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楼下客厅了，哪怕只是个客卧，也比她的小公寓大......
她拉开窗帘，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深色的水光。
不像她的那个小破房子，没有任何人和车的噪声，只有海浪的声音。
私人码头停着一艘白色游艇，非常漂亮。
韩清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几分钟，才感慨地自言自语：
“有钱真好......”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买不起这么好的房子了。
怪不得有些女孩想嫁给有钱人。
哪怕是专心向学的韩清，在巨大的经济冲击面前，也有点心动神摇。
......
第二天，韩清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色的，大约刚过八点。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刚过八点，比她平时在公寓里醒得晚了一点。
伴随着海浪声睡觉太爽了！
她翻了个身想再躺一会儿，但外面的走廊里隐约传来脚步声，有人已经起来在走动了。
借宿别人家，她不好意思贪睡，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出去。
黛比还没醒，房门还关着。
李察已经在一楼健身房锻炼身体了。
她有些感慨，李察真够自律的，这么有钱，还早睡早起，太少见了。
她在普林斯顿见过不少华人富二代，那些家伙的生活那叫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能及格都不错了，还规律作息，锻炼身体？
韩清来到厨房，发现凯瑟琳已经在做饭了，一个女保镖在旁边帮忙。
凯瑟琳笑着打招呼：
“嗨！睡得怎么样？海瑟。”
韩清认识凯瑟琳，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新生公司总裁！
她导师克里斯蒂娜的重要合作对象。
“您好！迪克森夫人。”
“叫我凯瑟琳就好。”凯瑟琳随意地道：
“听李察说，你的手艺很不错，我能不能跟着学学？我对东大厨艺很感兴趣。”
“当然没问题。”韩清把凯瑟琳的话当成了客气。
人家一个堂堂大老板，哪有时间学什么厨艺。
很快，韩清就惊讶地发现，凯瑟琳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在认真学习。
凯瑟琳的围裙系得有点歪，袖子跟着韩清一样，挽到肘部，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臂。
韩清把面粉撒满半边台面，案板上的面团已经醒好了。
韩清的动作很快，手指一捏一收，褶子均匀地聚拢在顶端，像一朵收紧的白花。
凯瑟琳站在她旁边，手里托着一张面皮，按照韩清的示范往里填馅料。
不过褶子歪歪扭扭的，收口处露出一点肉馅，大约是因为面皮边缘蘸水蘸少了。
“边捏边往上收......”韩清把手指动作放慢了一点：
“拇指压住边缘不动，食指往后抽，这样褶子才均匀。”
凯瑟琳试了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了点，褶子没那么歪了，但收口还是没捏紧。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韩清包的，知道自己还得练：
“你平时自己包？”
“偶尔包。”韩清手上动作飞快：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我妈教我的。美国买不到好吃的包子，我自己做。”
凯瑟琳又拿起一张面皮，用勺子挖了一勺肉馅放上去，这一次她的手指动得比刚才更慢一些，努力模仿韩清的动作。
“你常给李察做这个？”凯瑟琳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不过韩清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韩清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捏了起来：
“他之前吃过几次……确实挺喜欢吃的，也许在这里吃不到家乡口味。”
凯瑟琳没有再说话。
她把手里的包子捏完了褶子放在案板上，然后伸手去拿下一张面皮。
韩清看着她手里的动作：
“你学得挺快的。”
“我以前不会做中餐，李察来了之后我才开始学的。”凯瑟琳不在意地道。
韩清又停了一下，看凯瑟琳的脸色不像在开玩笑，再看看厨房里各种东大厨具和调料。
她隐隐明白了李察和凯瑟琳、黛比的关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韩清感觉整个人精神都被污染了。
不是，李察，你们有钱人玩得这么乱吗！
你的女友不是黛比吗！
而且你们都这么肆无忌惮地告诉外人吗？
韩清看向旁边的女保镖。
女保镖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专心剁肉馅。
哆哆哆！
......
明天就是除夕了。
上午10点，“曼哈顿庆典与装饰”的厢式货车停在1200号门口。
三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人从车上下来，领头的是一个穿灰色大衣的东大女人，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短发，动作利落。
她满面笑容，用胡建口音的普通话道：
“李先生，新春快乐！我是许冰，曼哈顿庆典与装饰的负责人。您订的‘东大传统新春套餐’，总价包括从门廊到后院的全部布置，含灯笼、春联、福字、彩灯，以及一棵三米高的桃花树。按您的要求，我们带了三套方案，您过目一下。”
李察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三组预览图。
第一组偏传统，红金为主，灯笼和福字的数量较多，第二组更雅致一些，用了更多的绢花和浅色装饰，第三组是折中方案，保留了红金色调。
“第二组吧。”李察很快选定：
“桃花树放客厅东角，彩灯沿楼梯扶手走，门廊和门厅各放一对灯笼......”
“对了，最后春联我自己贴。”
许冰顿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客户亲自贴春联，但她什么也没说，一些东大人确实保留这种传统，家里的男性负责贴春联。
“OK！”许冰又问道：
“春联的内容呢？我准备了10副，如果您有特别心仪的内容，我也可以让师傅现写。”
李察随意挑了一副。
上联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下联是“福泽长随日月新”，横批“万事如意”。
很普通。
也是很好的祝福。
“曼哈顿庆典与装饰”的人开始工作了。
布置桃花树，门廊上方挂灯笼，户外铺设彩灯、花瓶插一束新梅枝......
不愧是花了大价钱的团队，仅仅20多分钟，就手脚麻利地完成所有工作，整个家里也有了一种春节的气氛。
“我们还提供一次装饰拆除清洁服务，只要给我电话，我们就来收拾这些装饰。”许冰带着人离开了。
“OK。”
李察送走许冰等人。
黛比新奇地看着家里的变化，拿着手机自拍，发到网上炫耀：
“东大传统春节！”
李察走到门口，拿起春联，在门框两侧比了一下位置，贴了上去。
韩清也出来了，她写了一上午论文，现在出来活动活动，跟着李察一起帮忙。
李察贴好，她就把下联摁平在门框左侧，手掌从纸面中间向两侧抹过去，把边角贴整齐。
完成之后，李察和韩清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对联。
对联一贴，年味就上来了。
李察却有些沉默。
他在美国这么多年，以前春节都是凑合，今年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
哎，莫名有点想家了。
虽然那个家，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太好。
韩清从房间出来，只穿了一件厚毛衣，冻得鼻头通红，她搓着手对着手心哈气，感慨地道：
“真没想到，在美国还能过上这种春节，感觉就像回到家里一样。可惜差了场雪......”
黛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里溜达出来了，看到两人在一起，立刻凑过来搂住李察的胳膊：
“这是什么东西？红纸上写的是什么？”
李察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发：
“春联。东大的传统，过年贴的吉祥话。”
黛比享受地歪着头看了议会，什么也没看懂：
“好看。”
我得学点中文！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