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无畏惧。
任你格兰特是什么大人物,那又能怎样?
我背后可是站着一位真神!
凯瑟琳一点也没有退缩,反而身体微微向前倾,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肖恩!肖恩攻击伊索尔德的时候,牵扯到了守护骑士李察,而李察的声誉显然会牵连到圣女殿下。”
凯瑟琳的话很直白。
我们被攻击的时候,你们不吭声。
等到伊索尔德瓦伦蒂大师演奏出圣乐,引发了神迹,解决了麻烦,你们想起来找圣女了。
啥都没干就想白捡现成的是吗?
凯瑟琳不爽地道:
“我就想请问了,那几天,天主教在哪里?你们信义会和天主教信托又在干嘛?”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蒙哥马利脸色无比阴沉。
再说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说出来。
他明白了,凯瑟琳今天就是来算账的。
不仅他明白,现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让蒙哥马利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冷冷地挥了挥手:
“两位律师先生,你们先离开,我要跟迪克森女士谈一些机密事情。”
“OK。”两名律师赶紧起身,沉默地离开。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让他们感到压力的会议室。
马歇尔的脸色也很难看,不过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凯瑟琳,思考凯瑟琳的真正意图。
是为了要更好的价格吗?
凯瑟琳也挥了挥手,让女助理薇拉和律师离开,留下了黛比。
现场四人都是真正的核心人物,可以接触到最高机密。
格兰特-蒙哥马利这才耐着性子道:
“关于这件事,我们正在调查。而且我只是代表天主教的信托投资基金,如果你有问题,可以直接找天主教廷沟通。”
凯瑟琳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道:
“蒙哥马利先生,你是不是当我是个傻子?天主教信投这么大的资金量,你说自己跟梵蒂冈没关系?你觉得我会信吗?”
说完,凯瑟琳把面前的文件一推。
“OK,既然你说你们无法代表教廷,我去梵蒂冈跟教宗聊。”
格兰特脸色铁青。
“稍等。”马歇尔赶紧站起来,当做缓和双方的中间说客:
“我代表信义会保证,肖恩会公开道歉。”
天主教信投也是信义会的一员。
马歇尔有资格开口,帮格兰特解决面子上暂时绕不回来的问题。
凯瑟琳冷笑:
“道歉?圣女的守护骑士,差点因为这件事身败名裂!一句道歉有什么用?”
“我要看到报复,足够分量的报复!《圣经》教导每个基督徒,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肖恩想让圣乐大师和守护骑士身败名裂,那我就要让他身败名裂!”
……
格兰特-蒙哥马利嗤笑一声:
“迪克森女士,我要提醒你,这是21世纪的美利坚,不是中世纪的欧洲。”
“肖恩的身份很重要,不是普通人......”马歇尔也跟着劝说道。
“美利坚?”凯瑟琳没有搭理马歇尔,直视格兰特,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
那个眼神让格兰特-蒙哥马利非常不舒服。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新钱?搞不清里面的弯弯绕?”凯瑟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BULL SHIT的评委,也能对圣女的人说三道四了!”
“凭什么?那个肖恩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诬陷了圣女和守护骑士还能全身而退?”
“想都别想!”
“今天,我就来帮圣女立个规矩。从现在开始,如果有人攻击圣女及她周围的重要人物,我都会针锋相对地报复回去!”
“现在,我需要你们给我一句明确的答案,你们愿意帮圣女解决这个麻烦!同时,你们还要在圣女和天主面前起誓:再遇到类似情况,天主教、信义会都必须尽到应有的保护责任,而不是袖手旁观。”
对上帝起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随便就能起誓。
但是对于虔诚的信徒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
尤其是凯瑟琳还加了个屡屡显示神迹的圣女!
谁特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马歇尔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黛比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第一次见凯瑟琳这样。
这个碧池居然敢威胁我!蒙哥马利脸色阴沉,不过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下来。
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早就能避免被冲动的情绪主导自身行事了。
蒙哥马利实际上在心中快速算账:如果今天谈崩了,让凯瑟琳离开这间会议室,会发生什么?
圣女保守派会失去一个屡屡展示神迹的圣女。
她不仅是唯一能让年轻人走进教堂的招牌,也是天主教目前在美利坚的重要象征。
教会不是原本还要继续推动封圣案吗,要是不推动,那就只能换个圣女?
换谁?
信徒们会接受吗?
其他人不知道,但蒙哥马利作为天主教系统的顶尖人物,还是知道内情的。
教廷经过三番五次的深入调查,并且已经基本确认,黛比前几次展示的重要神迹没有任何人为操控的迹象。
除了黛比,还上哪去找一个能屡屡展示神迹的圣女?
也就是说,最后他们将捧出一个跟他们作对的圣女,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简直无法预料。
然后呢?
满足凯瑟琳的要求,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个已经完蛋的奥斯卡评委。
这算什么代价!
蒙哥马利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OK。肖恩-康纳利和相关人物都会付出足够的代价。我保证。这个要起誓吗?”
凯瑟琳突然展颜一笑,见好就收:
“当然不用了,刚才只是开个玩笑。OK,两位先生,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了。”
她重新坐回座位,翻开面前的文件,仿佛刚才发难的不是她一样。
格兰特蒙哥马利深深地看了凯瑟琳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有这样的母亲,是圣女的运气。”
他认可凯瑟琳有资格跟他进行对等谈判了。
律师们陆续走进来。
凯瑟琳突然抬头道:
“对了,谁对伊索尔德的钢琴动的手脚?我不要插手教会的内部管理,但是我希望这个人也能付出合理的代价。”
格兰特哭笑不得:
“这是教廷内部事务,我会转告教宗,渎神者不会有好下场的。”
凯瑟琳彻底满意了。
渎神者就是定性。
这就够了。
……
律师们陆续就位。
每个人都表情正常,仿佛忘记了刚才的冲突。
格兰特-蒙哥马利重新开口:
“我们建议建立一个圣女信托,这个信托的性质是公共慈善基金。第一笔资金是2000万,钱由天主教信托完全出资。条件是圣女要继续推动圣康纳教堂的修建工作,其中1500万必须用在圣康纳大教堂的修建上......”
实际上,这笔钱的一大部分都能用作天主教信托的抵税款。
在美国,想让一笔钱“干净地”花出去,通常不是直接给人,是先成立一个“公共慈善”基金。
绝对不能选私人基金会。
法律对私人基金会管束极严,私人基金会每年必须拿出5%的资产用于合规支出,捐赠人能享受的抵税额度也很低。
公共慈善就不一样了:能接受公众捐款,抵税额度很高,还能拿到政府的配套资金。
代价是,它必须真的“公共”。
嗯,至少表面上是。
公共慈善的最高权力是理事会。
理事会定章程,选理事长,批预算,聘执行主任,决定钱往哪花。
所有重大决策,都要经过理事会投票。
公共慈善不能分红,不能给高管发高薪,不能跟关联人做交易,不能把捐赠人的本金还回去,不能改用途。
除此之外,还必须完全公开透明。
每年要向IRS报一张表,全社会都能下载。
这套规矩看起来非常完美,可以防贪。
后来,就慢慢变成了美利坚最体面的避税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