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了。
负责应对恐怖袭击的高级警监罗德里克在旁边听了一阵,终于打定了某些主意,上前压抑着怒火道:
“有什么好怕的?她也动了我的人,没有跟我商量过!甚至连通知都没有,就直接下发了命令,让我的人去面试,FXXK!那是我的人!”
其他人连连点头。
实际上,在场每个人心里最不爽的是辖区调整,那动了每个人的蛋糕,但是大多数人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里都是整个NYPD的高官,很多人的辖区自然是整个NYPD最肥美的肥肉。
比如富人区、联合国总部、高端公寓、顶级大学附近、中央公园周边、领事馆群,这种地方暴力犯罪极少,基本以盗窃、噪音、游行安保为主。
这些辖区,凶杀、枪击等数据常年全市垫底,每年CompStat考核,轻轻松松就能名列前茅。
业绩、财富、安全都是最好的位置。
鬼知道辖区调整之后,他们会被分到哪去!
不论号称“杀戮辖区”“谋杀之都”的布鲁克林,还是皇后区偏远烂摊子,又或者南布朗克斯那群穷鬼的地狱片区,他们都不想去!
但是这种话怎么好说出口。
所以,攻击伊莎贝拉不通过他们同意就抽人就好多了。
“她在羞辱我们!”
罗德里克低声道:
“我怀疑,她实际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完全控制的NYPD。只要是她认为不听话的人,都会被调去布鲁克林或者南布朗克斯!”
“FXXK!”
“该死的碧池!”
“底下的警员和警长兄弟们也不好过,她要调整执勤区,统计每个人的家庭住址和亲属关系。说是就近工作,实际上就是在做背景调查!”
“她想把NYPD变成一言堂!”
副局长泰瑞克愤怒地道:
“BULL SHIT!她只是个代理局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罗德里克继续挑拨:
“代理局长?她要是一个月内把我们都架空了,那她就不是代理了!”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米勒首先开口:
“我们不能让她这么干下去。必须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怎么做?”
众人又沉默。
跟一个刚上台的局长公开撕破脸,风险太大,她很可能应激,认为有人在反抗她的权威。
“公开出去?”
“不能走媒体!对我们没好处。”
他们就是想霸占好辖区,这种话露出去可不好听。
罗德里克起身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兄弟们,我们才是维持纽约治安的核心力量,而不是某个只知道跟男人上床的贱货。如果连我们都被她踩在脚底下,那纽约的治安就会彻底崩溃了!我们要守护纽约!这里是我们的家乡!”
他的话让周围的气氛沉了一下。
没人相信他的鬼话。
众人眼神里带着疑惑,罗德里克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
罗德里克似乎读懂了他们的目光,他立刻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奥康纳凭什么当总警监?他比我还晚进NYPD!他刚进来的时候,我可是他的警长!”
众人立刻明白了,罗德里克嫉妒了。
罗德里克不屑地道:
“奥康纳在哈特岛上做了什么?他带了五个人上去,死了三个,他自己毫发无损!媒体是怎么宣传的?他们说波比一个人杀了22个持枪帮派分子!22个!”
媒体宣传向来离谱,原本是15个,然后是16个,然后是22个,所有人都被波比干掉的,仿佛其他人都是摆设。
现在再也没人知道到底是多少匪徒了。
“你们谁信?一个人被防御手雷炸成重伤,在武器弱势,深夜无光的情况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杀了22个全副武装的匪徒!FXXK!兄弟们!我们从纽约街头拼杀出来,他们却觉得我们是没摸过枪的东大人,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众人嗤笑起来。
没人相信那个狗屎宣传。
鬼知道伊莎贝拉和奥康纳到底带了多少人上岛。
“那你想怎么做?”
“她不是想抢政绩吗?我们就把她的政绩毁掉!”
众人沉默。
“我建议我们成立一个沟通小组。”罗德里克建了个群。
“我们不针对她,我们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确保NYPD不被一个人毁掉。”
他把二维码公开:
“谁加入?”
