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葵也没瞒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凯莉的母亲是四川雅州人,父亲是东南亚的华侨,祖上就是清末从四川出去的,家族在欧美、东南亚经营了上百年,不管是产业还是人脉,根基都极深……”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我们能拿到蚁窍定星图的真迹,也是他们家族给提供的……”
沈轻舟挑了挑眉,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他还以为【蚁窍定星图】是在国内某些人手中,没想到早就流落到了国外。
也亏得白玉葵他们去找的是顾教授,因为之前他们也对【蚁窍定星图】进行过研究,而顾教授就是当时邀请的专家之一。
“不止如此,”
白玉葵继续道,“他们家族几代人都在研究上古汉学,手里有很多国内都找不到的孤本、海外回流的文献残卷,这次进山,凯莉或许能帮上忙,更重要的是,拉上他们,能挡掉不少麻烦,盯着这张图的势力太多了,我们前脚进山,后脚就可能有不知道多少人跟过来,有他们在前面挡着,我们能省很多事……”
沈轻舟了然地点了点头。
白玉葵如此做是极为明智的,找个实力相当的盟友,既分摊了风险,又能提前隔绝某些势力的窥探,比起独自扛着所有压力,要聪明得多。
“那她一口川普,是在国内长大的?”沈轻舟想起刚才那番话,还是觉得有点好笑。
“的确在国内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她之前就已经说得很好,她很有语言天赋。”白玉葵笑着道。
“别看她一副外国人模样,但却是牛津大学汉学博士,国内好几所985高校都请她去讲过先秦文化的课,是真有真本事的。”
车子一路畅通,不到一个小时就开进了徽南国际机场的VIP停机坪。
远处的跑道上,一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正静静停着,机身上印着永诚集团的极简logo,舷梯已经架好,机组人员正站在一旁等候。
“可以啊白大小姐,专机都安排上了。”沈轻舟吹了声口哨,跟着白玉葵下了车。
“瓦屋山没有民用机场,我们先飞到雅州石棉机场,再从那里转车去瓦屋山脚下,坐民航要转机,太耽误时间,也容易被人盯着。”
白玉葵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众人登机,“装备都已经提前运上飞机了,我们直接走就行。”
公务机内部宽敞奢华,真皮座椅、独立隔间、吧台一应俱全。
陈老头是头一回坐私人飞机,上了机就东摸西看,嘴里啧啧称奇,显得极为兴奋。
而顾教授一坐下来,就掏出一本古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凯莉似是对沈轻舟很感兴趣,特别是沈轻舟脖子上挂着的那几样东西,想要走近跟他好好聊聊。
但见白玉葵一直凑在沈轻舟身边,也只能作罢。
一夜飞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飞机稳稳降落在了雅州石棉机场。
一下飞机,山间清冽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晨露的湿气。
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瓦屋山那标志性的平顶轮廓,就在群山的尽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机场外,十几辆改装过的硬派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车身上沾着不少山间泥点,一看就是常年跑山路的。
当地的对接人员快步迎了上来,对着白玉葵低声汇报:“白小姐,都安排好了,我们现在直接去瓦屋山镇,住宿、进山的手续都办妥了,向导也找好了,是当地在山里跑了一辈子的老猎户,对迷魂凼周边的路熟得很……”
这位接待人员所说的迷魂凼,就是瓦屋山最为凶险的一片区域,以其复杂地形、地磁异常闻名,被称为“陆上百慕大三角”。
据说瓦屋山存在一条“迷魂道”,一般人走进去出不来,很多探险家在里面迷失甚至饿死。
白玉葵点了点头,示意众人上车。
车队浩浩荡荡驶出机场,沿着盘山公路向着瓦屋山进发。
山路蜿蜒曲折,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车子开得很稳,却还是吓得陈老头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
沈轻舟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原始林海。
越靠近瓦屋山,山间的雾气就越重,哪怕是大白天,能见度也不足十米,山林里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少得可怜,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七重槐木偶,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小秋不安的躁动,连邪佛佛牌里的猫狗游魂,都变得焦躁起来。
至于林雨浓,她依旧在养魂牌里熟睡,她是不同的,养魂牌也非随手制作的东西。
而是沈轻舟倾注了不少心血,精心制作的一件法器,它不但拥有着很强的养魂效果,而且也会帮寄宿其中的魂魄,抵御来自外界的伤害。
第184章 陈长生日记
不对劲。
沈轻舟也察觉到了,双眸之中符纹流转,世界瞬间变了一副模样,一张巨大而又扭曲的网,覆盖住了整座瓦屋山。
这让沈轻舟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三个多小时后,车队终于抵达了瓦屋山脚下的瓦屋山镇。
镇子不大,紧靠着雅女湖边,街上随处可见来旅游的游客,热闹得很,和山林里的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到了镇上,众人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准备在镇上休整一天,明天早上再进山。
白玉葵早就让人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是一家很有格调的民宿,因为直接包了下来,所以每个人都单独有个房间。
众人一起吃了当地的藤椒雅鱼、洋芋糍粑,便各自回房检查装备。
沈轻舟把自己带来的行李和大片刀放好,正准备休息,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轻舟一打开门,就见陈老头一脸贼兮兮的站在门口。
见他开门,陈老头就想要挤进来,却被沈轻舟挡住。
“你干什么?你当你是白玉葵啊,我房间你想进就进?”
