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顿了一下：
“也许可以，但是，参与治疗的患者需要接受一定的风险，实验性的治疗方案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先进行一次初步评估。同时，每次实验性的治疗费用会相对较高，这一点也需要您提前考虑。”
“大约多高？”
“两百万美元起步，要看您女儿伤疤的大小和范围。您知道塔莉娅的手术，花了大约800万美元，不过她是名人，配合我们宣传，我们给她减免了手术费，您一定不喜欢您的女儿参加这种宣传活动。”
对方沉默了几秒：
“我理解，只要能治好我女儿，费用不是问题。那我什么时候可以预约评估？”
凯瑟琳翻了翻日程：
“下周吧，我先记录一下，然后给你安排时间。”
挂了电话之后，她刚想站起来喝口水，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个中年男士的声音：
“我太太烧伤很严重，看了今天的新闻之后她哭了很久。她让我打电话问一下，现在能不能预约治疗？”
凯瑟琳这次放慢了语速：
“我非常理解您太太的心情。但ACER技术目前还处于实验阶段，我们每个月只能做极少量的案例。如果您不介意实验性治疗可能存在的风险和较高的成本，我们可以先进行一次前期评估，等评估结果出来后再确定是否适合。”
对方说：
“只要能治好我太太，钱不是问题，风险我们愿意承担。”
凯瑟琳记下了联系方式：
“好的，下周我会联系您安排评估。”
会议刚结束，就能把电话打到凯瑟琳手上的，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之后又有好几个电话打了进来，凯瑟琳都一一回应，措辞严谨而克制，回答的话术非常统一，这是她跟克里斯蒂娜提前商量好的，技术还在实验阶段，每个月只有两三次名额，费用较高，风险和收益并存。
基本上这也是实话。
她们可以通过这种回应方式筛选出超高净值的客户，控制风险的范围。
按照克里斯蒂娜的说法，技术依然不稳定，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需要长期观察。
只有有钱人家才能承担得起后续不断的观察治疗成本。
同时也能给诊所带来丰厚的收入来源。
到了夜里十一点多，凯瑟琳关闭手机。
克里斯蒂娜到了。
“ACER已公开，关于未来，我们需要做一个明确的计划。”
李察坐在窗边，二女安静地看着他。
李察继续道：
“成立一家公司，ACER技术已经公开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公司叫‘新生’，克里斯蒂娜把ACER技术授权给新生公司，新生公司再把ACER原液卖给其他获得销售权的医药企业。”
“公司业务分两块，一块是生产ACER原液，只卖给拿到销售权的医药公司，我们不碰中低端的终端销售。另一块是医美连锁，我们自己留一部分原液，做定制服务，全身焕肤、烧伤修复，这些不对外出售，只对高端客户开放。”
他看了一眼克里斯蒂娜：
“你负责技术授权和后续研发。专利和核心工艺全部留在新生公司，不转让给任何人。与其他医药企业的谈判也由新生公司出面负责。”
“OK。”克里斯蒂娜点头表示明白。
把ACER技术授权给一家新公司是比较合理的，细胞实验室不适合做商业运营。
然后李察的目光转向凯瑟琳：
“卡特琳娜诊所并入新生，你担任总裁，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生产、财务、融资、客户对接，全部由你来管。股份分配方面，克里斯蒂娜占百分之九十，凯瑟琳百分之十。”
凯瑟琳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呼吸比刚才快了半拍。
克里斯蒂娜听完之后，脸上并没有太多波动。
她本来就有钱，学术地位也很高，已经是处于人类社会的巅峰。
再多几十亿并不会让她的生活发生本质上的变化，只不过手里的资源更多了，钱更多了，能做的事情更多了，仅此而已。
凯瑟琳就不同了，她一直经营的都是小店，从零开始一点一点打理起来，每个月的流水都从未超过20万美元。
现在突然让她掌握一家估值过百亿的科技巨头，百分之十的股份，价格就超过十亿。
如果ACER技术全面铺开，这个数字至少能翻十倍！
这是一个凯瑟琳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财富重量。
克里斯蒂娜和凯瑟琳都知道，这里面的大部分钱其实都是李察的，两人只是代持。
但是，这么大的资金量掌握在手里，本身就是巨大的压力。
李察没有管凯瑟琳的紧张和兴奋，这是他给凯瑟琳的机会。
如果能适应，以后凯瑟琳就将帮他管理商业帝国，负责财富供给。
如果不能，凯瑟琳就会被淘汰，换一个更专业的人。
凯瑟琳在他仆从中的地位也会无限降低。
凯瑟琳也知道自己面临的压力。
布莱恩是众议员，克里斯蒂娜是顶尖学阀、诺奖大佬，只有她地位最低下。
这是她最大的机会，必须抓住！
李察继续道：
“ACER对外授权采用招标模式，让几大医药公司来竞标，销售权最多只卖给4家医药企业。”
“签约时支付二十亿美元首付款，二十亿的具体分配方案由他们自己协商，我们只管收钱。然后设置三年研发里程碑，分别对应特定的技术突破。”
“第一个里程碑，支付五十亿美元；第二个里程碑完成，支付七十亿美元；第三个里程碑完成，支付八十亿美元。加起来一共两百亿美元。另外，授权公司的净销售额，我们还要收取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分成。”
