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枢机纷纷侧目。
有人低头整理袍角,有人假装看手里没翻开的文件。
塞巴斯蒂安-黑尔走过连廊。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挡住了他。
瓦伦丁,温和派的枢机主教。
瓦伦丁宽厚的身形挡在路中间,比塞巴斯蒂安-黑尔高了大半头,宽了1/3。
瓦伦丁压抑着怒火:
“黑尔枢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塞巴斯蒂安-黑尔停下脚步,清瘦凌厉的身形毫无一丝畏色,他抬头看着瓦伦丁:
“瓦伦丁,你有话就直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塞巴斯蒂安-黑尔!”瓦伦丁盯着黑尔,压抑着声音,附下脸几乎贴在对方脸上:
“我问的是决定!谁做的决定!”
塞巴斯蒂安-黑尔面无表情:
“我。”
瓦伦丁眯了一下眼睛,怒道:
“是教宗!”
“这件事教宗没有通知任何人,教宗把锅甩给你!”瓦伦丁往前逼了半步:
“他不会替你说话的!”
塞巴斯蒂安-黑尔的灰眸没有丝毫闪避:
“我不在乎你所谓的锅,我替主行事。”
“你替主行事?”瓦伦丁一把攥住黑尔的袍袖:
“你给一个啦啦队员戴荆棘冠,全世界都在看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荆棘冠在天主教有强烈的象征意义,耶稣受难时就戴着荆棘冠。
“主今天挑一个啦啦队员,明天挑一个牧羊人,后天挑一个流浪汉。如果主挑人之前先问枢机团同不同意......”黑尔低头看了一眼瓦伦丁攥着他袍袖的手,没有挣脱,再次抬头看向瓦伦丁,一字一顿地道:
“梵蒂冈将不会再有一个称职的圣徒圣女!”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瓦伦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面庞发红。
“知道。”塞巴斯蒂安-黑尔面如寒冰:
“我说了实话。你们不喜欢听,不代表我说错了。”
瓦伦丁松开他的袍袖,盯着他看了几秒,喘气粗了一些,最终道: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让开!不要挡我的慕道之路!”塞巴斯蒂安-黑尔一把把瓦伦丁推到一边,直直走了过去。
“我会盯着你!塞巴斯蒂安!”瓦伦丁怒道:
“我会盯着你!”
塞巴斯蒂安-黑尔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连廊深处。
瓦伦丁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旁边经过的教士看了他一眼,瓦伦丁恶狠狠地扫了一眼过去,教士立刻低头快步走了。
“哼!”瓦伦丁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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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入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所在的街道时,李察放慢了车速。
周围的街区跟他上次来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
路边的垃圾桶被换成了新的,人行道上的裂缝修补过,街角的便利店门口,以前总是蹲着三四个穿卫衣的混混,他们怀里藏着加料的糖果或者烟草。
现在空荡荡的。
一辆NYPD巡逻车停在路口,警员坐在车里喝着咖啡,看到保时捷经过时只是扫了一眼。
布莱恩的好坏区政策,被伊莎贝拉逐渐执行起来。
他们把整个纽约分成了好区和坏区。
所有跟布莱恩、伊莎贝拉、奥康纳关系好的议员/市议员/官员所在的街道小区和选区、NYPD和OCME等友好部门的职员核心聚居地、曼哈顿、各种富人区、华尔街、政府部门、大型纳税企业所在的区域,全部被划成了好区,大约占纽约市的1/6。
其他地方全是坏区。
好区警力全部增加3-5倍,严厉打击这些地方的黑帮,其他地方的警员数量自然急剧减少,好区的黑帮自然而然地被挤向坏区,导致坏区更坏。
(李察自然命令布莱恩把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圣卡莱尔教堂等黛比经常去的地方划成了好区。)
政策现在才刚执行,效果还没完全体现出来,就已经一片哀嚎。
所有坏区的市议员、众议员都快气疯了。
曼特森快气疯了,据说又把伊莎贝拉喊过去,关上门狠狠地训斥了2个小时,伊莎贝拉走的时候,曼特森是捂着腰送走的,腰都直不起来,市长大人看样子气得不轻。
布莱恩也受到了巨大压力。
不过他无所谓,反正他已经被驴党内部合力抵制了。
现在反而获得了额外的支持者,至少那1/6的好区议员,态度开始暧昧起来。
惹得布莱恩不高兴,你今天是好区,明天就可能变成坏区。
所以......
