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房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了。
每个音符仿佛都带着强大的情绪力量,李察的心情不由跟着起伏。
李察站在门口,安静地听着。
他也学了一段时间钢琴,对琴技有了一些了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伊索尔德技艺进步了,左手和右手之间的配合比以前更加紧密。
不过,这并不是乐曲效果变强的根源。
李察听出一种微妙的张力。
尤其是第三小节中段那几组双音。
这是最让李察惊讶的地方。
当时,他为了寻找“刺激大脑最强烈”的组合,反复测试了很久。
伊索尔德现在弹出来,效果远远超出李察的预料。
充沛的情绪,仿佛排山倒海一般,砸了下来。
随着乐曲进入高潮,李察看到更神奇的一幕。
丝丝缕缕的无主信仰从房间里飘了出来,升到半空中,缓缓消失。
李察惊了。
这种自然而然外溢无主信仰的情况,他只在欧文身上见到过。
那个叫黑尔的枢机主教,只在某些情况下能做到。
除此之外,最接近这种状态的是捐出庄园建设‘圣康纳大教堂’的康纳-多诺万。
不过那位爱尔兰裔的富豪,还差了一点才能外溢无主信仰,李察需要‘帮’他一把。
现在,伊索尔德居然能靠着弹琴就进入无主信仰自然四溢的状态?
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叮!你深深感受到灵魂的震动。【灵魂与欲望】学识:3级,77%→78%。”
一段时间没有增长的【灵魂与欲望】再次跳动了一下。
李察顿时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他很想知道伊索尔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上次他见到伊索尔德的时候,她确实是个虔诚的信徒,不过这种信徒全美并不罕见。
李察可以通过欲望操控临时提高一群人的虔诚程度,但是无法持久。
伊索尔德的变化对他极具参考价值。
这时,琴声停了。
房子里安静下来。
那些飘出来的无主信仰也逐渐稀疏,最终消失。
“有意思......”李察心道。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虔诚会随着音乐而波动。
“怎么了?你站在这里干嘛?”黛比好奇地上前,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
足足过了半分钟,房门才开了一条缝。
伊索尔德的脸出现在夹缝里,她看到李察和黛比,才放下警惕打开门。
“圣女殿下,李察,你们怎么来了。”
李察平静地道:
“我听玛蒂尔达说起你的情况,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来看看你。”
“啊,我为了防止被人打扰,已经把手机关机了。”伊索尔德不好意思地道。
伊索尔德摇晃着身体,把两人让进房间。
李察注意到伊索尔德情况不对劲。
她似乎有点怕冷,裹着厚厚的棉睡衣,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头上。
“瓦伦蒂教授,你发烧了?”李察清晰‘看’到了她体表的温度,比正常人高了3、4度。
伊索尔德苦笑,撑着沙发扶手坐下:
“没事,吃了点退烧药,已经退了点。”
李察观察她头顶的欲望火焰。
虔诚、亢奋、焦虑、绝望、紧张、愤怒、委屈,足足7种火焰。
他几乎从未见过如此驳杂的精神状态。
李察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同时用【血肉重塑】快速扫了一下她的身体。
免疫系统没问题,没有炎症,说明这不是感染性发热,而是心因性的,情绪冲击导致神经过度兴奋带来的体温失控。
看样子,外界评论和学院停课,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李察放下心来。
这个就简单了。
欲望操控!
他轻松把伊索尔德的紧张、焦虑和绝望压了下去。
伊索尔德几乎在一瞬间,就平静了不少,感觉到一阵凉意从额头冲下,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李察问道:
“瓦伦蒂教授,网上的消息我看到了,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索尔德犹豫了一下,才说起事情的经过。
? 第283章 上帝的考验
黛比听伊索尔德说完整件冲突的过程,难以置信地道:
“那些乐评人为什么不分对错,这么对待你?!”
伊索尔德苦笑不语。
李察冷笑道:
“因为肖恩是爱乐乐团音乐总监、格莱美提名委员会主席。他是音乐圈真正的大人物,他手里攥着很多重要的演出机会、重要奖项的提名机会。那些乐评人只是写一篇文章而已,并不费什么事。至于伊索尔德是不是被冤枉的,并不重要,讨好肖恩才是最重要的。”
“甚至连茱莉亚学院都要讨好那个老混球?”黛比不忿地道:
“他们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停了伊索尔德的课?”
李察知道,实际上这一点对伊索尔德才是最致命的,伊索尔德远远没有达到财富自由的程度,她十有八九还欠着大笔房贷,学贷也没还完。
失去工作,伊索尔德的经济状况很快就会出问题。
这就不仅仅是在音乐和名誉上打击伊索尔德了,这是要伊索尔德的命。
以她这种性格和生活经历,一旦失去房子,连一个冬天也熬不过去。
伊索尔德脸色惨白,不过表情依然非常坚定:
“没事,我选择的,我认了。这么好的乐曲,我不能看着它被埋没。世人和信徒们,应该听到这首乐曲,这一定是上帝对我的考验!”
随着伊索尔德的话语,身上的虔诚火焰再次熊熊燃烧,无主信仰再次飘散出来。
“我的母亲手把手教会我钢琴,我的母亲现在回了天堂,应该轮到我了。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也许,上帝让我活这一次,就是为了这首曲子。祂想借我的手,让光芒洒满世界。”
伊索尔德的母亲在她的生命里占据着极大的地位,自从她的母亲死后,伊索尔德几次试图轻生,只是不敢下手。
实际上,她一直没有走出母亲死亡的阴影,心中带着浓浓的自毁倾向。
上帝考验个鬼啊!李察无法共情信徒的思想状态,只是平静地道:
“放心吧,瓦伦蒂教授,他们不会得逞的。”
李察对伊索尔德带上敬语。
伊索尔德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署名权而被肖恩诬陷的,虽然李察不在乎这个署名权,但是承了这个情。
他不能容许别人构陷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还以为李察在安慰自己,只是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你别浪费精力了。古典音乐圈几百年来一直如此,你改不了的,你也救不了我。你是圣女殿下的男友,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远离我,你是黄种人,在这个社会惹了麻烦比我更危险。我也没那么容易倒下......”
伊索尔德努力挤出笑容,用谎言安慰李察道:
“我的母亲给我留下一栋房子,我可以卖掉,至少3、5年我的生活都不会出问题。我现在只是担心他们会从天主教方面施加压力,让索耶把我换下来,这是我无法应对的。”
黛比的呼吸变重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察却拉住了她。
他只要确定伊索尔德没出问题就行。
用嘴安慰伊索尔德毫无价值,解决肖恩自然能解决一切麻烦。
“放心吧,瓦伦蒂教授,圣女殿下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你一定会登上弥撒现场舞台。”李察起身:
“好了,就这样吧,如果有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
李察带着黛比出门,保镖们拉开车门,两人回到车上。
黛比立刻升起隔音挡板,情绪激动地道:
“我们怎么还击?”
看到有热闹可凑,她兴奋得像哈士奇一样。
李察瞟了她一眼:
“你觉得应该怎么还击?”
黛比双眼冒光:
“我知道!你教过我!舆论战,只攻不守!不能跟敌人辩论,那只会落入对方的议题中!”
黛比亲身经历过几次舆论围攻,算是涨了不少见识。
嚯!李察惊了,她还真学会了。
“那你说说,你怎么具体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