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检察长先生,我给你最后一次体面收场的机会。再有一次,我会把完整的材料递交给司法部!”
啪!
电话挂断了。
科尔宾脸色难看地挂断电话后,然后拨通了尤金的号码。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科尔宾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是压低了的声音比吼叫更让人不安:
“那是超过两百亿市值的企业!你惹到的不是一个小诊所,这是一个能在全国范围调集资源的集团!你知不知道每年他们要花2000万美元以上游说联邦政府,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了多少麻烦?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尤金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攥在椅子扶手上,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答,他听着父亲在那头继续说,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惹了多少麻烦?你什么时候帮过我?大哥要什么你都给,大姐要什么你也给。轮到我,我连做一件事都不行。我不是在给你惹麻烦!我刚给你弄到了一个巨大的把柄!”
“不可理喻!”科尔宾痛骂一句,没有再说下去,便挂断了电话挂。
尤金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有人在拿自己当枪使,但是他不知道是谁,他也不在乎。
-----------------
李察看着新闻推送,嘴角微翘。
他确实没想到,尤金居然来了个干脆利落的自爆!
如此一来,尤金肯定现在没时间找丹尼尔的麻烦,现在贝洛集团的股价还在跌,他还得考虑应付贝洛集团的报复。
不过他马上就不用考虑了,李察会帮他从根上解决烦恼,一劳永逸。
不用谢。
李察想了想,给丹尼尔发了一条消息:
“看尤金的新闻,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你可以回来了。”
丹尼尔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看到了消息。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上了飞机,飞往西雅图。
现在尤金被困住又如何,等到风波过去,他依然是院长,自己依然是个被逼得没办法的二把手!
-----------------
天色渐渐暗淡,尤金心情非常不好。
他又跟父亲吵了一架。
这时情妇发来的消息:
“尤金,你还好吗?今天周四,过来吧,我想你了。”
尤金看着那几个字,心中火苗升起,巨大的压力也急需要排解压力,便打字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
I-95东段的路面路灯的间距很大,光线一段亮一段暗地交替着,照在沥青表面的薄薄积雪上。
李察的车速不快,比限速低了大概五英里,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很放松,像是一个正在夜间返回自己住处的普通驾驶员。
车辆的前方有几辆车正在加速超过他,它们的尾灯在他的挡风玻璃前方亮了一瞬,然后向前移动,逐渐缩小成远方的一个光点。
李察的车速一直保持稳定。
然后他感觉到了尤金身上那只苍蝇傀儡的位置,正在高速移动,以大约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朝他靠近。
李察看了一眼后视镜,远处还没有亮起车灯,但他已经感觉到了那辆车正在接近。
他慢慢踩下油门,车速开始攀升,但幅度不大,像是一个在空旷路面上略微调整速度的普通司机。
几秒钟之后,他的后视镜里亮起了两束光,从远到近,快速放大。
凯迪拉克从他的右侧车道超过了他,车速比他快不少。
李察继续加速,保持在凯迪拉克后轮侧方大约半个车身的位置。
两辆车在夜色里并行,他的车在左侧车道,凯迪拉克在右侧车道。
他没有转头看那辆车,他只是让自己的车保持在那段距离内,然后伸出了魔力之手。
那只手无声地探出,穿过车身的金属外壳和底盘,贴上了刹车系统的电子真空助力泵,那根线缆被他的手指精准地捏住,然后掐断了。
然后,李察松开了油门,打了一下右转向灯,车头开始缓缓向右偏转,前轮在路面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车辆平稳地转向并驶入匝道。
这个路口是他早就选好的位置。
李察的车速没有急减速,没有急加速,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制动或转向操作,就这么缓缓驶入夜间主路,彻底离开了那条高速公路。
-----------------
尤金正在开着车。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情绪很差。
他还在想着今天下午那些事,父亲的责备,哥哥的嘲笑,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偶尔收紧一下,然后又松开。
前方是一个弯道,尤金看了一眼路标,开始踩刹车。
他的脚掌踩下去的时候,只觉头皮一下就炸了。
踩刹车的感觉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踩下去会有一种柔软的、带弹性的下压感,像踩在某种垫子上。
但现在尤金的脚踩下去,那个东西踩不动了,硬邦邦的,像踩在石头上。
他又猛踩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情况?”尤金紧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
刹车踏板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他用手掌拍了一下方向盘,然后开始疯狂地踩刹车,右脚落下又抬起,落下又抬起,每一脚都踩到底,但每一脚收到的反馈都是同一块石头般的硬度。
他尖叫一声:
“Oh Fuck!”
凯迪拉克开始打滑。
路面上的积雪被前轮碾过之后留下了薄薄的一层,车头在弯道入口处向外甩了一下,然后整个车身的姿态彻底变了。
ABS和ESP全都失效了,车轮在雪面上自由地空转,每一脚刹车都毫无作用,车前轮带着整个车身朝弯道外侧滑了过去。
一辆旁边的车正在正常行驶,司机突然看到自己旁边的这辆凯迪拉克开始侧滑,车灯的方向正在从他的左侧偏转到前方,然后又偏转到了右侧。
FXXK!他猛地踩下自己的刹车,把方向盘往反方向打了一把,然后看着那辆凯迪拉克从他的车前方冲了过去,车尾几乎擦着他的保险杠划过。
“找死别拉着我啊!”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踩住刹车停在了路边。
-----------------
尤金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完全失控。
他看到护栏正在快速靠近,然后他听到了金属刮擦的声音,底盘刮过护栏的摩擦声,尖锐而持续。
车灯的方向从路面变成了夜空,从夜空变成了地面,然后又回到了夜空,反复旋转3、4圈。
尤金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反复地拉扯又松开,安全带勒在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他的手从方向盘上被甩开了,又被甩回来,他什么都做不了。
车辆在空中翻了两次,最终撞上了一棵路边的大树。
树干的直径大约半米,整个车身的侧面先拍上去,然后车头再撞上去,那棵树的树皮被刮掉了一大片,车身的金属外壳像纸一样皱了起来,整辆车完全断成了两截。
-----------------
李察的车辆正在驶出匝道,在辅路上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距离。
他打开音乐。
悠扬的歌曲飘荡在车厢里。
-----------------
咔嚓!
轰!
前半截停在了树根旁边,后半截翻着圈,飞了很远。
尤金全程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已经压了一个薄片。
-----------------
李察他的车速维持在限速之内,像是一个没有在赶时间的普通驾驶员。
他的手掌平稳地放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前方路面,没有看后视镜,没有急切的神情。
他转了几个弯,经过一段被树影覆盖的路段,然后驶入湾顶山庄的入口,减速、打灯、转弯、停车。
他熄火拔下钥匙时,动作和平时一样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第166章 金刚石将至(11K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丹尼尔走出机场,西雅图凌晨空气冷得像刀,刮得脸疼。
他裹紧外套,跟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外走,行李只有一个背包和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大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纽约。
“该死的尤金!”
丹尼尔咒骂了一句。
六个多小时的飞机,坐得浑身肌肉酸疼。
他关闭飞行模式,一下子弹出十几个未接电话。
丹尼尔的心脏猛缩了一下,僵在原地。
难道尤金发现我逃跑了?!!
丹尼尔深吸口气,点开通话记录,快速扫了一遍,没有陌生号码。
全是皇后区医院的人。
人事总监、财务总监、还有他的秘书贝卡,以及几个熟人。
还好不是尤金。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过去40分钟,这些人打了十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