着才华,意气风发,本可以在文学事业上有一番作为。
可自从儿子出了这事以后,似是彻底断了他的心气,再也没有什么好的作品。
夫妻俩,认命一般,把傻儿子守在家里,浑浑噩噩过日子。
“我本也不信这些,可直到遇见您,正好又听心月说您在找活做,想起这事来,于是我就想找您试试看。”
沈轻舟点点头,“我要亲自去看看,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应该的,这事我已经跟老唐说过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直接去他家就行。”江海潮道。
“就现在吧。”沈轻舟直接站起身。
反正他早饭也已经吃好了,伸手收拾桌上的餐碗和袋子。
“老板,我来就行……”
正在和小秋说话的江心月很有眼力见地赶忙上前。
沈轻舟闻言也没拒绝,伸手把桌上小秋的那一节指骨塞进口袋,然后和江海潮一起出了门。
刚一出门,就听见小秋和她妈妈说话的声音。
“妈妈,哥哥她把我的骨头带走了耶……”
“他很喜欢我的骨头吗?比小黑还喜欢吗……”
“你问问外公还有没有,再送他一些……”
沈轻舟:……
江海潮也听见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不过嘴上还是和沈轻舟道歉道:“童言无忌,您别介意。”
沈轻舟瞥了他一眼道:“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江海潮心想,你这话说的,我敢说你是吗?
两人下了楼,沈轻舟问道:“你开车来的吗?”
“没,我跟小秋妈妈车来的。”
“那有手机支付吗?”沈轻舟又问。
“这个当然有,我虽然是个老古董,但也是有手机支付的。”
“那就行,我没有,打车你来付。”沈轻舟道。
江海潮闻言倒是没在意,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声。
因为他知道,沈轻舟是个品德高尚的人,所赚的钱,全都捐给了福利院。
不但他们家支付的十二万,就连今早路国华那五十万,眼都不眨一下,就让对方往福利院账户上打款。
这也是江海潮同意女儿江心月来此上班的重要原因。
等到了马路边上,江海潮叫了一辆车,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他在路上就联系过唐少游,所以沈轻舟刚一下车,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迎面向两人走来。
他穿着一件有些老旧的行政夹克,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却收拾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文质彬彬,很有学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