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表面处理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你老婆手掌长老茧,你能喜欢?
玩过枪的都知道,很多新枪其实都配备枪油的,拿出来的时候,枪身都是油,当然,说的是军队下发的那种。
枪店买的…人家都给你擦干净了。
“你写下来。”陈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递给田鸡,“需要什么,一样一样写清楚。”
田鸡接过笔,蹲下来,把纸垫在膝盖上,开始写。
【防锈润滑类】
枪油——50升
挥发性防锈油——100升
二硫化钼润滑脂——10公斤
轴承润滑脂——20公斤
【表面处理类】
磷化液——200升
发蓝槽——1套
【清洁类】
碳去除剂——50升
铜去除剂——50升
棉纱——200公斤
写完,它把纸递给陈正。
陈正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磷化液,发蓝槽。这已经不是辅料了,这是要上一整条表面处理线。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点了点头,“我想办法。”
田鸡推了推眼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德玛吉前面,继续干活。
陈正站在洞口,最后看了一眼里面那八台正在运转的机床和九个忙忙碌碌的苦工精工,然后转过身,钻出了山洞。
外面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贝卡谷地的三月,白天温度已经上来了,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草木味道,混着远处雅穆克河的水腥气。
他走到大货车旁边,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咚咚咚。
车窗摇下来,李阳那张晒得黝黑的脸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眼屎,一看就是刚睡醒。
“陈哥!”他把眼屎揉掉。
“准备一下,今天去贝鲁特。”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忙点头:“好嘞!”他从驾驶座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扶着车门稳了稳。
陈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折都没折,直接递过去。
“你的薪水。”
李阳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双手接过来,那厚度,入手沉甸甸的。
MD,比三个月前找的J女的姨妈巾都厚!!!
“谢谢陈哥!谢谢陈哥!”
李阳把钞票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不好意思:“陈哥,我才上几天班,这太多了吧……”
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跟着我,我能让你吃亏吗?现在条件艰苦,以后陈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阳使劲点头,把那叠美金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内兜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似的,精神头一下就起来了。
陈正笑了一下,转身走到卡罗拉旁边,拉开车门。
哈立德还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歪向一边,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鼾声。
陈正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柴油机轰地一声响了,哈立德猛地一激灵,脑袋弹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他左右乱看,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柄。
“没事。”陈正挂上倒挡,踩了一脚油门,“去贝鲁特。”
哈立德松了一口气,把手从枪柄上移开,弯腰把脚垫上的皮塔饼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问:“去贝鲁特干什么?”
“国内来了几个朋友,去接他们。顺便去贝鲁特放松放松。”
陈正打了一把方向盘,卡罗拉调过头,沿着碎石路往下开,“赚了钱不去花,那跟带着避孕套打飞机有什么区别?”
后座的李阳嘿嘿笑出了声。
哈立德也笑了,“贝鲁特好啊,贝鲁特什么都有。我在德拉市憋了快半年,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车子开出河谷,拐上通往扎赫勒的公路,然后从扎赫勒上大马士革路,一路向西(真的向西,不是剧名。)
奶茶店的地盘,路上还是太平的。
谁能跟奶茶店一决死战?
NMD,吃饱了找死呢!
偶尔有几辆皮卡开过去,车斗里坐着穿便装的人,有的背着枪,但没人拦他们。到了检查站,哈立德摇下车窗,用阿拉伯语跟站岗的人聊两句,对方摆摆手就放行了。
从贝卡谷地到贝鲁特不到70公里。
也就开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等到的时候,正好能赶上吃午饭。
这座城市跟叙利亚那边的任何一个城市都不一样。
从大马士革路进城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高楼,真正的现代化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些楼顶上有巨大的广告牌,阿拉伯语、法语、英语,花花绿绿的。
街道两边的商铺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时装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最新款的衣服,旁边的咖啡馆门口坐着人,喝着咖啡聊着天,遮阳伞上印着欧洲品牌的logo。
路边的车流密集起来,丰田、奔驰、宝马、标致,什么牌子的都有,喇叭声此起彼伏。
李阳把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地方……跟德拉市完全不一样啊。”他喃喃地说。
“黎巴嫩是中东的巴黎。”
哈立德靠在座椅上,“这地方,鱼龙混杂,很多东西都十分发达,包括性X,如果你需要,晚上你花200美金,你能找到个学区房。”
“学区房?”
李阳一怔不明所以,他是真的不懂,毕竟,加入团队之前,只是个开车的。
“别说这些!”陈正蹙着眉喊了声,然后看着李阳,“别玩学区房,容易坐牢!”
李阳不懂,但听话,使劲点头。
“先去找几家大银行。”
卡罗拉在贝鲁特的街道上转了一圈。
陈正看到大银行就停下来看一眼。
BLOM银行、Byblos银行、贝鲁特银行、法兰萨银行、奥迪银行——黎巴嫩排得上号的几家,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每家银行的门口都有人坐着,有的是擦鞋的,有的是卖电话卡的,有的是纯粹闲坐的。
陈正都不满意。
直到车子开到一条稍微安静一点的街上,路边是一排老式的法式建筑,米黄色的外墙,绿色的百叶窗,阳台上摆着花盆,种着三角梅,紫红色的花开得正艳。
一家银行的门面不大,深绿色的招牌,上面用阿拉伯语和法语写着银行的名字。
Credit Libanais!
这是贝鲁特比较出名的“家族式银行”,不大,小银行。
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膝盖上放着一叠报纸,左手边地上放着百事可乐,而右手边放着可口可乐。
陈正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转过头下巴朝那个年轻人的方向挑了一下。
“哈立德,去跟那小子说,让他去哈姆拉街区外的网吧,告诉他我要洗澡,要洗的干净的。”
哈立德的眉毛动了一下。
顿时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也知道了这个年轻人是干什么的了,“金融掮客”当地称“Mudabbir”!
就TMD洗钱用的。
18万美金,根本存不进贝鲁特任何一家银行的。
因为2011年开始,美国中情局等情报机构就开始针对贝鲁特进行反洗钱行动了。
而且规定,任何一家银行个人每个月不能存超过1万美金!
这18万你总不能一直随身携带吧?
要是被人抢走了,那不就难受了?
抢劫是传统手艺。
当年国内还写着:拦路抢劫违法杀头!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于是这些金融掮客就诞生了。
陈正为什么会知道?
人家正大光明的在论坛打广告的!
哈立德推开车门,整了整夹克的领子,朝银行门口的年轻人走过去。
陈正坐在车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点了一根烟,看着哈立德在那边跟年轻人说话。
哈立德走过去,蹲在年轻人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年轻人接过来,叼在嘴上,哈立德给他点上火。
两个人就那么蹲在银行门口,抽着烟,聊了几句。哈立德说话的时候表情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年轻人听着,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
哈立德站起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转身走回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半小时后到那边。”
“多少钱?”
“百分之十二。”
“妈的,珍贵!”陈正拧着眉毛低声骂了句。
“技术工,没办法。”哈立德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