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的,肯定是在说我土气,现在好了,我土气的名声都传到国外了。”
巩丽轻轻哼了哼。
“小巩,你演得很好,塑造角色能力很强,希望有机会能跟你合作。”
谢导在旁边说道。
巩丽微微一笑,开心地答应下来。
电影里,秋菊住进市里最便宜的旅馆,从旅馆老板那里打听到市局长的家庭地址,随后秋菊和妹子带着水果镜框准备去拜访市局长。
在半路上,秋菊去卫生间方便,回来后小妹忽然不见了。
秋菊站在街道上,满脸惊惶、害怕、自责、懊恼…
这段表演里没有一句台词,巩丽只凭眼神、表情、身体动作,将内心的情绪外放出来,感染力非常强烈。
有人秋菊抹眼泪时也擦拭眼睛,在小妹重新出现后,很多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还有观众忍不住鼓掌。
“这段表演太惊艳了。李,请代我转告你的女友,她的表演以及她的男朋友都非常棒,我非常喜欢。”
旁边于佩尔拍手笑道。
李茂森抽了下嘴角,只告诉巩丽于佩尔在夸赞她的演技。
巩丽看了一眼于佩尔,微笑点头表示感谢。
“小巩,你是一个好演员,继续努力,未来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谢导拍手赞叹说。
“谢谢谢导夸奖,我会的。”
巩丽开心地拉住李茂森的手臂。
电影继续放映,当大家看到秋菊家在跟村长和解后,村长却突然被警察抓走,秋菊站在公路上满脸茫然。
现场观众也议论纷纷,称赞这段剧情很精彩,耐人寻味,结尾非常有趣。
啪啪啪!
电影放映结束,影院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很多人站起来鼓掌。
李茂森起身向观众致谢。
“谢谢!谢谢!”
李茂森和电影主创人员重新走上前台,吉尔·雅各布再次向观众介绍李茂森、巩丽、雷格生、赵小丁等人。
在介绍到巩丽时,现场掌声大作,还有观众大声喊巩丽很漂亮,我爱你之类。
李茂森听了直翻白眼,紧紧拉住巩丽的手。
雅各布做过简单介绍后,邀请现场媒体人士和影评人的提问,由李茂森等人回答。
“李导演你好,我来自《费加罗报》,首先恭喜《秋菊的故事》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在看过电影后,我深深为电影里的故事着迷,特别是巩丽小姐的表演,非常精彩。”
一个戴着眼镜四十多岁的记者接过话筒说道。
“谢谢!我也代表巩丽向你致谢。”
李茂森回复道。
“李导演,刚才雅各布先生介绍说,《秋菊的故事》根据事实改编,是一部纪实风格的电影,但近期媒体上有人评论称《秋菊的故事》主要情节缺乏真实性,是一部完全虚构的电影,你是否认可这个说法?”
记者继续问道。
李茂森摇摇头,“这位记者先生,我告诉你两个数据,你就能分辨出这部电影是否真实,《秋菊》里仅有四个职业演员,其他出镜演员全部由当地人出演,农民本身就是农民,警察就是警察,他们不懂表演,所以他们的行为表现也都是本人最真实的反应。
第二点,这部电影有70%镜头采用偷拍,镜头前发生的事全部源于现实,除了纪录片,没有比这更真实的镜头。”
“李导演!我是来自《世界报》的记者。”
一个穿着西装的记者站起来,喊道,“在你的影片里,当地社会风气积极向上,政治环境稳定有序,但根据你们国家新闻报道,这不是事实,在农村地区有数亿人在忍饥挨饿,吃不饱穿不暖,官聊主义严重,肤白案例极多。
秋菊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即使遇到这种事也不会得到公平公正的结果,因此电影里剧情完全是虚构,它非常不真实,是你故意编造出来的影像,与其说它是纪实电影,不如说是一部奇幻电影,你是否认可这点?”
李茂森轻轻一笑,“我认不认可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让我们用数据来说话吧。根据世界银行的报道,去年华夏GDP总量3477.68亿美元,位列全球第11名,前面10个国家都是发达国家。华夏GDP增长速度为4.3%,超过加拿大、法国、西班牙等国家,排在第四位。
根据多家经机构预测,在未来二十年内,华夏GDP总量会超过德国、法国、英国等,成为世界上第三大的经济体。
所以你说的贫穷和混乱可能是四五十年前的华夏,但绝不是现在,你认为的贫穷和混乱,也只是你的歧视、偏见、臆想,但绝不是事实。
如果你认为这是一部奇幻电影,我告诉你比电影剧情更奇幻的是现实,华夏社会发展速度远超你的想象。
如果你三十年前去过华夏,三十年后再到华夏,你会用‘Magic’‘Amazing’来感叹华夏的发展与变迁。
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你身边去过的人,或者亲自去一趟华夏。
而我之所以会拍摄《秋菊的故事》,正是因为华夏社会发展速度太快,导致现代法律和乡土观念产生冲突,秋菊这种农村女性也才会面临这种问题和困境。
我之所以拍摄这部电影,除了想用镜头记录下社会的变迁,也是想把这个问题暴露出来,让所有人一起努力,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最后,这部电影总投资为23万美元,拍过电影的人都知道,23万美元是无法拍出一部如此水准的奇幻电影,如果有,这也是一个奇迹,我们该做的是为他鼓掌不是吗?”
台下安静数秒,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掌声,尽管并不热烈,但也有人认可他的说法。
“李导演!”
《世界报》记者喊道,“我会去华夏的,我也会用事实证明我说的话绝非歧视和偏见,如果是,我会亲自向你道歉。”
“好吧!”
