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福茂决定继续保持中立态度，他既不是电影人，也不是政府部门官员，也不想跟双方发生冲突。
只有保持中立才能保住前途。
不过下班时他听到助理打小报告，评审团主席维姆·文德斯导演在评委会办公室里大发脾气，声称艺术的归艺术，谁也不能插手电影评选的事，上帝也不行。
福茂猜测做这件事的人很可能是贾克·朗副部长，只是不知道维姆·文德斯导演等人能不能抗住压力，做出最公平公正的评选。
也因为这个小插曲，福茂对明天的颁奖典礼更加期待。
第112章 红毯之上
李茂森对法国文艺界的事了解不多，因此在反击对手小动作时，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对手是谁，更不知道此次《秋菊》遭遇针对完全是无妄之灾。
他只知道在国外绝不能受欺负，受到欺负必须要立即回击。
好在结果不错，戛纳电影节方面不仅主动派人过来道歉，还保证会公平对待《秋菊》，在评选时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现在《秋菊》场刊分数3.1，在22部入围电影里与《天堂电影院》并列第二。
如果评审团在评选奖项过程中不受干扰，按照过去几届电影节的评选结果，《秋菊》很有希望拿到除金棕榈奖之外的五个重要奖项，包括评审团大奖、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评审团奖。
这次只要能拿到这五个奖项里任意一个，他都有把握将《秋菊》海外版权卖到80万美元以上。
为此他在看过报纸后特意打电话给于佩尔、贝特朗·布里叶等人向他们表示感谢，没有电话的就请于佩尔代为感谢。
只是在打电话时，于佩尔热烈地表达思念，希望他有机会出来约会。
本来有巩丽在，李茂森不打算跟她深交，可这次出事之后，于佩尔立即站出来发声，还叫朋友们替他说话，他要是不做点什么，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他告诉于佩尔这两天都在酒店里写小说，就是上次在咖啡馆里说过的故事，斯蒂芬·德洛姆编辑也在帮忙，这两天他们写完三篇小说，目前正在写第四篇。
他表示有空了会出来找她约会。
于佩尔开心地答应下来，还说想看看他们刚写完的故事，最好能跟他在床上边做那种事边读故事。
李茂森听得手指发烫，脑子里冒出许多打马赛克的画面。
“你在给谁打电话？”
巩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来，李茂森手臂一抖，差点把电话挂断，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乱，表现得越慌张越容易露馅儿。
他拿着电话平静地跟于佩尔聊天，说会把写好的故事带给她，也会在约会时亲吻她的眼睛、脖子、胸口，给她一次更深入更难忘的体验。
在他和于佩尔说话时，巩丽坐在对面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再见！”
李茂森淡定地挂断电话，回头看向巩丽，“你回来了，怎么不在外面多逛一会儿？”
“逛了一天挺没意思的，”巩丽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说，“你在给谁打电话，怎么不继续打，不要因为我回来耽误你的工作。”
“给于佩尔、贝朗特导演几个，昨天《秋菊》遭到打压，他们几个公开发声对《秋菊》表示支持，我打电话向他们表示感谢。”
“这些新闻我听叶翻译说过，确实应该感谢他们。”
“是的，所以我把留有联系方式的人都感谢了一遍，没有联系方式的等下次见面了再当面表示感谢。”
李茂森拿着电话本扫了一遍，上面有联系方式的全都打过，可巩丽盯着要他继续打，他也只能拿起电话打给之前犹豫着要不要打的蒂耶里·福茂。
今天主展厅放映两次《秋菊》，蒂耶里·福茂亲自到场捧场。
他也该打电话联络一下，向对方表示感谢。
福茂对接到他的电话表示意外，笑呵呵地聊了几句，在挂断时预祝他能获大奖。
李茂森听到福茂的话，总感觉他话里有话，他不禁暗暗怀疑，难道福茂知道什么，又或者这次评奖还是会出现意外？
“怎么了？”
巩丽眨眨眼睛问道。
“我在考虑获奖的事，要是能拿到金棕榈奖就好了，可惜遇到《性，谎言和录像带》这部电影，《秋菊》要想获得这个奖很难。”
“没关系，之前你说过《秋菊》能入围已经是意外之喜，后面能不能获奖不重要，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巩丽轻轻说道。
“老婆，你说的对极了。”
李茂森抱着她亲了一口，来到客厅里继续写小说，写完之后交给斯蒂芬·德洛姆编辑润色。
巩丽看到他那样子，无奈地翻个大白眼。
本来以为李茂森出国之后会花天酒地，与于佩尔、阿佳妮这些大美女约会。
她还准备想办法捉奸在床，给李茂森一次惨痛的教训，让他不敢再花心。
可这家伙来了之后，哪里也不去，天天窝在酒店里写小说，还找个男人陪着。
巩丽好气又好笑，有时候宁愿他出去泡妞，也不希望看他呆在酒店里。
……
第二天上午天气不错，李茂森陪着巩丽转了一圈，在街上精品店里买到一些纪念品，等回去后送给李秀丽、朱老师他们做礼物。
因为要走红毯，他和巩丽几个都要提前准备好衣服，他的衣服是一套黑色西装，准备起来比较简单。
巩丽原本准备的是一条长裙，后来在逛街时看中一件白色女士衬衫和一条黑色修身版长裤。