陈老头闻言瞪大一双牛眼,不爽地道:“干……你这是区别对待,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我们俩认识多久了?”
自从知道沈轻舟能耐以后,他就不太敢在沈轻舟面前说“干丽娘”这样的话了,毕竟他为人虽然粗俗,但不是没脑子。
他就从来没在白玉葵面前这样说过话。
“她有钱又漂亮,说不定还给日,你又老又丑,给我日我也不日……”
陈老头闻言,屁股夹紧。
“粗俗。”他说。
“粗不粗,管你屁事,有事快说。”沈轻舟不耐烦地道。
“我有东西想要给你看看。”陈老头无奈地道。
沈轻舟看向他手上提着的包,这才把他给放了进来。
不过在他关门的瞬间,瞥了眼走廊的拐角处。
陈老头进入屋内,也不废话,打开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掏了出来。
寻龙尺、桃木剑、阴阳镜、雷霆都司印等等一件件摆了出来。
而且这些全都是一些老物件。
“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处。”陈老头说完,一脸期待。
沈轻舟扫了一眼,也不说话,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绘满符纹的纸人递给了对方。
“别说我照顾你,相识一场,这玩意给你防身,绝对比你桌上这些好用。”
陈老头闻言急了,立刻说着“你都没细看,只是扫了一眼,万一走眼了呢?我这可都是祖传的”云云。
沈轻舟闻言,立刻把手缩回,但陈老头速度比他更快,一把夺了过来。
见对方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陈老头讪笑着道:“也是你一番心意。”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赶紧收拾走,别打扰我休息。”
沈轻舟转身就要躺床上。
“等等……”陈老头却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情,能不能一下子说完。”沈轻舟不耐烦地道。
“嘿嘿……这个给你。”
陈老头从包底翻出一个黑皮封面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沈轻舟有些惊讶地伸手接过,“这也是你爹的日记?”
陈老头点点头。
“那你给我也看不懂,你应该去找顾教授看看……”
沈轻舟嘴上这样说着,但却还是翻开了笔记本。
然后他就发现,这笔记本上的内容,都是些普通文字书写,虽然有些二简字,但并不影响阅读。
“我之前说过,我爹在干盗墓这一行当之前,是在道观当过道士对吧?”陈老头略带一丝得意地道。
沈轻舟点头,这才过去几天,他自然记得。
“他可是有度牒的正经道士,你认为当道士的目的是什么?”陈老头又问。
“是为了混口饭吃。”沈轻舟道。
“狗屁,是为了修行,是为了成仙,是为了长生不老,是为了天地任逍遥……”陈老头梗着脖子辩解道。
“可你爹当道士,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沈轻舟道。
……
“我们不说这个,我爹是道士,自然也是有追求的,所以即便是后来干了盗墓的行当,也依旧对修行和长生之术很感兴趣,所以这本日记上,就记载了我爹当年遇到的一些诡异之事和他的一些猜测……”
“你看这里……”
他把沈轻舟手上的日记又抽了回来,熟练地往后翻了翻,最后停在一页指给沈轻舟看。
陈老头把日记本往沈轻舟面前一摊,指尖点着泛黄纸页上的一行行字迹,压低声音道:“你看这儿,我爹当年跟一伙人,下过一处西南深山里的大墓,墓主是谁、哪个朝代的,他没写清楚,只说那墓藏在极险的崖壁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沈轻舟垂眼扫去,日记上字迹潦草,一些更是简写,都并不影响阅读。
【今日入墓,得见一副壁画,上有一山,山形如方印,顶平如砥,四方绝壁,远望如屋……】
沈轻舟眼神微顿,平顶、四方、远望如屋,这特征,不用明说,也能一眼联想到瓦屋山。
陈老头继续往下指:“再看后面。”
【山中有林,树不似树,枝桠虬结如绞缠的活蛇,藤不似藤,藤蔓倒悬如垂落的尸绳,整片林子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拧过,处处透着扭曲的狰狞……画上有人躯干拧成麻花,却是满脸笑容,有的下半身消失,上半身却是一脸迷醉……】
看到此处,沈轻舟眉毛轻挑,他想起了来时路上的那张扭曲大网。
陈老头继续道:“我爹当时只认为这是墓主鼓弄玄虚,可等他们打开棺椁,发现墓主双臂骨骼扭曲成螺旋,跟那画上一模一样,他们才知道原来是真有这一处地方……”
陈老头低声道:“我爹还在日记上写,那壁画上还说,林中有邪神,入林者,先被邪力迷了心窍,乱了神志,分不清虚实真假,待神魂被迷透,便会被邪力绞缠,肉身拧麻,不死不痛,沉迷其中而不自知……”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现在一看瓦屋山这地形、这迷魂阵一样的鬼地方……我爹当年记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儿……”
沈轻舟闻言,却笑着合上日记。
“不一定,说不定是大瓦山,这两处都很像。”
陈老头没否认沈轻舟的说法,点了点头道:“无论怎么说,我感觉此次之行恐怕是极为凶险,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进山之后,你可要照拂我一些……”
好吧,搞了半天,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那你还要跟来?是嫌命长吗?”沈轻舟没好气地道。
“不过,你放心,你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我会照顾好小嫂子的。”
“干……你这瘪犊子……”
陈老头脸瞬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