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用灵魂线发出命令。
李察指了一个点位,骸骨守卫移动过去,站定,双手平端着枪,跟人类枪托抵住肩窝的动作不同,它双手平端在胸前,没有任何不稳的迹象,李察也搞不清它是怎么瞄准的。
“前方两百米。打到靶心那一块。”
靶子是一块旧木工板,上面画了个拳头大的红圈,用铁架立在哈特岛西侧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今天的风是东北风,约三级,阵风稍强。
靶子在西面,射击位在南面,构成九十度侧风。
李察想看看风对骸骨守卫的影响。
第一枪。
砰!
弹着点偏左大约半米,擦过木工板边缘,在后面的碎石堆里掀起一小团灰。
李察道:
“风会影响子弹落点,就像弓箭。你会射箭吧。”
骸骨守卫没有停。
它理解了李察话里的意思,肉眼可见地调整了枪口的方向,枪口微调了约一密位,风偏修正量快速校准,然后第二枪响了。
砰!
弹着点落在红圈边缘,偏右约两厘米。
第三枪。
砰!
红圈正中。
接下来的每一枪都一样。
响声在哈特岛的开阔地面上散开,海鸟被惊飞,盘旋了几圈又落回来。
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
…
第10枪。
全部命中靶心!
“太离谱了!”李察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块木工板。
红圈中心被连续命中,弹孔互相挤压、重叠、撕裂,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的不规则空洞,五十发子弹,每一发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只有第一枪的弹孔偏出去半米,第二枪偏了两厘米,第三枪开始,所有弹孔都在同一个区域里叠加。
哪怕红圈已经被打穿、被打碎、被打烂了,后续的弹孔依然精准地落在那个洞的正中心。
没有波动,没有疲劳,没有“手抖”。
李察站起来,满意地看骸骨守卫。
它保持着古怪的射击姿势。
骨骼没有心跳,没有任何人类射手会有的生理波动,像一台设计好的机器,只需要指令和校正。
这玩意其实更适合做手术,手稳得离谱。
“这就有点意思了。”李察心道,他发现了骸骨守卫的特殊功能,完全可以发挥得更好,于是又做了一次测试。
先指定了一个新目标,两百米外的一截锈蚀钢管,用红色喷漆标了一个点,然后下令:第一枪要命中。
骸骨守卫调整枪口,瞄了约三秒,然后开火,弹着点精准命中标记点。
一气呵成。
没有校准过程,没有第二枪修正。
李察走过去看弹着点,回头又看了骷髅一眼。
“奇怪,它到底是怎么学的?”
李察好奇地走到骸骨守卫身边,蹲下来,仔细打量它的颅骨。
眼窝空荡荡的,牙齿闭合整齐,没有任何神经元的痕迹,没有任何能承载“学习”和“记忆”的结构,跟人类科学现有知识完全不同。
但在过去几十发子弹的射击中,它显然完成了学习:第一枪侧风脱靶,第二枪校准,第三枪之后稳定命中。
它学会了射击需要考虑风偏修正,并且在下一次遇到相似条件时直接应用。
“你用什么来存储这些信息?”骸骨守卫没有回答。
李察失笑地伸出手指,抵住它的颅骨表面,冰冷光滑,像一块打磨过的石头。
灵魂线连接着的另一头是空的,没有意识、没有回音,只有指令的输入和执行。
就像一个只有输出功能的终端,你永远不知道它读取了什么。
“收起来吧。”
李察下令,骸骨守卫收缩、折叠、压缩,变回了骨珠,变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滚进他手心里。
李察把它放进口袋,弯腰捡起那支AR-10,检查枪膛和弹匣,拆卸后装进吉他箱,朝码头走去。
天已经黑了。
可以行动了。
......