在李察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公器私用,如果在东大,分分钟被摘帽子。
但是,布莱恩还真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执行下去了。
而且,暂时还真就没人能拿他怎么地。
布莱恩作为政坛老油条,在执行的时候,精准地规避了几个大坑。
首先,布莱恩给好坏区政策起了个好名字。
《基于网格化管理的城市安全风险分级精细化布警计划》:
“纽约市警察局当前财政拨款紧张,全市五大行政区公共安全压力持续攀升,城市安全风险日趋复杂、治理难度不断加大。为以最高效、循证的方式配置有限执法资源......”
“我们将率先划定并打造一批模范安全示范区,在区域内全面推行标准化巡逻勤务、风险防控机制以及全方位的公共安全治理体系......”
“我们将从低风险区的管理中吸取经验教训,以低风险区帮助高风险区,逐步推广到整个纽约blabla......”
“NYPD不是不管高风险区,而是有计划地管,有步骤地管,科学地管blabla......”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已经试过了,现在的钱不足以把纽约所有区都安全地管理起来,那么不如换个办法试试,反正结果不能更坏了对不?
其次,用警情数据替代贫富、种族作为划分区域的重要标准。
绝不按照收入、社区族群分区,调取近5年119接警量、暴力犯罪、财产类案件、群体性事件统计数据,划分高、中、低三类风险片区。
对外宣称低风险片区聚集金融中心、地标建筑、大型商圈、涉外机构,属于城市关键公共安全节点,需部署高密度警力用于反恐、重大安保等工作。
实际上,富人区、政府所在区,NYPD警员聚居区,自然安全度高啊,自然而然地被划成了低风险区。
最后,这么一来,穷人区、非洲裔南美裔聚居区,肯定大部分都是坏区。
这会被认定为基于种族、阶层的歧视性执法政策,引来联邦民权法案诉讼。
于是,布莱恩精准筛选出了一批中低收入群体的区域,划成了好区,专门堵住民权讼棍的嘴。
筛选的方法也非常简单:哪个官员、职员还没个穷亲戚呢?
We are伐木累!
整个NYPD都是一家人!
伊莎贝拉开了一个内部申请报名系统,兄弟们可以为亲戚、朋友所在小区报名,我们尽量满足所有人的需要。
比如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这种,就是如此。
这一招不仅堵住了歧视性执法的嘴,还拉拢了大量内部中低层警员,让他们在自家亲戚面前狠狠地装了一把。
当区域被划分为好区,治安水平明显提高之后,家人感受到的好处自然越来越大,再对比隔壁坏区的糟糕治安,警员的向心力就越强,自然紧紧抱成一团。
现在才刚开始执行,市议会已经炸了,很多市议员联合起来,要求控制NYPD财政经费划拨,逼NYPD改变政策。
总之,这个政策相当于强行打乱以前的利益分配,把“人身安全”这个重要资源的分配权,硬生生抢到了手里。
当然,风险也非常大。
布莱恩虽然承受巨大压力,但是不急。
有变化,才有操作的机会。
水越混,才可能浑水摸鱼。
伊莎贝拉则趁机以此为借口展开内部大清洗,任何不坚决执行的,就处理掉。
泰瑞克、米勒等正义沙龙的那帮人全被她用各种手段调到了边缘岗位。
总之,很混乱,每个人都焦头烂额,但是政策还真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执行下去了。
看起来像走钢丝,还真没掉下来。
其实,在美利坚这个崇尚自我奋斗的社达世界,是有这么执行的民意基础的。
警察本来也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把有钱人保护得无微不至,却基本不去穷人区,甚至连死人了都不想去收尸。
现在只不过明确化、极端化了而已。
除了反对者,也不免有极端社达分子在网上大唱赞歌。
对!
早就该这么干!
败者去食尘吧!
李察也终于发现了布莱恩最擅长的能力。
这家伙精于操控规则满足自己的利益,而不适合待在众议员跟其他人骂架。
要不,找个机会给他换个位置?
李察的车拐进停车场。
几个正在等开门的学生注意到保时捷,有人吹了口哨,有人掏手机拍了一张,也有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刷手机。
保时捷在学校停车场里不算太常见,但也算不上稀奇。
“到了。”李察停好车。
黛比推开车门走下去,穿着浅色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