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下雨的原因，哪怕到了白天，主殿里也没几个信徒，所以只开了寥寥几盏灯光。
老旧的木质长椅上趴着十几个神情麻木的流浪汉，其中一些人年纪很大了。
大部分流浪汉都在咳嗽，或者急促地呼吸，应该都生病了。
看来，这里的神父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允许流浪汉在此休息。
李察戴上口罩，穿过人群，没人在意李察的行动。
他从侧门走出主殿，两侧的墙体爬满暗绿色的藤蔓，不远处有个小窗户，狭小的格栅窗口内漆黑一片，应该是告解室。
告解室旁边就是神父的办公室--圣器室，物品虽然很旧，但是采光很好，李察看了一眼，神父不在。
李察走进有些荒芜的后院，地面石板龟裂，杂草从生。
院子的另外一角耸立着一座矮小的钟楼，钟表已经停了，分针都耷拉了下来。
李察撑着雨伞，走到钟楼前，入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挂着一把陈旧的铜制门锁，一根藤蔓缠绕在门上，也不知道多久没打开过了。
李察看向脚下，死气凝固得跟固体一样，就在钟楼的正下方！
“叮！发布新任务：【古代大墓地】，探索古代大墓地，寻找孩童冤魂的来历。”
古代大墓地？孩童冤魂？李察若有所思。
任务名字和任务内容，就让他基本确认，里面的尸体是印第安人寄宿学校时期的事情了。
西进运动是18世纪末时期的事情，联邦政府颁布《印第安人迁移法》强制驱逐原住民，导致印第安人遭受系统性屠杀并迁入保留地，还有著名的印第安人“血泪之路”，也是这个时期的事情。
根据网络上的信息，这个建筑正是在那段时间建设的。
也就是说，这下面大部分应该都是印第安人儿童的尸骨。
杀了父母，假装收养儿童，最后成批地杀掉。
这种行为真是太海盗了。
系统提示声再次响起：
“叮！你找到了冤魂的来历，请继续探索。”
这就完成了一半？
李察嘴角微扬。
这就是信息化时代的好处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紧锁的钟楼铁门，白天肯定不方便进去，晚上再来。
李察感到有人在注视自己。
他转头一看，一名慈眉善目的神父站在屋檐下，微笑地看向这边。
神父骨架瘦小，只有170左右，年龄大约30多岁，眼神和善，李察没有感到一丝恶意。
神父走了过来，微笑道：
“日安，我的朋友，愿平安与你我同在。”
李察回应：
“愿平安与你我同在。”
神父笑道：
“我是神父卡尔文，你很面生，又不像游客，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李察。”李察假装好奇地问道：
“我在南希健康中心兼职，看到这里有教堂就过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卡尔文不在意地道：
“一座废弃的钟楼，教堂没有足够的钱维修，只能废弃了。”
李察仔细观察牧师的眼神，他的眼神平静，不像说谎的样子，也没有警惕感。
卡尔文应该不知道这里有个地下尸坑。
他只有30多岁，可能刚接手这边没多久，甚至没太注意过这个钟楼。
李察感慨：
“太浪费了。”
卡尔文笑着道：
“你想看可以等到晴天再过来，今天下雨了，可能弄湿鞋子。大家都生病了，千万别传染你。”
“多谢。”
卡尔文没有管他，让他继续在教堂里闲逛，自己回了正殿。
李察等到感觉不到卡尔文的目光，才放出了魔力之手。
魔力之手穿过铁门，钟楼一层的景象出现在李察视野中。
一个狭小的房间，没有任何异常，存放了一些杂物，落满了灰尘，地板是木材的，很多地方已经腐烂。
狭窄的石质楼梯盘旋着通向二楼，楼梯下方是个小隔间，堆满了杂物。
杂物下面的厚重的木质地板下，有一条黑暗的通道，直直通向地下。
魔力之手的视觉不是纯粹的视觉，如果位于在物体的内部，李察看到的是一片混沌，如果处于空旷的空间，则是黑暗。
地板下显然是一个地下通道，但是距离超过魔力之手的极限，看不到下面古代大墓地的情况。
李察收回魔力之手，回到教堂正殿，神父卡尔文正在给流浪汉分发食物。
袋装面包，罐装鹰嘴豆，还有一些可乐。
李察主动上前帮忙。
第34章 这地方好，得多来
卡尔文叹气道：
“今天下雨，没人来发救济，他们只能挨饿，很多人在发烧，身体很弱，我刚才去要附近的食品分发处拿了一些。”
流浪汉们领完食物，看起来相当平静。
一个老流浪汉似乎是个信徒，嘴里叨叨咕咕的：
“神父，没有药，我熬不过去这个冬天了......”
卡尔文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回应：
“所有苦难都是上帝的恩赐。”
......
李察坐在第一排长椅上，模仿信徒的样子低头祈祷。
头顶是光明神圣的圣母玛利亚像。
脚下是无数哀嚎的冤魂。
不远处的大地下，死气升腾，如有实质。
李察甚至感到了体内的魔力在欢呼，仿佛全身都活跃了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感。
李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能猜测是死灵法师职业倾向所致。
卡尔文再次走到李察面前：
“你是东大人吧？东大人很少对教会感兴趣。”
今天下雨，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如果能发展一个东方信徒，也是不错的。
李察一脸神圣：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站在这里，就感到一种难言的激动，陌生而又神秘，有一种超脱世俗的平和与安静感。”
尸体堆嘛，那可太平和安静了。
我怎么从来没感觉到过？卡尔文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温和地笑道：
“你来自东方，对信仰很陌生。你能感受到这份光辉，非常难得，这是上帝的指引。”
李察点头：
“是的，我以前从未体验过这种感受。我的教育告诉我，神并不存在。但是我站在这里，心里的浮躁全消失了，真是神奇......”
卡尔文无法理解，但是非常高兴：
“科学还有很多解释不清的地方，那也许就是神明的领域。信仰是循序渐进的，你如果喜欢，可以经常来坐坐，参加弥散、听听讲道，也许会有不同的感受，圣卡莱尔教堂随时向所有人敞开大门。”
“谢谢你，神父。”
卡尔文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并不多纠缠，颇有一种愿者上钩的洒脱。
李察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神明的领域吗？
他不知道。
但是脚下浓郁的死亡气息是真实的。
这地方好，得多来！
......
李察走出教堂。
雨越下越大。
流浪汉单薄的帐篷被雨水拍得劈啪作响。
帐篷里的飘出甜腻草木香，混合淡淡的泥土霉味。
一个流浪汉不正常地亢奋，眼珠浑浊没有焦点，一手拿着烟卷，一手指着天空对着空气大声演讲，口齿不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其他流浪汉各忙各的，没人在意他。
李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卡特琳娜医美诊所。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诊所很小，挤在一家星巴克和一家墨西哥卷饼店之间。
招牌是粉丝霓虹字，有些褪色了。
玻璃门上贴着“微针$99”、“玻尿酸填充立减$50”的促销贴纸，就像旁边卷饼店的今日特价告示。
李察推门进去，迎面是一个狭小的接待区，米色沙发上放着几个起球的抱枕，茶几上放着几本《Vogue》杂志。
一个浓妆艳抹的大波浪拉丁裔女人趴在前台打电话，挤得事业线非常深邃
李察一眼就能看出她做了苹果肌、丰唇之类的美容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