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些也不是修画的报酬，单纯就是见面礼。”
“东西就放这儿了，这么好的墨，送给别人不识货的话也是浪费了，送到齐师傅你这也算是值了。”
徐军说完，收拾好山河图就准备离开。
齐铁山看到徐军的反应也是一愣。
本来老头儿以为自己的态度这么差，徐军肯定要生气，吵几句肯定是难免的。
没想到徐军大气得很，礼物照送，临走还给齐铁山戴了一个高帽，把齐铁山弄得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看着徐军离开的背影，齐铁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啥也没说出来。
徐军从齐铁山家离开，刚刚走出房门没多远，还没出楼道呢，就听到齐铁山家里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徐军的耳朵本来就非常灵，相当的敏锐，现在心思放在齐家，自然也听到了不少。
“爸，那个雕像您就别藏着了，赶紧还给我。”
“那是博物馆的东西，我修好了要还回去的！”
“那又不是古董，就是个普通展品。再说你都拿回家了，还不还的谁知道？”
“说的什么话？我拿回来是登了记的，要是弄丢了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爸，求你了，我没了这个东西活不了。”
“活不了你就死去，死远点别让人家看笑话。”
……
徐军放慢了脚步，仔细听着从齐家传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之后，争吵的声音变小了。
但是家里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看样子是有东西被砸了。
徐军又听了一会儿，马上听到从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过多长时间，齐铁山的儿子气呼呼的从楼上冲了下来。
一共跑了没有一百米的路，就已经累得呼哧呼哧的，大冬天脑门子上居然已经能看到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军看得忍不住直咧嘴，这得是虚成什么样子了？
就在齐铁山的儿子和徐军擦肩而过的瞬间，徐军感觉到小伙子身上的陈腐气息越发的浓厚了。
徐军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小伙子的肩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巧的人影，似乎正趴在齐铁山儿子的耳朵边。
徐军看了一眼之后，眉头紧锁。
正所谓人的肩头三把火，现在这个小伙子肩头上的阳气早就弱得几乎看不见了，反倒出现了一个引气十足的小巧人影。
这就相当邪门了。
徐军想了想之后，马上跟了上去。
徐军对省城不算熟悉，本来要跟踪一个本地人还是很有难度的。
好在齐铁山的儿子没有坐公交的打算，出门之后就直奔家属院外面。
在家属院门口晃悠了一圈，马上就奔着后面的小巷子背阴的地方去了。
徐军远远的看得很清楚，也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家属院后面的街道显得有些破旧，都是些平房，门口挂着一些理发、修自行车、五金杂货之类的牌子。
偶尔还有一两家小饭馆。
这些小饭馆显然都不是国营馆子，里面卖的东西也相当少，绝大部分还是面条饺子这类主食，能炒菜的都不多。
齐铁山的儿子几乎是沿着墙根走，几乎就没有走在阳光下面了。
没过多长时间，这家伙进了一家小馆子。
看着像是这条街上唯一一个能炒菜喝酒的地方。
徐军看了看时间，还没到晌午呢，一般人没有这个点儿吃饭的。
徐军也没进去，看到旁边有个推着小车和铁皮桶卖烤白薯的大爷，走上前去买了一块烤白薯。
一边捧在手里哈哧哈哧的吃着香甜的烤白薯，一边跟卖烤白薯的大爷聊天。
当然耳朵其实一直注意着小饭馆里面的动静。
一会儿功夫，小饭馆里面就隐约传来对话的声音。
这片的房子玻璃都是双层的，门口还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挡风，一般人在外边还真听不到里边的动静。
但是架不住徐军的听觉非常敏锐，加上饭馆里现在也确实没啥人，所以还是能听得清楚。
齐铁山的儿子进了饭馆之后就要了一盘花生米，外加一盘炝炒土豆丝，又要了一瓶白酒。
“老胡，记在我爸账上。”
“江河啊，记账上没问题，不是当叔的念叨你，你也别总跟你爸置气。要我说你就按你爸安排的，去国营文物商店，这都多好的事儿啊？多少人盼着都去不了。”
“我去了也是当学徒，我一个学艺术的，去商店当学徒？那不是跟我爸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时候一样了？”
“这话咋说的呢，跟你爸一样也不是啥丢脸的事儿。再说了现在新社会了，跟老辈子那种受欺负的学徒不一样。”
“不去不去，我宁可在家搞创作，也不去店里当学徒，我早晚要搞出一个艺术品来，让他们看看。”
