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比那当散户一样的阿卜杜拉好太多了。
阿卜杜拉那家伙,带着佣兵团在前线打生打死,拉个客户还得靠实战战果来证明产品,累不累?
纳比勒不一样,他坐在咖啡馆里喝杯咖啡,打几个电话,就能把货铺到整个贝卡谷地!!
所以,很多生意,没有人脉根本做不成…
陈正当然不会拒绝。
他很想搞自己的销售团队,做梦都想。
但TMD从资金、人脉上根本没优势,当年国内所谓的“地推铁军”闹得热闹的很,但同样,人家也没少被打吧?
在国内顶多互殴,但在这里…
一天之内,陈老板的销售能全部被人打死。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和当地人合作。
这不是丢人的事,洛克希德在全球还有几百个代理商呢,生意做到最后,拼的就是谁能把货送到客户手里。
他要当的是源头!
但还是比较谨慎的。
陈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纳比勒的眼睛。
“可以,但定价权要给我,你不能改变。”
“我可以给你7个点的提成。”
纳比勒蹙着眉,嘴唇动了一下,刚要谈。
陈正继续说,“我说实话,我在叙利亚已经有合作伙伴了,他也是这个提成,塔哈先生,我不是针对你,这是我的规矩,谁来了都一样。”
纳比勒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草!
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顿时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来晚了!!!
这个心情就跟我当年知道比特币能涨钱一样,不过最难受的应该是美国那兄弟花了一万多比特币买了个披萨吧。
“布鲁斯先生,我的铺货能力应该更强吧?”
陈正当然不会露怯。
“塔哈先生,中将的阵亡已经是我最好的广告了,现在这一片对于我来说,应该暂时没有能打的吧?”
“大工厂看不上,小工厂对我没冲击。”
他目光从纳比勒脸上扫过,“如果你能在约旦河或者加沙那边有熟人,也许我会有所让步。”
约旦河西岸。
加沙地带。
那是另外的战场,另外的客户,另外的量级。
那边的武装组织跟以色列人打了几十年,对武器的渴求不是叙利亚这帮人能比的。
那帮人需要的是大武器了~
“加沙……”
“那边的水太深了,布鲁斯先生,加沙的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
陈正笑了笑,没有追问。
“行,咱们先不谈加沙。”
他把话题拉回来,“塔哈先生,你刚才说的7个点,能接受吗?”
纳比勒还是不甘心地追问:“那我以后可以代理其他地方吗?”
“当然可以。”
陈正笑着说,“不过我要说清楚,如果你的销售不好,我可是会取消你的经销资格的,但如果你干的好,也许我会把叙利亚和黎巴嫩的市场合并成一个呢?”
画饼!
纳比勒知道这就是个大饼,但…真的想吃阿。
蚊子无人机炸死阿塞夫·肖卡特那一仗,已经把这个KT板飞机推上了神坛!!
也许很多人不太理解这个概念,BGM-109“战斧”巡航导弹1991年海湾战争,精确打击伊军指挥中枢.
战争首日发射 52枚,命中 51枚,摧毁巴格达多个防空与指挥中心。
全球30余国采购,成为美国以外国家首选远程精确打击武器。
啧啧啧…
“行。”纳比勒点了头,“7个点就7个点。”
陈正笑了,转头朝帐篷外面喊了一声:“哈立德!去准备合同!”
哈立德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茶壶里的茶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陈正重新给纳比勒倒了一杯茶,两个人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话题从扎赫勒的天气聊到贝卡谷地最近的物价,从黄金价格聊到地中海东岸的走私路线。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战局。
纳比勒把茶杯放下,往陈正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半度。
“对了,布鲁斯先生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个事。”
“嗯?”
“德拉省那边的反叛军,他们急需一种能破墙拆楼的重炮,量很大,如果你有想法,可以试试。”
陈正的眉毛动了一下。
“重炮?”
“对。”
纳比勒点了点头,“现在德拉市的巷战越打越胶着,政府军把各个关键路口都用钢筋混凝土墙封死了,反叛军的皮卡冲不进去,RPG打不穿,迫击炮又不准,他们在城里被堵了快两个星期了,伤亡很大。”
纳比勒继续说:“他们现在就两个要求,便宜,威力巨大,至于精度、射程、寿命,都不重要。只要能炸开路,能让他们的皮卡冲进去,什么破烂都行!”
陈正来了兴趣,“要多便宜?”
纳比勒竖起一根手指:“1500美金以内,一发炮弹的成本,最好能控制在几十美金。”
陈正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1500美金以内的重炮。
几十美金一发的炮弹。
????他们是脑袋被夹烂了吗?妈的,没钱买什么武器?!!
你买根棒棒糖蹲旁边看着不就行了,那么小气,轮X都轮不到你。
但陈正当然不会这么说…怕伤客户的心。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试试,如果真的有用,我觉得别的地方反叛军也会购买。”
“市场不小。”
这四个字的吸引力还是大的,陈正听到这眼睛微亮,使劲点头,“我想想办法!”
…
哈立德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式两份的合同。
阿拉伯语的,打印在白色A4纸上,纸张挺新,边角齐整。
但上面的条款写得花团锦簇,七拐八绕,看上去全是废话,真要打官司屁用没有。
谁认?
就跟PC前戴个套一样,有了它不见得安全多少,但没有它,谁都不踏实。
陈正翻到最后,拿起笔在签名栏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纳比勒把合同拿起来,眯着眼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色的钢笔,笔帽拔开,在签名栏旁边签下自己那串长得能当密码的名字。
“合作愉快,塔哈先生。“陈正笑着说,另一只手拍了拍纳比勒的手背。
“布鲁斯先生,您放心,在我纳比勒·塔哈手上,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纳比勒把合同折好,塞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我卖过的东西,从驴子到导弹,什么都有。“
就算对方吹牛逼,陈正也竖大拇指…
“那就拜托您了。“
纳比勒站起来,整了整长袍的领子,把衣角往下扯了扯,又把腰间的皮带紧了紧,整个人收拾得精精神神的。
“布鲁斯先生,我这就回去联系人,中东这边,打仗没有周末,机会不等人。“
“我送您。“
陈正站起来,把纳比勒送到帐篷门口,目送着对方离开后,他才走回帐篷里。
哈立德正坐在毯子上,把合同翻开又合上,翻开又合上。
“别看了。“陈正一屁股坐下来,“写得再漂亮,到时候翻脸也是一张废纸。“
“老板我们上次交易拿到黄金的事情在扎赫勒传了一段时间,肯定是他传出去的,他的道德底线可不高。”
陈正笑了笑,“我又不是找伴侣,看他道德底线干什么?而且,你觉得我们的道德还剩下多少?”
“我们要是挂了,那一定就是下地狱的。”
“我才不上天堂,我将追寻我的信仰!”哈立德一脸不服气,拍了拍胸脯:“而且老板,你这话我不爱听,我每年都捐款的,还给加沙捐过血!”
“我家里都还有新月会给的感谢信。”
陈正敷衍地摆了摆手,语气像在哄小孩:“行行行,你是道德标兵,等以后工厂有劳模,就评你。”
哈立德听不懂“劳模”什么意思,但总觉得陈正说话阴阳怪气的,像是在骂人又找不出证据,憋得脸都红了。
妈的,好气哦~
陈正没再理他,掀开门帘走出帐篷。
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毒,白花花的,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帐篷区的空气里弥漫着烤饼和柴油混杂的味道,远处几个部落妇女蹲在简易灶台前生火,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被热浪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他刚走出两步,就看见阿萨姆从帐篷区那头急匆匆地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