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脸色难看,但还是强忍着走过去:
“塔莉娅……”
塔莉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来,像木头人一样看着他。
文森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塔莉娅绝望地道:
“看你的表情,所以我被剧组踢出来了,是吗?”
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好莱坞就是这么现实。
文森特尴尬地垂下目光,不敢看她的眼睛:
“哥伦比亚那边……希望你主动提出解约。”
塔莉娅冷淡地道:
“OK,我退出可以,让他们把剩下的片酬给我。”
文森特攥了攥拳头:
“他们说你还没拍完,剩下的钱就不给了。”
塔莉娅冷冰冰地道:
“不可能!”
说话导致伤口被拉扯,疼得她抽搐了一下,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我在片场签了拍摄意外险,这是意外,必须付给我所有片酬。”
文森特艰难地劝说:
“但这场意外不是在拍摄期间发生的,他们拒绝赔付。”
塔莉娅坚定地道:
“不,我就要剩下的片酬。现在就是拍摄期间,我正在去新外景拍摄地的路上。”
文森特苦笑:
“你跟我说没有用,上了法庭法官不会听的。我们主动解约吧。”
塔莉娅突然尖叫了起来:
“文森特!你让我去游行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那不是拍摄时间?是你让我去的!文森特!是你告诉我去蹭个热度,拍几张照片就走,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现在呢?”
她无比愤怒,大声说话带来的伤口疼痛让她的脸颊抽搐。
文森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塔莉娅尖叫道:
“让他们把片酬给我,剩下的戏份我不拍了。我不会让他们赔偿我额外的损失,就这样,我不怕打官司。文森特,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怕打官司。反正我的下半辈子已经完了!”
她的伤口虽然疼痛,但脑子异常清晰。
她明白自己的下半辈子完了,明星梦已经彻底崩溃。
在无比的绝望中,她意识到这一笔之前看起来不够多的钱,现在成了救命的东西。
那是她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她必须拿到那笔钱。
文森特还想再劝。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塔莉娅尖叫着。
护士推门进来,赶紧把文森特请了出去:
“请你赶紧离开,不要让病人过于激动。”
文森特脸色难看地走了出去。
现在问题麻烦了:哥伦比亚不愿付钱,塔莉娅不愿解约。
自己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Fxxk!该死的世界!”他猛地捶了一下病房外的墙壁,然后看到了温妮。
温妮抱着一捧鲜花,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她......怎么样了?”
文森特绝望地摇了摇头:
“完了,她已经完了。完全毁容了。”
说完就匆匆离去,他必须跟公司商量如何处理这个烂摊子,已经顾不得维持和韦斯特教女的关系了。
温妮站在病房门口,贴着门缝往里看。
病床上,塔莉娅躺在那里,脸上裹着纱布,无声地哭泣,肩膀在颤抖,不知道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对未来的绝望。
温妮不敢进去。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人群中欢笑的样子,如果不是自己,也许塔莉娅早就离开了。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她现在才想起李察之前说的“太危险了”那句话。
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件事的危险?
真的太恐怖了。
现场乱起来之后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她亲眼看到至少三个人被踩死。
如果不是李察把她们三个拽了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说不定就被混乱的人群踩死。
她看了看手机里李察的头像,心中充满感激。
温妮又看了看塔莉娅,最终没敢进去,心中压抑着愧疚,把鲜花放在门口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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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回到报社办公室,反锁上门。
她把手机里拍摄的大量素材全部导入电脑,一帧一帧地翻过去,烟雾、火焰、尖叫、推搡、倒下的人、惨叫的声音。
然后她在最后一段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个画面:塔莉娅的脸。
火焰在她脸上炸开的一瞬间,恰好被斯黛拉拍了下来,镜头完美地捕捉到那张漂亮脸蛋被热浪吞噬的瞬间,皮肤像蜡一样融化。
斯黛拉盯着这个画面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开始操作。
她把视频拖进编辑软件,剪辑、调色、放大。
半小时后她完成了全部工作。
她打开邮箱,输入几家媒体编辑的地址,写下邮件标题:
“我有《暗影之潮》女主角在游行中毁容的独家现场照片,想要就报价。”
不到三分钟,手机开始震动。
一个编辑直接打来电话:
“独家?确定是独家吗?”
“当然,我就在塔莉娅身边。”
“多少钱?”
“5万。”
“你疯了?5万一张照片?”
“不止照片,还有视频。十几秒的素材,你可以清晰地看到塔莉娅的脸被烧成了一滩烂泥。《暗影之潮》和哥伦比亚完了,她值这个价格!”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
“3万。”
“4万,不能再少了。”
最终以4万3千美元成交。
斯黛拉直到看到银行账户到账的通知,才把视频发了过去。
她心里美滋滋的,这只是赚到的第一笔,更多的好处还在后面。
她又把现场拍摄的近一小时素材剪成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标注清楚时间、地点、拍到谁,准备卖给不同的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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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中城,熨斗区一栋老建筑顶层。
凯瑟琳走出电梯,只见柚木地板延伸到走廊尽头,墙上挂着几幅现代主义油画,极简构图。
凯瑟琳看不懂,但她知道每一幅的价格都够在布鲁克林买一栋公寓。
空气里掺杂着雪松木和旧皮革混合的淡香,很淡、很复古、也很昂贵。
凯瑟琳的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裙,剪裁利落,裙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干净而细长的脖颈。
服务员引着她走到会客室门口:
“请进。”
“谢谢。”
凯瑟琳一进门,视野豁然开朗,十几米面宽的落地窗,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
房间正中央只摆着一张大理石桌面的长会议桌,桌面空无一物。
两个人坐在桌边,看到凯瑟琳进来便站了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保养得很好,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西装笔挺,银色袖扣低调而昂贵。
他的侧后方站着一个年轻女秘书,穿白色衬衫和黑色铅笔裤。
默瑟开口道:
“凯瑟琳女士,我是贝洛集团的收购业务主管墨瑟。请坐,感谢你抽时间来到这里。”
凯瑟琳跟他寒暄了一番,在他对面坐下。
默瑟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邮件里已经说得很清楚,贝洛集团打算以45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您手里卡特琳娜诊所的全部股份。请问你有什么意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成竹在胸。
他见过很多凯瑟琳这种小老板,面对一夜暴富的机会,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凯瑟琳的眉毛动了一下,平静地道:
“你想让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