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上个月开始，陆续有人听到戏台子那边半夜的时候有人唱戏。”
“不过因为戏台子离着草碾乡还有点儿距离，又是半夜，听到的人不是特别多。”
徐军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任警官，听到那边唱戏的人有没有听出来唱的是什么曲目？”
“唱的好像是……《游地府》。”
任警官说道这里的时候，脸色也是微微变了一下。
孙卫东几个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是微微一愣。
“啊？这是不是刚才你说的草碾乡老辈子每年都要唱的戏？”孙卫东马上问了一句。
任警官点了点头，之后又说了一句，“这事儿不太确定，因为草碾乡已经不少年没唱过戏了，兴许是听恍惚了。”
这时候徐军转过头瞅了一眼旁边的高志远。
都没用徐军开口，高志远马上就知道徐军要问什么。
高志远之前在白事班子里面，是个唢呐手。
虽然说白事班子和二人转班子不是一回事，但是二人转班子也有吹唢呐的，拉板胡的，弹弦子的，打小锣的，打手玉子的。
虽然不一定会配齐，但是总归是相通的。
高志远不会唱二人转，但是这家伙对唢呐特别了解，基本上能学的调调都学了，自然知道《游地府》的调。
“我要是能听到的话，指定能听出是什么调来，时不时《游地府》一听就知道。”
徐军点了点头。
旁边的任警官都听傻了，心说感情着调查队的人也是藏龙卧虎啊，还有专门研究二人转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先歇会儿，等到半夜的时候，去戏台子边上听一下，看能不能听到点儿啥玩应，就是要辛苦任警官一下，也要陪我们折腾。”徐军倒也干脆，马上做出了安排。
任警官倒没什么，马上答应下来，“这话说的，都是歌命工作，有啥辛苦不辛苦的。”
等到九点多的时候，任警官安排几个人先在派出所旁边的社员家里休息一下。
草碾乡太小了，没有招待所，平时有公务的人来了，都是住在镇上几户人家空闲的房子里。
临睡前，徐军跟孙卫东高志远和满仓说了一声，“你们先睡，等半夜的时候我喊你们。”
几个人也没脱衣服，就和衣躺在炕上眯着。
第299章 戏台子上垂下的半个人头
孙卫东几个人都年轻，一路折腾也确实累了，不到十分钟就一炕的呼噜声。
到快十二点的时候，徐军睁开了眼睛，马上把身边的几个人都喊醒了。
披上军大衣，拿上手电筒，走到外面。
晚上的温度足有零下三十来度，人一出门立马就被冻精神了。
外面是个大晴天，没有月亮，但是星星亮得吓人，借着雪地的反光，居然也能模模糊糊的看到点儿东西。
徐军的憋宝夜眼在这样的光线下自然毫无压力。
几个人很快就走出了村外，到了戏台子附近。
不过这一次徐军没有让几个人靠近戏台，而是在距离戏台子五六十米开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守着。
这么远的距离，如果戏台子那边真有什么动静几个人指定能听到。
几个人也没有说话，时不时的看向戏台子的方向。
前面半个多钟头，天地之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风声虫鸣一概没有，甚至连声狗叫都听不到。
徐军也只能听到周围几个人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就在几个人被冻得发僵，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徐军的眉头微微一皱。
徐军的耳朵特别敏锐，听到在戏台子的方向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仔细一听，是个女子正在唱戏的声音。
听曲调像是二人转的调调，声音格外幽怨，时断时续，听着相当凄厉。
“人生总是一场梦，世世犹如几片云哪，聚来时水面浮萍攒密密，散将去风前若柳乱纷纷……”
“时辰已到该动身勾魂灵牌晃三晃，扔下尸首抓走魂，手牵锁链出门外呀，惊动了当庄土地神，用拐杖推开门双扇，过往的魂灵歇歇身哪……”
徐军慢慢听到了女子的唱腔，立刻捅了捅旁边的高志远。
高志远这会儿也是神情专注，手指还不停的敲着掌心，像是在打拍子。
过了几分钟之后，高志远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游地府》。”
徐军也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走，过去看看，瞅瞅到底是不是有啥玩应装神弄鬼。”徐军说完之后，马上从身上把驳壳枪抽了出来。
孙卫东也把雷击木五六半从肩上卸了下来。
高志远和满仓也跟在后面。
任警官本来听到戏台子那边传来的唱腔，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吓得够呛。
不过看到几个大小伙子的表现之后，马上也定了定神，跟了上去。
徐军很快就到了距离戏台很近的地方。
