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个人,李察总共采集到不到3单位鲜活血肉,不是怜悯,而是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李察怀疑自己哪怕再多抽一点,他们会直接在他面前休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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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皮卡停在里昂公寓隔壁街区的路边,正好能用望远镜看到里昂的窗户。
车身上喷着一家管道维修公司的标志,连电话号码都是真的。
如果你打过去,会有人接,会说“我们明天上午可以安排上门服务”。
车里两人喝着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们是退役的三角洲,在私营安保公司干了几年,现在专接这种活,干净,安静,不需要写报告。
驾驶座上的人年长一些,大概四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后脑勺上一道暗红色的疤。
副驾驶上那个年轻些,留着长发,嘴里嚼着口香糖。
年长男人把望远镜放下来,揉了揉眼眶。
盯了太久窗帘后面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眼睛干得要死。
年轻男人接过望远镜,忽然坐直了身体。
“窗帘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里昂的脸在窗帘缝隙里一闪而过,然后又消失了。
“不对劲!”
年长者马上接过望远镜,又盯了一阵,然后拿起手机。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
“里昂可能发现我们了。”
“FXXK!”对面安静了两秒:
“为什么?你们不是专业的吗!”
“现在怎么处理!”年长男人没有纠结自己的失误,冷静地汇报情况:
“他好像雇了个保镖,楼下停着辆黑色凯雷德,昨天还没有,是防弹车!是专业安保公司的人!”
年轻男人把口香糖吐出车窗,然后从后座拎出武器箱,开始组装狙击枪。
年长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开始检查手枪的保险。
对面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下来:
“里昂准备逃跑吗?”
“看起来是。正常人在窗边看看风景不会站那么久。他拉窗帘的姿势......”年轻男人用两根手指模仿了一下:
“侧身,用指节捏着布料边缘,不是随手拉开的,是控制力道,慢慢拉开一条缝。他在找东西,不想被找到。他在找我们,暂时还没找到。”
“那么,提前处理吗?”
对面过了一会道:
“不!我查到了他的机票,去加拿大!如果他真的要逃跑,就在去机场前抓住他,我要活口!”
“在纽约机场抓一个富二代?还是活口!FXXK!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酬劳加一倍!”
年长男人和年轻男人互视,纠结了几秒钟,还是道:
“老板,这真的太危险......”
“两倍!”
“成交!不过我不能保证他是全手全脚的。”
“没问题,有嘴能说话就行。”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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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快下班的时候,最后一个客人来了。
一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岁出头,名牌上写着莉娜。
分舌、银色唇钉,头发染成了粉蓝紫三种颜色。
左边的假睫毛脱了胶,半挂在眼皮上,随着她眨眼一颤一颤。
显然她度过了疯狂的一夜。
现在精神状态也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中,不是喝咖啡那种清醒,是一种神经系统的过度放电。
李察看了一眼检测员:
“这正常吗?”
理论上,嗑药是不能采血的。
“她说自己没嗑药。”检测员耸了耸肩,小声道:
“放心吧。先把血抽了再说。她这种是差血。好血卖给富人,差血卖给穷人,都能卖钱嘛。”
牛逼!李察对这套理论感到由衷的佩服。
不愧是资本主义大本营,连血都要分三六九等,资本主义的精髓渗透到了每一个毛细血管里。
这种差血,大概跟从废弃排水沟里舀水差不多,输血的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莉娜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进采血椅里,左臂往扶手上随手一搭,像躺在自己家沙发。
从躺下那一刻起,她就没看过自己的胳膊一眼,全程盯着李察的脸:
“嘿,东方帅哥。聊聊嘛,你是霓虹人还是棒子?”
你全家都是霓虹人!李察把她的胳膊放平,飞快地扎了一针,然后猛抽【鲜活的血肉】。
莉娜兴奋地道:
“昨天晚上Bushwick那边有个地下派对!哇!那群人全疯了,DJ是直接从柏林飞过来的!酷!所有人都说我跟泰勒-斯威夫特撞脸,尤其是侧脸,你看我这个角度......”
她脑袋一歪,摆了个pose,搭在扶手上的左臂眼看就要移动位置。
“不要动!”李察一把把她按了回去。
“怕什么不就抽个血吗!大不了再来一针!”莉娜还是没看他自己的胳膊。
然后她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不是被口水呛到,是那种从胸腔底部涌上来的深咳,连着咳了五六声,每一次都像有什么东西在肺里被挤压出来。
李察皱眉,下意识地身体往后仰,手摸了摸口罩。
哦,差点忘了,我有百毒不侵。
莉娜笑得更加放肆:
“只是个小感冒而已!看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胆小鬼!”
李察没有回答。
他把手放在她的胳膊上,假装加速抽血,实际上用血肉重塑扫描了她的全身。
她的血液和皮肤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种奇怪的病毒!
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血液和皮肤细胞周围,像是某种寄生的菌丝。
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不是任何已知的病毒。
李察获得【瘟疫之种】后,为了收集【瘟疫之种】,专门让克里斯蒂娜提供了一批病原体。
他全部仔细观察过。
HIV的病毒颗粒在显微镜下是球形带突起的小颗粒。
梅毒的螺旋体在暗视野下会闪闪发亮。
霍乱弧菌像一个小逗号。
但这些强力的致命病毒,都没有触发系统提示。
他曾经以为【瘟疫之种】是病毒,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核辐射就不是病毒,却被系统当成了一种【瘟疫之种】。
常见的病毒,反而不被系统认可。
系统显然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它只认可某些特殊的东西。
李察暂时还搞不清楚系统判定“瘟疫之种”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但总结来看,病毒不被认为是【瘟疫之种】。
就在这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系统突然响起提示:
“叮!你找到了一种瘟疫之种:寄生之种(普通)。”
什么?李察惊讶。
病毒不是不被认定成【瘟疫之种】吗?
系统怎么又突然认可了?
这种病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察不动声色地试了试,把未知病毒转化成【鲜活的血肉】,可惜没有任何变化。
任何活体的任何细胞都可以转化成统一的【鲜活的血肉】。
李察偷偷多抽了额外的一管血,大概五毫升,封存在单独的血样瓶里。
莉娜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正沉浸在自己昨晚的派对轶事里,一边说一边笑。
在莉娜的喋喋不休中,李察完成了采血。
他把那管额外的血样放进独立密封袋里,和其他血袋混在一起。
下班之后,他会把这袋血样送到克里斯蒂娜的实验室。
莉娜傻乐着走了。
李察看着她的背影。
这傻女人是从哪感染的?
…………
法比安在橡树林医学研究中心对面的汉堡店坐了三天。
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纽约客》和一杯凉透的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