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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皇后区,一个人迹罕至的废弃汽车修理厂。
汽修厂的卷帘门只拉起来半人高,里面黑洞洞的,机油、铁锈和老鼠屎的味道混在一起,飘了出来,令人作呕。
黑夹克完全不在乎地从卷帘门下钻了进去。
‘达利’(安东尼奥)早就已经到了。
他戴着鬼影面具,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的办公桌上,另一条腿踩着一个旧轮胎,手里把玩着一把黄金沙鹰。
四个全副武装的手下分散在房间各处,死死盯向黑夹克。
黑夹克一点也不紧张,笑嘻嘻地招了招手:
“嗨,达利。”
安东尼奥没有笑,经过上次惨痛的逃生经历,他已经比以前谨慎了十倍。
抢夺了鬼影帮的地盘之后,他的实力慢慢恢复过来,甚至在黑夹克的军火支持下,鬼影帮比以前还强盛。
在上一轮NYPD打击黑帮的过程中,大量黑帮被剿灭,地盘空了下来,鬼影帮在安东尼奥的带领下,抢了大量地盘,实力大增。
现在,几乎半个纽约的地下世界,都在安东尼奥的掌控之下。
安东尼奥沉声道: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见面?”
他知道,自己再强,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也就是一只随时可以按死的蚂蚱罢了。
还好,他有圣-黛比的金像!
可惜,最近这段时间,圣-黛比都不再给他圣谕了,这让安东尼奥有点暗暗焦虑......
黑夹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桌面上。
安东尼奥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一个坐标。南纬,西经,安东尼奥看不太懂。
“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哥伦比亚托利马省的一片山区。”
哥伦比亚?
托利马省?
安东尼奥疑惑地抬起头:
“这是哥伦比亚政府军的地盘?难道你想让我把货送到那里?”
黑夹克笑道:
“对。”
安东尼奥感到很荒谬:
“我们说好了,只跟巴西和墨西哥的游击队做生意。现在你突然让我跟哥伦比亚那边做生意,这我可不熟。”
“这个地方,你不需要熟。”黑夹克懒洋洋地靠在桌边,笑容灿烂:
“你只需要把货送到坐标点,就有人会接头。别问是谁,别问为什么。送过去就完了。”
安东尼奥沉默了,盯着纸条一动不动。
他感到了巨大的危险,这张纸条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怪兽,只要插手,就会被吞噬掉。
他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样的活能接,什么样的活不能接。
送一批军火进哥伦比亚政府军的防区?
这个要求太离谱了。
哥伦比亚政府军难道拿不到官方的武器供给吗?
为什么要从纽约购买走私军火?
黑夹克到底想要干嘛?
资助某位将军造反?
太疯狂了!
安东尼奥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纽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黑帮头子,什么时候有资格做这种大事了?
再说了,这种破事风险大得无法想象。
无论哪个环节出任何差错,他都是死路一条。
更麻烦的是,成功了,他也未必能落得好。
说不定为了保密,最后安东尼奥连带着他的兄弟,以及家乡的亲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安东尼奥干脆地道:
“NO!我不做。”
黑夹克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站直身体,走到安东尼奥面前,跟他面对面。
安东尼奥的小弟立刻紧张起来,拔出手枪咆哮道:
“你要干什么!退回去!”
安东尼奥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小弟们就安静下来,死死盯着黑夹克。
黑夹克面不改色,笑道:
“鬼影帮以前就是做这个的,你替代了鬼影帮,就替代了这个活。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安东尼奥面无表情,直视着黑夹克,毫无惧色。
黑夹克笑得很阳光:
“总之,纸条你留着。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安东尼奥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打火机,把纸条烧掉:
“我没看到这张纸条,你今天也没来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黑夹克眼睛眯了一下,笑容都消失了一瞬,然后才恢复如常。
他直接转身走向卷帘门,弯腰穿过卷帘门时,最后留下一句话:
“明天我会再来,别让我和我的老板失望,你承受不了那个代价。”
黑夹克穿过卷帘门,随手一拉。
卷帘门就哗啦啦地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引擎发动,车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皇后区深夜中。
安东尼奥站在原地没有动。
四个手下都围了过来,担忧地道:
“大哥,怎么办?”
“老大,那家伙背后到底是谁?”
......
安东尼奥没有回答,心中又怒又焦虑。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纸条留下的灰烬。
把货送到政府军的地盘?
那跟直接走进哥伦比亚国防部大楼有什么区别!
太扯了!
可是,他也知道,黑夹克最后那句话背后的分量。
能随心所欲地送来那么多军火,黑夹克背后的大人物绝对不一般。
他说“有的是人做鬼影帮老大”,那就真的有的是人做。
鬼影帮倒了,达利死了,他安东尼奥替代。
如果他也死了,下一个“安东尼奥”会在一周之内冒出来,接替他的地盘、人手和生意。
那张纸条依然会送到新人手里。
安东尼奥有点绝望。
虽然自己号称纽约地下世界老大,但是对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来说,还真的跟房间里的跳蚤没什么两样。
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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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布朗克斯区。
一栋屋顶破了两个大洞的废弃仓库。
哈维嚼着古柯叶,目光扫过对面的一群人,几乎全是黑人。
领头的叫卡洛斯,是个矮壮的家伙,脖子上挂着三根金链子,手腕上纹着一圈荆棘,眼角纹着泪痕,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杀过人。
卡洛斯身后六个人,全揣着枪,站姿散漫,昂着下巴看着哈维这边。
西里尔和其他人站在哈维身后,右手全部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卡洛斯抬了抬下巴。
一个黑人上前,从桌上捏了一点样品,放在舌头上尝了尝,然后吐出来,在舌尖上抹了一下,再次吐了一口。
“纯度很高!比我们的货好多了。”
卡洛斯满意地道:
“你们有多少?”
“你要多少,就有多少!”哈维大大咧咧地道。
他从家族带了一批高纯度的货,准备试试纽约的水。
“南美小子,你口气还挺大!”卡洛斯咧嘴一笑:
“不过你的货我很喜欢。价格?”
哈维报了一个数字。
卡洛斯的眉头挑了一下,回头跟身后的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正要说什么。
突然,
轰!
仓库北侧的卷帘门突然被撞开了。
“NYPD缉毒组!所有人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