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他果然是想送自己回家。
然后顺理成章地要地址,再顺理成章地每天接送,再然后......
我一个人在美国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应付一段随时可能被甩掉的关系。
韩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攻击性,小心翼翼地道:
“李察,我想一个人走,我觉得......一个人其实挺好的。”
韩清紧紧盯着李察的脸,生怕他生气。
千万不能惹恼这个富二代+导师的学术继承人啊。
李察有点迷惑,这话太怪了。
李察看了她两秒,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在担心什么,怪不得她一直怪怪的,失笑道:
“韩清,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门口那人不太对劲。”
韩清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明显写着:你觉得我信吗?
“那算了。”李察笑了笑,转身走了:
“韩师姐,你自己小心。”
韩清看着李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罪李察。
她咬了咬嘴唇,坐回椅子上。
要不要找导师调一个采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按下去了。
导师那么忙,为了这种事去打扰她,也太小题大做了。
这时有人敲门。
咚咚咚。
“进来。”
韩清抬起头,一个年轻的黑人女采血员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典型的谄媚笑容:
“店长,那个李察又来骚扰你了?”
韩清的脸冷了下来:
“有事吗?”
“没有没有。”黑人采血员赶紧摆手: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他天天赖在店里,不到点就走,没事就往你办公室跑……我感觉他想骗炮,应该是个渣男。”
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挑拨离间,太过经典,韩清大学时在女生宿舍见多了,冷淡地道:
“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采血员的笑容僵了一下,点点头:
“好的店长。”
......
韩清一直在办公室忙着自己论文,一抬头,看到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所有职员都已经下班。
只剩她一个。
韩清有点害怕,赶紧收拾东西关门离开。
采血点门外的路灯亮了一盏,光线昏黄,照出一小片光圈。
韩清走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路灯下蹲着一个男人!
身形、轮廓,都像极了下午李察指给她看的那个。
韩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半拍,攥紧包带。
这时,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韩清哆嗦了一下,差点叫出声。
结果男人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弯腰翻了起来。
原来是个流浪汉......
虚惊一场。
韩清僵了几秒钟就低头快步走过,不敢回头。
一直到坐上公交车,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韩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心里冒出一种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李察说的“踩点”,原来就是个流浪汉。
我就知道你想追我。
韩清闭上眼睛,又睁开,对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叹了口气。
好难啊,我只想读个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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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韩清反锁上门,把包放在鞋柜上,踢掉鞋子,整个人扑进床里,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安全感爆棚。
床垫很硬,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翻了个身。
天花板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韩清躺了几分钟才恢复体力,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换上一件厚实的毛熊睡衣,她盘腿坐在床上。
台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一小片床单,四周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车声。
这是她一天里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韩清拿起手机,点开游戏。
timi的提示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开局、选英雄、对线、团战、推塔。
韩清玩得不好,但很投入。
一局下来,一天的疲惫消散了大半,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就是输了,很憋屈,很生气,很想骂人。
“赢一把就睡觉!”韩清咬牙切齿地道。
又开了一局。
又开了一局。
又开了一局......
一小时后,她的脸色漆黑,嘴里骂骂咧咧的。
手机响了。
韩清看了一眼屏幕上方,“克里斯蒂娜”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原本松弛的肩膀瞬间绷紧。
“喂,导师。”
克里斯蒂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缓:
“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韩清的脑子飞速转动,从游戏状态努力切换到学术状态:
“……已经写了大概三分之一,正在整理数据部分,下周应该能完成初稿。”
“好,周一交给我。”克里斯蒂娜说。
韩清感觉自己的胃缩了一下:
“好的,导师。”
克里斯蒂娜没有立刻挂断,顿了一下才继续问:
“采血点的运营情况如何?”
“非常好。”韩清赶紧汇报:
“最近几周供血者数量稳定,设备运转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合规问题......”
“李察呢?他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克里斯蒂娜问道。
这才是她打电话的真正目的,如果主人有麻烦,自己应该提前帮忙解决。
韩清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顺利,他有时候来两三个小时,有时候不来,不过采血效率很高,没有惹什么麻烦。”
除了让我很麻烦以外。
“那就好。”克里斯蒂娜放心了。
韩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
“导师,那个李察,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克里斯蒂娜的声音从平静变得警惕起来:
“哦?你想问什么?”
“他……”韩清斟酌着措辞:
“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老是提醒我注意安全,今天还说要送我回家。导师……”
克里斯蒂娜松了口气,打断了她:
“如果他在追求你,那是你今生最大的运气。”
要不要那么夸张?韩清愣住了。
今生最大的运气?
“可是我不喜欢富二代啊,他们只是玩弄感情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轻到韩清几乎以为是电流杂音。
有些人,哪怕运气都送到门口了,也会亲手推出去。克里斯蒂娜的提点只能到这一步了,不能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