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262节

  从周启生那儿出来,梁诗诗回到了镜湖分局。

  按理说,遇上这等蹊跷事,她该第一时间向上头汇报才对。

  可坐在办公桌前,她捏着手上小小的笔记本,迟疑了许久,最终却并未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催眠、迷魂、凭空抹去记忆……这些话,说出去谁信?

  只怕话一出口,旁人不当她是查案查魔怔了,就当她是编瞎话给自己开脱。

  她只如实上报了执法记录仪意外损坏的情况。

  至于其余的,她全都按下不表。

  回到工位,梁诗诗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里那段录屏、所有的截图、还有她整理出来的全部信息,仔仔细细地汇总成一份文档。

  然后,她将这份东西,分别上传到了自己的私人网盘和电子邮箱里,又在手机本地存了一份,设了好几道提醒。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安心。

  经此一遭,她算是看明白了,对面那人,能轻而易举地抹掉她的记忆、毁掉她身上的记录仪。

  所以她自己的脑子和身边的东西,都不安全。

  唯有把这些证据,层层备份到那人鞭长莫及的地方,才能保证哪怕自己再次“失忆”,也总有一条线,能顺着摸回来。

  饶是如此,梁诗诗心里那股子寒意,还是怎么都散不去。

  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自身安全的恐惧。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中对此,却又有着巨大的好奇,仿佛有个未知的世界,正在向她缓缓打开。

  她需要找个人,好好说道说道。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采薇,今晚有空吗?老地方,我请你吃饭。”

  侯采薇是梁诗诗多年的闺中好友,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无话不说的人。

  与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梁诗诗不同,侯采薇是一位心理咨询师,在徽南市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工作室,平日里斯斯文文,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仿佛能看透人心。

  要说这两人的交情,那得从刚出生开始算起。

  她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玩耍,因为她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小区。

  所以又一起上了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又一路同窗到初中,等到了高中这才分开。

  这二十多年的情分,比亲姐妹也不差什么。

  只不过,梁诗诗每每想起这位发小,心里头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无他,侯采薇这人,打小就聪明得不像话。

  梁诗诗至今还记得,两人念小学那会儿,老师在讲台上出一道应用题,她还在底下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侯采薇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就已经举起来了,张口就是答案,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那时候梁诗诗还不服气,回家头悬梁锥刺股地补,第二天满怀信心地去找侯采薇比,结果人家早把下一个学期的课本都翻完了,还反过来给她讲题。

  打那以后,梁诗诗算是认了命。

  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别人家的孩子”,而侯采薇,就是她梁诗诗这辈子甩都甩不掉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考试,年级第一是人家的,奖状贴满了一面墙。

  钢琴,十级证书说考就考。

  就连后来填志愿,人家随随便便就上了重点大学的心理学专业,还拿了奖学金。

  而她梁诗诗呢,从小到大,唯一能压过侯采薇一头的,大概就是个头和力气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往那儿一戳,气势上先赢三分。

  所以打小,就是侯采薇出主意、动脑子,梁诗诗冲在前头、出力气。

  一个军师,一个先锋,倒也合作得相当愉快。

  晚上,城西一家清静的私房菜馆里,二人如约碰了面。

  侯采薇今年同样二十六岁,生得也是极漂亮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周身透着一股温婉知性的书卷气。

  论容貌,她比梁诗诗稍逊那么一线,可那份沉静通透的气质,却是旁人学不来的。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侯采薇一落座,便笑吟吟地打量着她,“咱们梁大警官,居然舍得请客?我没记错的话,上回你请我吃饭,还是因为追小偷把人家水果摊给掀了,赔了钱心疼,拉我去帮你出主意呢。”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梁诗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好好好,不提,不提。”侯采薇笑着举手投降,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这么反常,是不是又在外头闯祸了?”

  “瞧你说的,我像那种人吗。”

  “像。”

  侯采薇答得干脆利落,半点没给她留情面。

  “你从七岁那年把我家鱼缸打碎、然后非说是猫干的开始,就一直是那种人。”

  “……”梁诗诗噎了一下,“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你还记着呢?”

  “我记性好啊。”侯采薇眨眨眼,理直气壮,“咱俩谁记性好,你心里没数?”

  梁诗诗:……

  有数,太有数了。

  这就是被“别人家的孩子”支配的恐惧,二十多年了,一点没变。

  “行,记性好,你最厉害,从小到大都是你最厉害,行了吧?”梁诗诗举手投降,自暴自弃地夹了口菜。

  侯采薇被她这副吃瘪的模样逗得直乐,推了推眼镜:“诶,你还别说,我前两天整理旧物件,还翻出来咱俩小学的合影呢,你猜怎么着?那会儿你就比我高了一个头,跟个小门神似的,把我整个人都挡在后头,照片冲出来,我半张脸都没了。”

  “……”梁诗诗扶额,“所以那张照片你妈才一直没敢往相册里贴。”

  “可不是嘛。”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几碟小菜上桌,热气腾腾,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从儿时那点鸡毛蒜皮,一路聊到了眼下的光景。

  “对了,你那工作室最近咋样?”梁诗诗给她布了个菜,随口问道,“听说现在做心理咨询的可吃香了,一小时好几百?”