大半个小时后,李察把车停在一个没有路灯的巷子里,熄火、下车、锁门,背着吉他箱,走向一栋六层高的旧写字楼。
外立面贴着浅灰色瓷砖,部分已经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混凝土。
楼下临街是一家关了门的打印店,卷帘门上不知道被哪个帮派涂了乌鸦,还有一些骂人的词语。
楼体侧面,消防楼梯是外挂式的铁质结构,漆面剥落、到处都是锈蚀。
李察早就选好这个地点。
他踩了上去,消防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李察再次确认了一圈,没有监控之后,他就从消防楼梯一直爬到楼顶。
每一层拐角都放着杂物,废弃的办公桌、发霉的纸箱、几个碎掉的陶瓷花盆,上面落满了灰尘,一看就很久没人用过。
他爬到了六楼,顶层是锁着的,天台门被一把挂锁扣住。
李察戴上橡胶手套,检查了一遍。
锁体生锈,链子绷紧,就算魔力之手也打不开。
他向上看去,楼顶边缘距离这里三米高。
李察微微弯曲膝盖,猛地一跳就抓住了边缘,试了试很稳当,轻松一拉,整个身体爬了上去。
天台上很平整,面积大约两百多平米,地面上铺了一层压实的防水卷材,已经放了不知道多久,防水材料都起鼓了,踩上去有轻微的浮动感。
东南角有几个混凝土柱子,应该是天线基座,现在只剩下裸露的螺栓孔,还有一排排的风管,全部锈蚀了。
这是一个完全废弃的写字楼。
他走到楼顶的另一边,远处的天际线清晰可见。
从这个角度望去,恰好能看到福克斯新闻演播厅的正面,楼顶布满卫星天线和信号发射塔,正面那一段的人行道、路灯、立牌全部一目了然,包括门口的阶梯。
李察拿出激光测距仪,直线距离一百八十七米。
“足够了。”
李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在图片上标出红圈,发给布莱恩:
“明天你就站在这个范围内,想办法多站一会。”
布莱恩很快回复:“OK。”
李察走到排风管后面,那里有一片被风管遮挡的阴影区域,从地面到管道顶部约一米二高,三面遮挡,只有一面朝外。
李察蹲下来,把那支拆掉的AR-10裹进一块深灰色防水布,塞进风管和楼顶设备之间的一条缝隙里,然后用两块松动的混凝土碎块压住边缘,把防水布的颜色和周围地面的灰调混在一起。
“够隐蔽了。”
李察把骨珠塞进旁边的凹槽里,然后拉回松动的钢板盖住。
骨珠只有拇指大小,藏在里面和灰尘混在一起,没有比这更不起眼的存放位置了。
李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福克斯新闻演播厅的方向一眼,嘴角微扬。
他原路返回,翻下天台边缘,踩着扶手梯落到外挂楼梯的平台上,快步下楼,回到车里。
街道内毫无人迹。
他再次看了一眼楼顶,车辆掉头,无声地汇入纽约晚高峰的车流里。
......
巨人队啦啦队的训练馆里,空气混着汗水味和橡胶地板的摩擦味。
一群女孩不断地做高抬腿。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黛比不断跳跃,马尾辫甩到脸侧,完成一组后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很快,就看到巨人队老板戴维-哈特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也松着,后面一个助理都没跟。
老板来了,所有女孩都努力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只有黛比依然懒洋洋地坐在原地休息,动也不动。
戴维-哈特却直接走到黛比旁边。
所有女孩都羡慕地看了过来。
黛比有些纳闷,也只能站起来:
“哈特先生?有事?”
戴维-哈特陪着笑道:
“今天的训练怎么样?强度还合适吧?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直接跟埃德蒙说就行,巨人队这边会配合你的一切练习。”
黛比有些发愣。
自从上次进入队伍之后,戴维-哈特对自己的态度很和蔼,但没有像现在这样,甚至有一些隐隐讨好的感觉。
这是干什么?黛比有些搞不清情况,只能说:
“谢谢哈特先生,我感觉这里很好。”
“那就好。”戴维-哈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走到埃德蒙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