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目的根本就不一样。
原本只是尝试从音乐获得【灵魂与欲望】学识，紧接着他对音乐为什么能震撼人类起了兴趣。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更像个医生或者大脑学者，专注于研究不同音符对大脑的影响，压根对音乐不感兴趣。
玛蒂尔达让开位置，伊索尔德坐下，随手弹了一段简单的旋律。
这是一首爱尔兰民歌，只有八个音。
哪怕很简单，在伊索尔德手下，都演绎得非同凡响。
这就是大师啊！
玛蒂尔达羡慕地看着伊索尔德的手指，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练不到这种程度。
也许自己专注练这一首曲子，不断模仿伊索尔德，也能做到相似的程度。
但是伊索尔德只是随手挥洒，根本没有刻意地练习过，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
可能在外人看起来微乎其微，但是在专业人员眼中，这就是一生也迈不过去的天堑。
就像同样百米短跑，有的人跑到9秒，有的人9.1。
外人看起来只是0.1秒的微弱差距，在短跑运动员眼中，这0.1秒，却宛若一座大山。
其他三个学生也凑了过来，抓住一切机会学习，这也是他们能走到这一步的原因。
伊索尔德道：
“你弹一遍。”
李察弹了。
几乎跟伊索尔德一模一样。
如果用机器测量的话，伊索尔德会发现，每个音的时间长度、力度变化、踏板切换都精确到10毫秒级！
四个学生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丫管这叫初学！
那我算什么？
草履虫吗？
玛蒂尔达更是抓住自己的长发。
你搁这跟我装糖有意思吗！
这个李察太可恶了！
这种水平绝不可能是初学者！
伊索尔德却没有任何称赞，只是微微皱眉，训斥道：
“你在浪费你的天赋，李察。”
“我觉得还好。”李察无奈。
他压根就一点音乐天赋也没有啊！
玛蒂尔达恐惧地看着导师。
这种水平你还管叫浪费天赋？
伊索尔德又弹奏了一遍，跟刚才那个版本完全不一样。
刚才有点忧郁，现在则是欢欣雀跃的感觉。
同样一首曲子，在不大改的前提下，只是通过微调，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就是大师的水平！
玛蒂尔达四人崇拜地看着伊索尔德。
这还只是伊索尔德随手弹的！
李察又照猫画虎了一番。
跟伊索尔德的版本完全一致！
玛蒂尔达嘴角抽搐。
这是妖孽吧！
怎么哪个版本你都能完美抄过来？
这是最极致的脑、耳、手协调天赋，耳朵听到音符，大脑记下并转换成按键，然后手指完美复刻。
太恐怖了！
伊索尔德依然不满意：
“你要感受音乐的情绪，而不是照抄......”
两人反复几遍，伊索尔德终于有点生气了，真是冥顽不灵！
如果是普通学生，早就赶走了。
但是李察......
算了，算了，给钱就是大爷。
你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就是浪费你自己的美元。
既然你自己都无所谓，我还帮你纠结什么？
就是可惜了这么顶尖的手耳天赋。
伊索尔德放弃治疗：
“你自己摸索感受一下吧。”
她也休息（气）得差不多了，继续琢磨起乐谱来。
又研究了一阵，整张乐谱已经涂抹得不成样子。
伊索尔德依然不满意，愁眉不展......
四名学生知道，今晚导师都没空管他们了，就自觉离开。
李察则坐在旁边安静地倾听，他很好奇，伊索尔德改编的新版本能不能让他获得更多的学识。
伊索尔德弹到第三小节时停下来，摇头，重新开始。
......
伊索尔德一边调整，一边弹。
连续弹了五遍，她有些疲惫了，停止弹琴，用铅笔在第四小节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两个替代音符。
改编的版本问题还是很多，她很不满意。
简单演奏一下足够了，但是要放在盛大节日的弥撒上还不够。
她又试了那两个替代音符，皱起眉头，把其中一个划掉，在另一个下面加了三条线。
李察听不懂，不过他能看到自己大脑随着音符响起的不同反应。
有的音符让他的大脑兴奋，有的音符则毫无反应。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李察逐渐记住了每个谱子的音调、频率。
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做到看见五线谱，就能在脑海中转换成声音。
这就是【内心听觉】，大部分认真学琴、坚持视唱练耳的学生，需要2-4年可以达到，伊索尔德给他介绍过，李察也没在意。
李察不知道的是，他做到的是看见乐谱，甚至完整地在脑海中还原频率、音色、层次，连强弱、渐快渐慢，这就不是普通练琴者能做到的了。
这属于少数演奏家和作曲家才拥有的能力。
5～8年系统视唱练耳+大量作品积累，才能获得。
很多资质平庸的演奏者，学琴十几年也达不到这个水准。
哪怕在茱莉亚这种顶尖音乐院校，也只有少数尖子生和一部分教授才能做到。
李察的超模数值硬生生堆出了恐怖的记忆力，只用了2天时间，就做到了这一步。
有了内心听觉，李察可以在脑海里测试音符，速度陡然提高了一大截。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第四小节的两个音符应该换成什么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大脑神经反应。
他没有方法，也没有技巧，纯粹靠遍历法，进行暴力测试。
不要觉得两个音符很少，很容易测试。
实际上，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工作。
一架88键钢琴，任选两键同时奏响，一共有3828双音组合。
如果算上音符先后顺序，旋律里两个连续音符，能产生7744种变化！
而且，琴键只是音符，钢琴还有三个脚踏板，脚踏板才是钢琴的灵魂。
哪怕以李察的‘算力’，也无法模拟三个脚踏板不同组合的影响了。
这还得益于伊索尔德提前把范围限制在两个音符上，如果是三个音符，组合将暴增到109736种，李察累死也测试不完。
李察不断换音符，代入第四小节，然后反复在脑海中播放整个小节，观察大脑的神经反应。
但是实在太慢了。
第四小节是柔板，在脑海中模拟一次大约需要4秒钟。
7744*4=30976。
50分钟！
李察测试了十分钟就觉得这也太枯燥了。
而且绝大多数组合都毫无价值，纯属浪费时间。
有没有加快的办法？
比如......
快放？
就像视频快放那样？
李察测试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不行。
音符之间的时间间隔非常重要，加速会导致间隔变短，感觉完全就不对了。
神经反应也完全变了。
除非我能把整个大脑的“时钟”调快，让大脑同步加速，否则......
对了！
我能不能让大脑整体加速？
李察默默思索了很久。
突然，他感觉时间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