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狐疑地看着伊莎贝拉,又看向卡尔-维克斯,这老家伙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
许久,伊莎贝拉才抬起头,把面前的文件推到卡尔面前:
“维克斯警督,这是你的简历。”
卡尔看了一眼文件,警惕地笑道:
“萝丝局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伊莎贝拉淡淡地道:
“你杀了罗斯林-潘娜。”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暗示,伊莎贝拉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卡尔脑海中炸响。
卡尔-维克斯努力控制表情,颤抖地做垂死挣扎:
“我,我,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他的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该死!
是谁叛变了!
是谁出卖了我!
那天,他把罗斯林塞进塑料桶时,现场还有3个人,一时之间,他也猜不出来是谁泄密。
奥康纳也惊呆了。
罗斯林-潘娜!
那个占领华尔街的女人!
十几年前风头正盛,然后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她在哪。
现在,伊莎贝拉突然说是卡尔-维克斯杀的?
她从哪得到的证据?
而且看卡尔的反应,伊莎贝拉还说中了!
奥康纳完全不明白,作为总警监,理论上任何警察调查案件都瞒不过他。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伊莎贝拉是怎么得到这个情报的。
该死!
这个贱人,背着我在警察中间安排了人手!
伊莎贝拉没有跟卡尔-维克斯争执,只是再次说了一句:
“是西奥多-鲍德温指使你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卡尔的心房。
他的身体像被子弹击中一样抖了一下,一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精心埋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被说出来,让他根本无法自制。
卡尔僵在原地,几秒钟后,脸色变了,先是铁青,然后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最后变成惨白。
西奥多指使的?!!奥康纳也惊呆了。
占领华尔街事件时,西奥多与华尔街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没有尽心阻止。
结果罗斯林是西奥多让人杀的?
难道这老东西在跟华尔街的那些混蛋演双簧?!
“我……”卡尔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无比沙哑。
伊莎贝拉淡定地道:
“还要狡辩吗?你想做污点证人,还是把这个唯一的自救机会让给其他人?”
“我愿意成为污点证人......”卡尔的心防彻底崩了,果断认输。
伊莎贝拉的眉毛也微微挑动了一下。
她也没想到,卡尔竟然认输得这么干脆。
没有继续狡辩,没有否认,甚至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这么认输了。
这是个聪明的家伙。
奥康纳拿出一台摄像机,对准卡尔-维克斯,把下面的对话全录了下来。
卡尔捂着脸许久没动,最后用力揉搓了一把,沮丧而绝望地道:
“西奥多-鲍德温逼我杀了罗斯林-潘娜。我愿意配合警方指控西奥多,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那件事做完之后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不能被白埋在那里。该死的西奥多!是他逼我的,我真的没有办法!该死的西奥多!”
卡尔反复咒骂,最后哭泣了起来。
伊莎贝拉和奥康纳安静地等他哭了一阵,等他缓和了情绪,伊莎贝拉才问道:
“你有证据吗?”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
“有,西奥多不是个让人信任的家伙,我怕他出卖我,让我背黑锅。在我母亲位于新泽西的家里,二楼阁楼上有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五万现金,是西奥多给我的,以及一个手机,那是当时跟西奥多通话的手机,还保留着通话记录。”
伊莎贝拉双眼冒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人证+物证!
西奥多死定了!
卡尔絮絮叨叨地再次重复:
“手机里有我们通话的录音,都怪西奥多!西奥多亲口下令,他说......”
卡尔停了一下,回忆十几年前的那段话,现在回忆那段声音时,仍然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说:把那个女人活埋进纪念碑里,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活埋!奥康纳的眼睛瞪圆了。
WTF!
这么生猛吗!
伊莎贝拉更是激动得无法自制。
西奥多完了!
杀人就算了,还用这么恶劣的手段,谁都救不了他!
卡尔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说,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的母亲消失。你知道,我不能失去乔安娜,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卡尔再次哭泣。
伊莎贝拉面无表情。
奥康纳站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把细节说清楚。”伊莎贝拉等卡尔稳定了一些,再次道。
卡尔的身体在发抖,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罗斯林被带到施工现场时……还在争辩,她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我没办法……我只想快点结束。桶是西奥多的人提供的,工业塑料桶,把罗斯林绑起来塞进去,再填上酸性活性炭,吸附尸体腐败产生的氨气和腐胺,可以有效减轻尸臭散发。这也是西奥多告诉我的......”
卡尔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小白兔,但是伊莎贝拉一点都不信。
一个能爬到NYPD警督的老家伙,怎么可能那么纯洁。
奥康纳追问:
“西奥多当时在哪?”
“他在场。“卡尔不假思索地道:
“他就在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看着我动手,桶是他的人送来的,装好之后他手下的人把桶吊进了基座底部,水泥是他的人倒的,我在整个过程中只是一个……一个执行工具......”
奥康纳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见过不少命案,但把活人砌进纪念碑,他以前只在关于黑手党的都市传说里听说过。
这是一种带着象征意义的杀人方式,不只是要让你消失,更是要让你永远被固定在城市的正中央。
杀人诛心!
难道是华尔街要求西奥多做的?
奥康纳猜测。
不对!
华尔街的人一直在要求推倒纪念碑。
建立那个纪念碑本身就是对华尔街的冒犯。
可是西奥多为什么要建立纪念碑,恶心华尔街,同时又把反对华尔街的人活埋在纪念碑里?
他有病吧?
伊莎贝拉和奥康纳都想不通原因。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个骇人听闻的命案是真的,是西奥多主使的,这就足够了!
“西奥多会遭报应的。”奥康纳低声嘟囔了一句。
伊莎贝拉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卡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着,卡尔,你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危险吗?如果你现在出去乱说,西奥多很快就会杀了你这个人证,防止泄密,他绝不会让你活到上庭的那一天。哪怕你在NYPD监狱待着,我也保不住你。”
卡尔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12年他每天都在害怕这件事。
西奥多能把罗斯林塞进桶砌进纪念碑,就不在乎再多杀一个人!
卡尔瑟瑟发抖:
“我,我该怎么办?!!”
他知道这是现实,死在NYPD监狱里的倒霉蛋还少吗?
前段时间看守室还死了一个警监。
“你要保持沉默。”伊莎贝拉冷静地道:
“老老实实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减少外出,我会告诉外面你在总部做一些文书工作,没人知道你被控制了。如果你能活到上法庭那天,并为正义作证,我会帮你向法官和陪审团求情。”
卡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