穿上之后感觉特别美，不仅展示出她漂亮的鹅蛋脸，丰韵有致的身材，也显得她的气质更加端庄大方，优雅出众。
巩丽决定就穿这套衣服走红毯。
“真漂亮！不过我不建议你这样穿。”
李茂森打量着站在穿衣镜前的美人儿笑道。
“为什么？哪里有问题？”
巩丽戴上耳环回头问道。
“没问题，只是太漂亮太迷人了，在电影节过后，我恐怕会多出很多情敌。”
“又在乱说。”
巩丽白他一眼，叫他帮忙把项链戴上。
穿戴后之后，两人下楼跟剧组成员汇合，坐车来到卢米埃尔中心，在粉丝们的欢呼声中走上闻名世界的戛纳红毯。
“秋菊，这里！”
在巩丽走上红毯时，很多摄影记者大声喊着她的角色名，请她站在红毯上拍照。
巩丽之前也练过，在红毯上表现得落落大方，仪态万千。
现场的照相机镜头几乎全对准了她。
李茂森也在旁边沾到不少光。
现场摄影记者大喊着他们名字，几乎不放他们离开。
“昨天王晓帅在电话里叮嘱我不要跟着李茂森走红毯，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赵小丁无奈地看着前面的李茂森和巩丽，在他们走红毯时，摄像师不仅不拍他们，反而催他们快些过去，不要耽误他们给李茂森巩丽拍照。
“哈哈，没关系，多走几次就习惯了。”
杨制片哈哈一笑，带着赵小丁和雷格生率先走进影节宫。
过了三四分钟，李茂森和巩丽才手拉手进来。
“哈哈，李导演，你走得太快了，我几乎没能追上你。”
李茂森和巩丽刚走进影节宫，后面有人用英语打招呼，李茂森回头一看，来人是米拉麦克斯影业老板哈维·韦恩斯坦。
米拉麦克斯影业创立于七十年代初，起初几年做的都不成功，公司几乎破产。
后来受到法国制片人罗伯特·哈基姆启发，韦恩斯坦兄弟通过发行《厨师·窃贼·他的妻子和他的情人》《打工女孩》《甘达星人》《小女贼》等低成本电影发展起来。
他发行电影的手段比较有趣，喜欢挖掘电影里的‘情色’元素，即使没有情色元素的电影，但在宣传时也要加上，或者要求导演拍一段加入进去。
也因为这个原因，在《性，谎言和录像带》刚上映时，他们就积极接触该片剧组，并利用较高的报价击败新线、福克斯、米高梅等电影公司，成功拿下电影北美发行权。
后来该片在北美大卖，也证明他们兄弟很有眼光。
李茂森虽然了解这些情况，但手里没资金，也没有发行渠道，即使想截胡也没条件。
“韦恩斯坦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李茂森停下来打招呼，实际上有点好奇这人找上来的原因，在过去几天有多家电影公司与他有过接触，但不包括米拉麦克斯影业。
究其原因，《秋菊》里连露胳膊的戏也没有，这种电影不会引起韦恩斯坦的兴趣。
“李导演，我昨天看了《秋菊的故事》，真是一部很棒的电影，哦，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女主角吗，小姐，你在电影里的表演非常精彩。”
哈维·韦恩斯坦看向巩丽呵呵笑道。
李茂森轻轻一笑，把哈维的话翻译给她听，然后对哈维说，“韦恩斯坦先生，谢谢你的称赞，我也代表巩丽向你道谢。”
“哈哈，李导演，你们在一起真登对。”
哈维挺着大肚皮，咧着蛤蟆嘴吐着气笑了笑，随后话题一转，询问起《秋菊》北美版权的事，哈维表示看好这部电影，也想买下《秋菊》北美版权，问他要多少钱。
“韦恩斯坦先生，我最近太忙，没有参与电影版权交易工作，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在颁奖典礼后联系他。”
李茂森拿出一张唐杰克的名片递交给哈维。
他之所以不参与电影版权谈判，一是比较忙，二是准备锻炼唐杰克，把这件事交给他负责，在交易之前，他会提前做好定价，由唐杰克专门负责谈判。
要是唐杰克没能谈下他再亲自出马，那时候也有一个商量的余地。
“哈哈，好吧，不过有机会的话，我更想与你聊聊。”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期待的事。”
李茂森与哈维握握手，在要告辞离开时，遇到《性，谎言和录像带》剧组成员进来，有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男主角詹姆斯·斯派德，女主角安迪·麦克道威尔。
李茂森打过招呼后，带着巩丽走进颁奖典礼现场。
今年的颁奖典礼在刚刚建成的卢米埃尔大厅举办。
大厅里灯火辉煌，从门口到领奖台沿路铺着红地毯，两侧墙壁上贴满入围电影的海报，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台下有两千多个座位，呈阶梯式分布。
在他们进场时，观众席上坐满大半，中间区域大都是盛装出席的演员导演和嘉宾们。
《秋菊》剧组在前排靠右的位置，在入场时他们也碰到其他入围的剧组。
包括贝特朗·布里叶导演的《美得过火》剧组，朱塞佩·托纳多雷导演所在的《天堂电影院》剧组，还有梅丽尔·斯特里普所在的《暗夜哭声》剧组等。
巩丽见到奥斯卡影后梅丽尔·斯特里普之后非常激动，要李茂森陪她过去打招呼，还说梅姨是她的偶像。
“你确定吗，这次你们两个都拿到最佳女演员提名，算是竞争对手，这个时候过去打招呼好吗？”
李茂森笑道。
“有什么不好，梅丽尔演技那么好，这次肯定是她拿奖，我和她不算竞争对手。”
“好吧，别拉了，我带你过去。”
李茂森笑了笑，拉着巩丽走过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