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软弱只会变得更软弱。”
“强硬,却能变得更加强硬。”
萨米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就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调高了半度,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在干瘦的皮肤下面一跳一跳的。
“我早就说了,不能退!退什么退?今天退一步,明天退两步,退到最后连坟头都没地方埋!群狼在一起能战斗狮子,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口水从嘴角喷出来,溅在桌面上。
他喘了口粗气,胸膛起伏了几下,然后转向谢赫。
“你听听,你听听人家说的,人家一个外国人都比你看得明白。”
谢赫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正趁热打铁。
他把放在脚边的那个黑色长包拎起来,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茶杯又跳了一下。
拉链从头拉到尾,包口张开,露出里面的玩意。
一把AKM!
陈正右手握住护木,左手拉开枪栓。
正所谓,反手拉枪栓,不是内鬼就是悍匪!
使劲拉了几下,咔嚓咔嚓!
“如果投降有用。”
他拍了拍枪身,“武器商应该生产的是白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或者生产法国人,直接把他们吊上去,而不是生产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萨米尔笑出了声。
“你这个人,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仰头一口闷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盯着陈正说:“你是一个军火商?”
陈正笑着说:“我把AKM卖给MSL,把GC主义造的子弹卖给独裁主义,把北约规格的配件卖给民主派。”
“但我从来没卖给过拉登。”
“因为我有道德!!!我不会为杀人狂做贡献!”
萨米尔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正面色很整齐,说的自己都要相信了。
完全就是TMD拉登支票兑现不了阿,经常跳票。
做买卖不亏本吗?
“鸽子从来不会带去和平,而武器可以。”
他把烟叼在嘴上,双手一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也可以。”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萨米尔点了点头:“你们只有AKM吗?”
“扣动AKM,只要你会扣“下水道”就行,扣动其他枪,部落的年轻人,您确定会用吗?”
萨米尔的表情顿了一下。
“机关枪要会控制射速,要会换枪管,要会排除卡壳故障。狙击枪,要会算弹道,要会修正风偏,要会读密位点,火箭筒,要会测距,要会估算提前量,要会判断背压危险区域。”
“您部落里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在一分钟之内拆装一挺PKM?有几个能在800米外一枪命中移动靶?有几个能在夜间闭着眼睛装好一发RPG?”
“AKM不一样。”
陈正竖起一根手指,“你只要按着扳机不动就行,然后学会上弹匣。”
这话其实是真实的。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导气孔在哪里,保险在哪里,甚至都不知道子弹什么口径。
印度不就经常这么高吗?据说,士兵还随身携带锉刀,嗯…子弹太大了,锉子弹用的。
萨米尔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谢赫。
“如果你要投降,就请将你的部落交给我。”
“真主会原谅你的软弱。”
谢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谢赫开口了。
“还没到投降的地步。”
“我爷爷、我父亲交给我的部落,不会在我手里消散!”
萨米尔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陈正:“300把AKM,多少时间能到?”
“700美金一把,一个小时后就能到!”陈正说。
这个价格报得很实在。
阿布·哈桑那边他报了600,但那是因为阿萨姆的关系,那是人情价,是长期合作的铺路价。
看人下菜。
萨米尔这边没有中间人,没有交情,没有任何铺垫,700是正常的市场价。
萨米尔没有还价。
“700。”
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然后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
他从里面数出一沓美金,放在桌上。
“我身上只带了这些。”他说,“两万先当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款。”
陈正直接拿了过来,然后拿着钱数了下,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满意的点点头,“OK,没问题!”
“我先走了,等会见。”萨米尔起身就走,看样子是先去筹钱了。
而等帐篷里就剩下谢赫和陈正,气氛有些尴尬,陈正起身就说,“我也先去忙,谢赫酋长。”
眼看着他走到门口。
那谢赫忽然说,“我不是懦弱,我只是不想流血。”
陈正转过头看向他,使劲点头,“我相信你!”
谢赫的脸色微缓。
等出了门,陈正就一脸不屑。
你懦不懦弱关我屁事…
他之所以回答一句,只是对方是顾客。
顾客是上帝呐!
……
陈正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猛地砸在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高飞看见陈正出来迎上来。
“怎么样?”
“成了。”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300把,现在去工厂装货。”
皮卡从部落的土路拐上山坡,沿着那条碎石路往上爬。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底盘被刮了好几次。
开了一会儿,高飞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那段越来越陡的坡,忍不住说:“阿正,你这厂址选得够偏的,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
陈正笑了笑。
皮卡开到坡顶的空地上,停下来。高飞站在空地上,左右看了看,只看见一片灰绿色的灌木丛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橄榄树。
“厂在哪儿?”
陈正没说话,走到那面被藤蔓遮住的岩壁前面,伸手拨开那些灰绿色的藤蔓。
洞口露出来了。
高飞走过来,往洞里看了一眼。
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有一股凉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跟我来。”
陈正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不长,但很暗。
走了大概四五十米,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高飞站在通道口看到了那排机器。
“这…这里面那么大?!”
陈正笑了一声,喊了一声:“四眼!”
四眼跑了过来:“老板。”
“搬300把AKM出去,装到皮卡上。”
四眼点了点头,转身朝成品区走过去,用那种尖细的声音喊了一声:“光头,凯申,牛一、牛二过来搬货!”
四个苦工点了点头,分头走到成品区,开始往外面搬。
高飞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苦工干活。
在他眼里这些人都很正常,只是看上去有点憨厚。
“阿正,这些工人你从哪儿找的?”高飞压低声音问。
陈正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本地招的,能吃苦,工资还便宜。”
六七个来回,不到十五分钟,三百把AKM全部装上了皮卡的车斗。
四眼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板,装好了。”
陈正点了点头,走到皮卡旁边,掀开帆布看了一眼,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枪和枪之间垫了旧布,防止磕碰。
两辆皮卡沿着碎石路下山,车斗里装着三百把AKM,减震被压得沉甸甸的,过坑的时候车身晃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