李茂森也不得不感叹这人反应够快,他本来拿着‘歧视’的帽子要往对方头上戴,可对方反应太快,脖子一缩跑了。
“哎!”
台下,张主任听完翻译的表述,重重地拍了下大腿。
“李导说的不对吗?我怎么觉得他说的挺好。”
谢导疑惑地问。
旁边潘红望着台上的李茂森连连点头。
“我没说他说的不对,我只是觉得这小子当导演太浪费了,连我都记不住那么多数据,他一个导演却能记住,还能做出强有力的回击,这种人该去外交部发光发热,在外交部门他也许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张主任感叹说。
“不不,我不这么认为。”
谢导摆摆手,说,“外交部门不缺人,但电影圈里缺少好导演,特别是李导这种纪实类导演,他一部电影产生的效果比国家投入几千万美元搞形象宣传发挥的作用更大。”
张主任想到《秋菊》在电影节上引起的争议,也不得不承认谢导说的是对的。
正因为电影把国内宣传的太好了,才会引起资本主义媒体的激烈反对。
他们试图在影展上让李茂森认错,却遭到李茂森的强硬回应,不给他们抹黑国家的机会。
李茂森做得非常不错。
旁边英导听到两人的对话,无聊地撇撇嘴,在他看来,李茂森的回应一般般,并没有多精彩。
这种话题京城里的老少爷们都能侃上几句,要是遇上能说会道的出租车司机,他们的回答绝对比李茂森说得精彩十倍。
“李导演,我是来自法新社的记者。”
一个长着鹰钩鼻的法国佬挥着两份华夏报纸说,“你刚才的回答非常精彩,但有一个问题你忘了回应,报纸上批评你把当地社会环境拍得太美好,像成人童话一样,这篇文章的作者是华夏媒体人,且不止一个人一篇文章,而是很多,请问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张主任听到这个问题,气得狠狠咬牙,他恨不得用皮鞋猛踢那群人的屁股。
台上,李茂森摇头笑了笑,“这位记者,不,律师先生,恭喜你找到了证据,来指控我的错误,可惜这里不是法庭,这里是戛纳,我们应该是在和谐友好的气氛中交谈电影方面的心得,而不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相互攻击,这个问题非常令人失望和遗憾。
我不想就你手里几份来源不明的报纸做出评价,我想说的是电影作为一种文化意识的载体,他的表达方式是自由的,私人的,没有人可以命令一位导演,必须要按照这种方式创作,不按照这样做就是错误,是虚假的。
我看过一部法语电影,是吕克·贝松导演执导的《碧海蓝天》,电影里天空总是那么蓝,海水清澈见底,沙滩一片洁白,但这真实吗?我在海边住过,晴天很多,坏天气更多。
可在《碧海蓝天》里并没有表现出来,为什么,因为这部电影里不需要暴风雨的参与,他的故事也只发生在晴朗的天空下,《秋菊》也一样,所以为什么不能抛开坏天气这个元素,认真地看晴天里发生的故事?”
啪啪啪!
“李,你说的很好。”
于佩尔和几位电影人鼓掌喊道
“李导演,我们支持你的观点。”
“嘿,别再把话筒递给那群无聊的记者,请把话筒交给我。”
“没错,这是电影交流会,不是记者发布会,他们提的问题太多了。”
观众席上,不少电影人和影评人大声喊道。
吉尔·雅各布也觉得这么搞不行,他亲自走到台下拿住话筒,在问清楚身份后,才把话筒递交给一位影评人。
“李导演,我非常喜欢电影里的色彩设计,我注意到你通过两种鲜明的色彩语言构建了叙事张力,一是黄土高原的质朴土黄与灰调,二是红辣椒串带来的强烈红色点缀。
请问你当时如何决定用高饱和度的红色作为视觉焦点?它是否代表某种隐喻,比如秋菊内在的生命力、抗争精神,或是对传统乡土社会中色彩压抑的一种反叛?”
听到这个问题,李茂森松了口气,等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一个正经人儿。
他想了想,决定再委屈张导一下,借用他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
第108章 在天才与疯子之间反复横跳
《秋菊打官司》电影交流会共持续半小时,当李茂森从台上下来时,身上出了一身热汗。
他从前当导演最讨厌参加这种活动,现在也一样。
但有时候不参加不行,不参加电影就没有宣传和热度,没有热度就没有票房。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暂时的,当将来成了大导演,他可以坐在台上一个字也不说。
“老婆,你感觉怎么样?”
李茂森询问身边的巩丽,由于她在电影里表现不错,现场影评人和电影人也询问了她几个问题。
“我还好,不过我刚才有好几个问题只回答了两句,你翻译的时候为什么说那么多?”
巩丽挽着他的手狐疑地看着他。
李茂森哈哈一笑,“你回答得比较概括,我怕他们听不懂,就多解释了几句。”
“记者问我们怎么恋爱的,我回答娃娃亲,可你却解释那么多,你是不是在心虚?”
巩丽故作生气地问道。
“没有,我知道你这样说是想由我来回答这个问题,我心领神会,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李茂森笑道。
巩丽轻哼一声没有反驳他。
“李、巩,有时间吗?有几位同行想和你们聊聊。”
于佩尔迎面走过来,身边跟着几位法国电影人,他认识其中三位。
一位是他刚才说的《碧海蓝天》导演吕克·贝松。
今年三十岁上下,拍摄过三部电影《最后的决战》《地下铁》《碧海蓝天》,拿到过两次法国凯撒奖最佳导演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