  “嗐,看着光鲜罢了。”侯采薇叹了口气,“一天到晚听人倒苦水,谁失恋了,谁被老板骂了,谁跟婆婆处不来了……听得多了,我都快成情绪垃圾桶了,有时候回到家,累得话都不想说一句。”

  “那不挺好,动动嘴皮子就把钱挣了。”梁诗诗打趣道,“哪像我,整天风里来雨里去,蹲点、追逃、查监控,上回为了堵一个酒驾的,我在路口喝了俩钟头的西北风。”

  “咱俩这就叫,一个治标,一个治本。”侯采薇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接道,“你管人家身体犯的事,我管人家脑子犯的事。”

  “怎么,我这抓人的,还不如你这动嘴的体面了?”

  “那可不。”侯采薇煞有介事地点头,“你抓的那些人,十个里有八个,搁我这儿都能找出点童年阴影、原生家庭的毛病来,说不定哪天,你前脚把人抓进去,后脚他家里就花钱请我去给做心理疏导了,你看,这不就是咱俩的闭环嘛……”

  梁诗诗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合着我辛辛苦苦抓人,是给你拉客源呢?”

  “聪明,孺子可教。”侯采薇笑眯眯地竖了个大拇指。

  “去你的。”

  两人又笑作一团。

  说笑间,侯采薇低头看了眼桌上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又一条的推送,她随手点开刷了两下,忽然“噗嗤”一声乐了。

  “你看你看,最近网上那个段子,笑死我了。”她把手机递过去,“说有个程序员相亲,姑娘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他是‘做头发的’,结果姑娘真以为他是Tony老师,聊了半天,最后发现人家说的是‘做架构’……”

  “哈哈哈这个我也刷到了。”梁诗诗也乐了,“现在这网络,真是一天一个新词儿,我都快跟不上了。前两天我们队里小年轻聊天,张口闭口什么‘那咋了’‘city不city’的,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问他们啥意思,一个个还嫌我老土……”

  “可不是嘛,我每天不刷刷DY,都感觉没办法跟我的客户交流……”侯采薇道。

  梁诗诗:……

  “你纯粹只是想玩手机好吧?每天刷到半夜两三点,你跟我说,你是为了工作?”

  “这就是信息茧房和多巴胺成瘾。”侯采薇道。

  “可我就是改不了。”

  梁诗诗闻言嘿嘿笑了,其实她也好不了多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梁诗诗这才提起今天找她来的正事。

  她先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侯采薇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

  她那双总像是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在梁诗诗脸上转了一圈,搁下了筷子。

  “行了,别绕弯子了。”

  她语气一转,认真起来。

  “说吧,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可是知道,你这人无利不起早,你竟然主动请客,准没好事。”

  梁诗诗嘿嘿笑了笑,也没在意对方调侃。

  斟酌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口问道:“采薇……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至于这么严肃?”侯采薇也被她给勾起了好奇。

  “你说,这世上,真有人能光凭几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就把人给催眠了吗?”

  “催眠?”

  侯采薇微微一怔,推了推眼镜,旋即又被逗乐了,“怎么,梁大警官今天不查案,研究起这个来了,是想催眠哪个嫌疑人吗?”

  “你就说有没有吧。”梁诗诗没心思跟她贫。

  见她神色不似玩笑,侯采薇也收了笑,认真思忖起来。

  “理论上……是有的。”

  她斟酌着开口,从闺蜜切换成专业人士。

  “催眠术确实存在,这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本质上是一种心理引导技术,受过专门训练的催眠师,能用特定的语言、节奏、配合某个固定的动作或者声音,引导对方放松下来,慢慢进入一种类似半梦半醒的催眠状态。”

  “在那种状态下,人的潜意识会变得比较活跃,也更容易接受暗示。”

  梁诗诗听得心头一跳:“那……是不是就能让人听他的话?”

  “没那么夸张。”侯采薇摇摇头,“这里头有几个大前提,第一,得有一个相对安静、放松的环境,你想想,如果周围太吵,谁能静下心来被你催眠?第二,最关键的一点,得有被催眠者本人的配合,至少,是不强烈抗拒。”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强调。

  “催眠不是控制,催眠师没法让你去做任何你打心底里抗拒的事,说白了,那扇门得你自己愿意打开,他才进得去。”

  “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处于警惕状态下,是催眠不了对方的?”

  “那是当然,催眠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又不是神仙法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那么玄乎。”

  梁诗诗闻言,心中更是震惊。

  她想起白天那一幕,周围是车来车往的大马路口,她当时非但不放松,反而是一肚子火,警惕得不能再警惕,满脑子都是怎么给那混蛋开罚单、扣车。

  有着强烈的抗拒情绪。

  可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那人只对着她,轻飘飘地吹了两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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