“哎，行行行，记得回头跟你爸说一声有空过来把账结了。”
徐军在门口听着眉头直皱。
光是从这几句话里边就能听出不少勾当来。
在徐军看来齐铁山的儿子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
虽然那个年代能学艺术的，确实不一般，当然也不排除这小子在吹牛比，估摸着就是跟着哪个画家书法家学学。
但是有一点徐军是能确定的，那就是在这个年代去国营文物商店绝对是个很好的选择。
再过两年就要改革开放了，文物热还要再过个十几年以上。
在这之前就入行的人，绝对可以抓住时代大潮，发一笔。
而当年跟古玩行最贴近的，其实就是各地的国营文物商店。
不说北上广这类文物总店，就算是其他各省的文物商店那也是卧虎藏龙。
相比较于博物馆这种偏研究性质的单位，文物商店对古玩热的感觉更加灵敏，发财的概率更大。
就算人比较笨，没那么机灵，没能抓住近在眼前的机会，进国营文物商店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活儿少轻松离家近，就算后面改制，大部分也是并进博物馆，一部分保留的也是事业单位，下限也是相当高相当安稳的。
对比其他钢铁厂机械厂一类的工厂，虽然也能风光一阵子，但是后面改制下岗的时候就痛苦了。
至于什么搞出惊人的艺术品，成为艺术家这种事情，在徐军看来完全就是好高骛远。
真要是有艺术天分，在文物商店上班又不忙，下班了一样有时间搞创作。
这小子就是不明事理。
第238章 奇怪的雕像，蛊惑人心的小美女
徐军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旁边烤白薯的大爷赶紧问了一句，“咋了小伙子？我这白薯烤糊了？”
徐军赶紧摆手，“没烤糊，又香又甜，大爷手艺不错。”
徐军索性找大爷借了个马扎，坐在路边美美的吃了起来。
饭店里面的齐江河就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偶尔还能听到齐江河自己在念叨着什么。
“凤仙凤仙，他们都不理解我，还是你懂我。”
“你就是我的缪斯。”
“哎，见不到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声音。”
“那个雕像老头子看得紧，我没机会下手啊。”
“真的？只要能偷到那个雕像你就和我双宿双飞？”
“凤仙你别生气，我们家老爷子晌午要回单位，我这就去偷。”
……
齐江河说这些话的时候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声音很低，模模糊糊的，似乎在跟什么人对话。
徐军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跟饭馆的老板。
饭馆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胡子拉碴的老爷们，不可能叫凤仙，更不可能跟齐江河双宿双飞。
徐军立马就想起了之前跟齐江河擦身而过的时候，齐江河肩膀上那个微弱的人影。
徐军跟二坏干爷，老苏大夫这些阴灵打交道的次数不少，对于阴修也有些了解。
稍微寻思一下，立刻就寻思过味儿来，齐江河是撞邪了。
八成是被什么阴物缠上了。
虽然那东西的阴气很重，没啥邪气，不过要是缠的时间长了，齐江河身上的阳气被耗光，到最后搞不好就是个死。
徐军吃完了烤红薯，又在饭馆门口晃悠了一会儿。
此时天色却越来越阴沉了，天空也开始慢慢的飘起了雪花。
齐江河从饭馆里面走了出来，脚步发飘。
从后巷走到家属院前门拢共几百米的路，齐江河晃晃悠悠走了十几分钟。
好在是白天，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要是半夜这么回家的话，万一一头栽倒在路边，第二天人都冻硬了。
东北这边年年都有因为喝酒冻死在路边的。
徐军依然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齐江河的身后。
等到齐江河走到楼道里面之后，徐军快步跟了上去。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楼道里面更是相当昏暗。
那年代也没有声控灯，里面黑乎乎一片。
徐军的憋宝夜眼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能看到齐江河的背影。
这会儿齐江河肩膀上的影子越发的清晰了。
一会儿功夫齐江河就已经回到了家门口，拿着钥匙的手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半天才把门打开。
进了房间之后，徐军就没有再跟上去了，而是在楼道附近等着。
过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齐江河这才脸色发白，神情紧张的从自己家跑了出来。
怀里明显装着什么东西。
徐军看到齐江河之后，马上先走出楼道，躲到了院里一棵大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