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KOM公司的组织架构和人员信息，能影响到哈特岛运营的人，全要。”
布莱恩没有多问：
“OK，一小时内发到你手机上。”
李察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一份完整的KOM内部资料就发了过来，员工层级、职责划分、关键决策节点，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劳伦斯是KOM的总裁，照片就是刚才那个风衣男，他的权限涵盖KOM公司的所有运营事务。
KOM公司除了哈特岛，还持有四块墓地，不过很小，每年9成收入来自哈特岛。
米奇是运营总监，负责一切与尸体接收、转运、埋设相关的具体工作。
简单来说，这两个人基本能决定KOM公司的核心业务。
李察看完了全部资料，思索起来。
哈特岛是他的核心，金刚石马上要到了，任何可能延误骸骨巢穴建设的因素都必须在到货之前解决。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杀了劳伦斯，KOM会换一个总裁；杀了米奇，会换另一个运营总监。
问题出在KOM这个公司本身，只要它还存在，只要它的管理层有权力决定哈特岛上的事，麻烦就会反复出现。
而且，李察还需要一个公司持续往岛上送尸体。
所以，必须彻底掌控KOM！
李察暂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先看看苍蝇傀儡能不能获得什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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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娜今天临时回办公室取一份材料，顺便看了韩清的论文初稿。
看完之后，克里斯蒂娜的反应只有一句话：
“重写。结构不对，论证链没闭合，数据部分像是赶出来的。下次这种垃圾别发到我邮箱。”
韩清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被克里斯蒂娜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如果下次还是这样，我会考虑把这篇论文的署名权重新分配。”
韩清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那署名权本来就该是我的啊……”
但她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只能点头，收起打印稿，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韩清扁着嘴正坐在房间里，电脑屏幕上的论文被她来回翻了好几遍，看一遍就叹口气。
重写又得至少一周。
这一周刚好卡在春节前，如果按这个进度，她今年春节大概率回不去了。
她去年就没回去，今年估计也悬，读克里斯蒂娜的博士实在太难了......
韩清沿着走廊走了两步，脑子里算了算账：
不回去的话，省了机票钱，省了给亲戚小孩的红包，省了爸妈逼她相亲的饭钱……
她数了一遍钱后，觉得似乎也不算太惨。
只不过春节一个人在公寓里吃泡面，就有点可怜了。
韩清带着笔记本，赶到了曼哈顿采血点。
那个位置空着。李察没来。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文档。
页面上只有一行标题，正文空白。
她已经对着这个空白文档发了二十分钟呆，论文改不动，
克里斯蒂娜那句“重写”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索性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余光扫向门口。
韩清发现自己下意识朝李察位置看了一眼的时候，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自己在想什么呢？
李察本来就是兼职，来不来都正常。
她低下头，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
然后又莫名其妙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她被那个黑人塞进车后座的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
韩清从小在校园里长大，从没经历过那种事。
那天的恐惧她还记得，直到李察找到了她。
韩清觉得自己应该正式向李察道个谢，但是之后李察就不太见人了。
韩清越想越烦，索性关上电脑，走到采血点后面的小储物间。
储物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盒，里面装了十个大包子，猪肉大葱的，她昨晚包的，想着今天带过来给李察尝几个。
上次那十个包子他评价不错，她便又包了十个。
但今天李察没来。
韩清看了看保温盒，又看了看门口。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像个傻子一样对着十个包子干等。
韩清干脆打开保温盒，拿了一个出来，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肉汁渗进去，还是热的，但没刚出锅的时候好吃了。
韩清蹲在储物间的角落里，一口一口吃着包子。
吃完了一个，又吃了一个。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韩清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个包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了那么多！他要是今天不来，我以后就不给他做了……”
韩清蹲在原地，看着保温盒里剩下的包子，开始盘算明天自己还能吃几个。
以她的饭量，至少得吃两天。
扔了又浪费，她不舍得。
韩清一想到自己要连吃两天包子，就有点郁闷。
太多了！
臭小子！
再也不给你做包子了！
“除非提前跟我说一声。”
韩清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保温盒盖好塞回柜子里。
然后，她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下，把论文重新打开，绞尽脑汁地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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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公司，总裁办公室并不大。
劳伦斯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台灯，照亮了桌面上那沓薄薄的复印件。
KOM运营总监米奇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财务总监艾德轻轻拍着复印件。
三个人坐在这间书房里已经快二十分钟。
艾德把基里安的钱流向路径又解释了一遍。
从KOM公司账户分四笔转出，每笔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七十万不等，汇入基里安名下一家特拉华州注册的空壳公司。
汇款备注栏里写着“咨询服务费”和“项目管理咨询”。
艾德去年发现这件事时，本来以为是基里安在给某个合作方回扣，顺着账目查了两周，才确认收款方是基里安本人的公司，没有纳税记录。
“六百万整。”艾德补了一句：
“我核对了三遍，从KOM账面转出，中间没有任何一家银行发出过异常通知。基里安没有交税！足足600万！这是联邦重罪！”
米奇忍不住开口了：
“老大，光凭这个就能让基里安那个家伙……”
劳伦斯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复印件重新叠整齐，放回牛皮纸袋里。
米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完。
劳伦斯淡定地道：
“直接拿这东西去威胁基里安，那是傻子干的事。他能给我们什么？够我们下半辈子花吗？”
米奇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听劳伦斯的话，就能吃饱。
艾德带着一种常年做账的人特有的谨慎：
“那交出去呢？匿名举报到IRS，他至少要被调查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不会有精力管我们的事。我们想干嘛就干嘛。”
劳伦斯看了艾德一眼，反问道：
“交出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基里安倒台了，KOM的独家经营权绝对会被重新评估，但重新评估之后归谁？没有基里安这个市议员，我们三个人能保住独家经营权吗？艾德，你辛辛苦苦攒了这份证据，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艾德没有反驳，他知道劳伦斯说的有道理。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能干。
米奇在旁边问道：
“那咱们就……一直放着？”
劳伦斯冷静地道：
“就放着。等合适的时机再动。”
他把牛皮纸袋拿起来，走到书柜旁边的保险柜前，蹲下来输入密码。
咔嗒一声轻响，门弹开了。
保险柜里堆着几沓公司财务文件，劳伦斯把牛皮纸袋放在最底层，压在其他文件下面，然后关上门。
没人能想到他敢把公司老板的黑材料放在公司的财务文件里。
“基里安不是傻子。”劳伦斯分析：“他在市议会坐了这么久，去年《哈特岛法案》差点被卡住的时候，他硬是从佩恩手里抢回了一轮表决。我们没能力正面对抗他。所以不要着急，急的人死得快。”
米奇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