周围的人沉默了片刻。
一个骂骂咧咧的警监站起来扫码加群,直截了当地道:
“我才不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那个碧池从曼哈顿赶到布鲁克林!”
“说的对!码头是我的!谁也不能碰!”又一个警监站了起来,面露凶色。
很快,所有人全部加入群中。
总共33人。
群名:正义沙龙。
一群誓死保卫自己“辖区”的高官,可太正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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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大学,临街的精品商业街,距离校门只有两个街区。
曼哈顿抗衰老与代谢研究中心的曼哈顿店采血点就建在这条商业街上,位于两家精品店旁边,一边是羊绒轻奢服饰店,一边是走精品路线的蓝瓶咖啡店。
曼哈顿店采血点没有普通采血站那种廉价的灯箱招牌,整面落地玻璃墙的左上角只嵌着一块哑光深灰色金属铭牌,低调克制到让人第一眼以为是高端私人健康体检机构,绝不可能把它跟“有偿采血”联系起来。
铭牌上是一行细体字:
“曼哈顿抗衰老与代谢研究中心”。
再下面一行小字:“曼哈顿有偿采血店。”
李察推门走进去,迎面一个巨大的一体式米白色岩板前台,两名穿着定制医护制服的接待员同时抬起头来,面露微笑。
一白一黑,一胖一瘦,任何组织看了也只能说一声太公平了。
其中白人女孩目光快速扫过李察全身,白色卫衣、深色长裤、一双穿得有点旧了的运动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她的语气温和又礼貌:
“您是第一次来的新生吗?我们这边的初次采血有额外优惠,280美元,外加50美元的交通补贴。”
这个价格在高端采血行业也算非常高了。
李察之前那个底层采血点,一次只有几十美元。
“我是来兼职的,叫李察,预约过了。”
“好的。”白女在系统里查到了李察的名字,李察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特殊的权限等级。
虽然她们不知道这个权限等级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系统里标注他的优先级高过店长,她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白女接待员笑容不变,语气却更恭敬了几分:
“店长在里面办公室,进门左转第二间。”
李察点了点头,穿过那间装修得像高端诊室的前厅。
走廊两侧墙上挂着几幅色调温和的抽象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味香薰,脚下踩着浅灰色的吸音地毯,每一步都无声无息。
在资本主义大本营,金钱的力量果然是无敌的。
李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有点紧张的女声:
“请进。”
他推开门,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
他一眼就看出海瑟-格林是个东大女孩。
克里斯蒂娜确实有心,给自己派了一个东大人配合自己。
海瑟-格林的皮肤白皙,大大的黑框眼镜,小小的个子,目测不到一米六,穿着一件明显比她身材大一号的白色店长制服,领口空荡荡的,嗯,很贫穷。
袖子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手边摆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和一叠文件。
她看到李察的目光投在奶茶上,仿佛偷吃被抓到一样,努力用文件挡住奶茶。
“嗨,李察……先生?”海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声音有点胆怯,镜片后面的大眼睛慌乱地扫了李察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去,似乎不知道该看哪:
“我,我是海瑟-格林。克里斯蒂娜教授的在读博士生,这个采血点的店长。”
李察失笑,对方的表现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才是面试官一样,他直接说了汉语:
“留学生?”
“对!对!”海瑟-格林惊讶:
“你也是东大人?”
她听说过李察的名字,也知道李察传说是克里斯蒂娜的学术继承人,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东大人。
李察看到她似乎有点犹豫自己该不该站起来,干脆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道:
“叫我李察就好,咱们都是克里斯蒂娜的学生,算起来你还是我师姐。师姐中文名是什么?”
“韩清。”韩清似乎有点社恐,不善寒暄,哪怕李察说两人是东大人,她一本正经地道:
“克里斯蒂娜教授跟我提到过你。你是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她让我配合你一切要求。”
韩清明显有点怂,她一本正经地介绍,努力装成成熟的样子有点好笑。
韩清说完,谨慎地看了李察一眼,似乎担心克里斯蒂娜所说的“一切要求”到底正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