原本模糊不清的二人转唱腔现在已经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徐军打眼一看，戏台上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戏台上面，时不时的卷起一阵小小的旋风，把一些灰尘卷到两三尺高。
顶上的枯草也在风中不停的晃动。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军往戏台子里面角落看过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
“怪了，哪儿来的动静？”孙卫东的眼神也不错，看了半天戏台子没看到东西特别奇怪。
满仓这会儿把手电筒拿出来，正要照向戏台的方向，却被徐军一把拦住了。
“先别照，万一真有什么东西惊动了就不好了。”徐军说着，从褡裢里面拿出了一些望月砂。
又倒出了一点儿水，调好，然后让孙卫东，高志远和满仓每个人都往自己眼皮子上抹一点儿。
徐军瞅了一眼任警官，最后还是没有让任警官摸这玩应。
老任看着很朴实，也很负责任，不过终究是个普通人，查查案子当然没问题，但是一些邪性东西还是不看的好。
孙卫东飞快的在自己的眼皮子上抹好了望月砂。
高志远之前跟徐军打过交道，知道徐军手段多，所以也没有犹豫把望月砂抹在了眼皮子上。
满仓毕竟是头一次参与调查，之前又没有跟徐军合作过，刚开始还有点儿懵。
不过看到孙卫东，高志远都抹好了，自己也伸手沾了一些抹在了眼皮子上，“军哥，这是啥玩意？抹上之后凉飕飕的。”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专心看着戏台子。”
徐军的眼神没有离开过戏台。
这个时候戏台子上面还是不断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
徐军眉头紧锁，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夜风里面传来了一阵非常微弱的味道，像是那种经常抽烟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跟李有才身上的味儿差不多。
这就不是死人身上的味儿，也不太可能是什么阴邪的东西弄出来的味道，很有可能是活人。
徐军心里顿时琢磨起来，“难不成还真的是有活人在搞鬼？”
徐军索性闭上了眼睛。
之前徐军体内鳖宝金环成型之后，徐军得到了几个非常强悍的神通。
不光是拥有憋宝夜眼，耳朵鼻子也远超常人。
这会儿徐军凝神静气，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和鼻子上面，很快还真的听到了一点儿特别的动静。
在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声音当中，还混杂了一点儿微弱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非常谨慎，踩在雪地上只有特别微弱的咯吱声，估摸着每迈出一步都要几秒钟的时间。
脚步声的位置并不在戏台子上，听着像是在戏台子旁边的一片土堆后。
徐军马上睁开眼睛，立刻就发现在戏台子旁边土堆那里确实有活人的气息。
那个人距离戏台子估摸着也就不到十米远。
徐军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什么人敢大半夜的跑到戏台子边上来？
徐军在农村呆的时间长了，接触的人也多了，自然知道很多村子里都会有些虎逼哨子。
胆子大得邪性，还特别好奇，整天劲劲儿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别人害怕的事儿，就一定要尝试一下。
像是孙卫东和二坏多少就沾点儿。
一个村出俩二愣子纯属晒甲营人杰地灵。
但是草碾乡规模比晒甲营大多了，保不齐草碾乡也有个别人才会忍不住好奇，非得半夜到戏台子这看个究竟。
但是徐军捉摸了一下，又感觉不太像。
戏台子这嘎达可是出了两条人命，按照农村的说法，都是横死，死状也非常凄惨。
再加上戏台子这里偶尔出现的唱戏的动静，就算是胆子大的二愣子，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主动过来找死。
徐军正要再往前一点儿看看到底咋回事儿，旁边的高志远碰了碰徐军的胳膊，“军哥，戏台子那边有动静。”
徐军马上向戏台子的方向看过去。
戏台那边的唱腔这会儿已经停了下来，只有一阵阵的冷风时不时的吹过来。
星光下，戏台子上依然还是空荡荡的。
不过徐军发现，在戏台子的正上方，房檐里面比刚才多出了一截东西。
看上去像是一缕黑色的头发。
徐军看到这些头发的第一眼就感觉到寒毛直竖。
因为这些头发几乎是笔直的垂下来的，瞅着发质就不错。
但是戏台上可是有旋风的。
甚至连灰尘都能卷起来。
戏台顶上的枯草也不停的摇晃。
但是从戏台上面垂下来的黑色头发却纹丝不动，压根就没有被风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