李察快速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总之，这是我的底线，如果能谈得更高自然更好，但绝不能比这更低。”
凯瑟琳重重点头，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谈判KPI。
李察继续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收购计划。贝洛集团市值大约五百亿美元，ACER技术公开之后，它的股价一定会跌。你要跟科尔宾配合，继续打击它的股价，跌到一半的时候就要动手进行收购。我们不用收购整个贝洛集团，我只要他们最核心的高端资产，门店、客户资源、管理团队、品牌等，这些是最值钱的东西。至于怎么操做，我不懂，你来做。”
凯瑟琳有点懵，真要收购贝洛集团？
这简直不是蛇吞象，这是蚯蚓吞象！
她从来没有想过玩得这么大：
“我们想收购贝洛集团，他们不卖怎么办？”
李察淡定地道：
“那当然要把贝洛集团打击到崩溃，逼得他们的股东不得不卖。接下来，我会帮你做到这一点。但是贝洛集团倒下之后，如何从他的尸体上抢下最核心的财产，如何把新公司建立起来，这都是你的责任了，不要让我失望。”
凯瑟琳有些紧张地道：
“放心吧，主人。”
她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压力巨大。
李察在心里琢磨着。
如果能拿下贝洛的连锁医美网络，他就有了足够多的诊所网点。
以后想什么时候抽脂就什么时候抽脂，想获得多少鲜活的血肉就获得多少鲜活的血肉，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靠一家小店慢慢等了。
李察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凯瑟琳，你负责筹备新公司的运营框架，对接金融机构，制定收购方案。克里斯蒂娜，你负责技术授权和与药企的对接，制定研发里程碑的具体内容。那么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凯瑟琳先道：
“收购贝洛集团，我能动用多少钱？”
李察道：
“签字费二十亿美元，克里斯蒂娜的细胞实验室先拿走五亿美元作为运营、研发资金和内部人员奖金，剩下的十五亿美元全留在新生，归你用。第一个里程碑，我希望仔细设计一下，让你马上就能拿到这笔钱。第一个里程碑的所有钱，都交给你用。也就是说，你总共大约有六十五亿美元。”
凯瑟琳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需要找相关的金融投资机构去做调研，看看贝洛那些核心资产价值多少。”
克里斯蒂娜琢磨了一下：
“如果主人要求第一个里程碑马上就要实现，那第一个里程碑可以设计成再做一例大面积的烧伤恢复，不是面部，而是更大范围的创面。可以由合作方医药企业提供患者，他们自己选人，他们也可以带自己的专家进行事后的观摩和确认，让他们亲眼看到ACER技术处理大面积烧伤，就能消除他们对技术的疑虑和‘这只是个案’的担忧，同时也能证明这项技术不是只针对个别患者有效。只要能完成，我认为他们应该愿意支付至少五十亿。”
李察点了点头：
“没问题。如果病人出现问题，我可以帮你。”
克里斯蒂娜更加放心了。
凯瑟琳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没问题了。六十五亿资金，留下五亿做公司运营，足够了。我不需要把整个贝洛集团抢下来，但是前提是要把贝洛集团的股价砸下来。”
克里斯蒂娜继续道：
“第二个里程碑，我认为可以是：完成30-50例不同情况的病例，包括不同的烧伤面积、不同的年龄段、不同的基础健康状态，这是为了验证可重复性。”
“三十例成功案例，再加上影像记录和第三方验证报告，基本就可以确认ACER不是小范围的技术，而是可以稳定复制的。这应该是个比较合理的数字。在此期间我需要解决中间遇到的各种技术问题，大概需要一年时间。”
“第三个里程碑，至少需要两年，我并没有特别的把握。需要完成标准化的生产流程，目标是做成一种普通人就可以涂抹使用的原液，不需要手术室，不需要实验室，患者买回去自己涂就能使用。”
“这个研发周期可能会非常长，也可能实现不了，因为我们现在是基于自体细胞的。原液就意味着这是一种通用的细胞，最大的问题是排异反应。”
“这个研发周期至少需要两年时间，但是一旦完成，ACER就从手术级别的产品进化成了消费产品。这也是那些医药公司最重视的地方。整个周期至少两年到两年半。”
三人简单地确认了一下流程之后，确定没有问题。
至于具体的金额、时间和里程碑，都需要在谈判时去争。
李察给出了自己的底线，最终能谈成什么情况，就要看凯瑟琳的能力了。
“还有没有问题？”李察问道。
凯瑟琳在心里把每一个时间点和数字都过了一遍，道：
“第一个里程碑确定合作商提供患者的时候，我们要提前和他们敲定筛选标准。第一个里程碑的时间点，签约七天内，合作方提供患者，我们做技术演示。第二个和第三个里程碑的时间节点，我要和合作商协商确定，尽量快，只要他们付钱，我们就做。”
李察看到凯瑟琳已经逐渐进入了状态，满意地道：
“那就这样，凯瑟琳负责安排场地、设备和流程保障，克里斯蒂娜负责技术落地和合作商对接。”
克里斯蒂娜合上笔记本：
“好。对了，股权结构要通过海外公司层层转包，不会直接以个人名义持有。”
克里斯蒂娜也知道自己的股份看似很多，实际上也是帮李察代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