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您还收徒弟吗？我特别想拜你为师。”
路学长苍白脸色里透出浓浓的真诚。
胡雪扬和张园、王晓帅在旁边不停点头，满脸崇拜和羡慕。
说起来他们几个比李茂森年龄还大，可在电影上，差距令人绝望。
“都别闹了，电影只是入围不是获奖，没必要那么夸张。”
李茂森摇摇头。
“入围已经很牛逼了，每年一千多部电影参展，只有22部电影入围，百里挑一，《秋菊打官司》要是能获奖，就会创造华语电影新纪录。”
王晓帅喜滋滋地说道。
截止目前，内地只有两部电影入围过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第一部是1981年，岑范执导的《阿Q正传》入围第34届戛纳主竞赛单元，可惜没能获奖。
第二部是1988年，陈凯格导演执导的《孩子王》，入围第41届戛纳主竞赛单元，获得教育贡献奖，距离金棕榈还有很远的距离。
算上港澳台电影，目前也只有六部电影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包括李翰祥导演的三部电影1960年《倩女幽魂》、1962年《杨贵妃》、1963年《武则天》，以及台岛胡金铨导演在1975年执导的《侠女》。
可惜这六部电影都没能拿到重要奖项。
现在内地电影《秋菊打官司》再次成功入围，拿到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三项提名，比前面六部电影表现更好。
要是能获奖，也确实会创造华语电影记录。
“好了，别捧了，《妈妈》筹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开拍？”
李茂森问道。
回答他问题的是导演张元，“本来打算这周开拍，李制片找人看过剧本后，说有两处剧情有待商榷，她在电影局编审部门工作过，对剧本审核的事非常了解，我们也只好听她的。”
“那就再改改，《妈妈》是你们第一部电影，能拍好就尽量拍好一些，来个一鸣惊人。”
李茂森笑道。
咚咚咚～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李茂森看了看手表，说了句请进。
葛攸推开门走进来，扫了一眼笑呵呵地打招呼。
“李导，忙呢？”
“不忙，过来坐。”
李茂森摆摆手，叫王晓帅几个下去准备电影。
在王晓帅几人离开后，李茂森邀请葛攸在对面坐下。
“李导，我听说《秋菊打官司》成功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真是恭喜你，你又替咱们华语电影争光了。”
葛攸竖着大拇指，连连赞叹。
“哈哈，我运气好。”
李茂森笑了笑，给葛攸倒了杯香茶。
“这怎么会是运气？”
葛攸严重不同意他的话，“要说您第一部电影拿到金狮奖，有一丁点运气的成分，那您这部电影再度入围戛纳电影节，就绝不可能是运气，这次入围无疑证明了您在导演上的非凡功力，不管国内国外观众都特别喜欢您的电影。”
“听您这样说，好像也有道理。”
李茂森哈哈一笑，也不再谦虚，收下葛攸的吹捧。
聊了几句，葛攸开始说正事。
“李导，我今天过来呢，是受到姜导的委托，他叫我来当和事佬，姜老二那天喝了酒，一时冲动，砸了您的座驾，事后姜导狠狠地批评姜老二一顿，姜老二也知道错了，主动写下一份道歉信，您看看。”
葛攸拿出道歉信，双手放在办公桌上。
李茂森接过道歉信看看，水平真的一般，什么知道错了，请求原谅，你大人有大量之类，全是车轱辘子话，加上一些伟人语录，写得不够真诚。
不过从字里行间之中，他能读到一种情绪——写道歉信的人心里非常别扭，非常不愿意写，写得非常痛苦，到最后甚至有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而这种别扭和痛苦正是他想要的。
“葛老师，我有一件事比较好奇，想问问你。”
“李导客气了，您叫我小葛就行，千万别叫老师，我一点也当不起，李导，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我想知道姜老二砸我车的原因是什么，我这几个月忙着电影的事，也没跟他起什么冲突，他好好的跑厂里来砸我车干什么？”
“这个……”
小葛犹豫了下，决定实话实说，告诉他这件事与姜老二没考上中戏有关。
李茂森听了恍然大悟，想起去年在电影厂门口遭遇姜家兄弟几人的事。
那次姜老二见到他出言不逊，嘲笑他是软蛋武术冠军。
他想趁机教训姜老二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但车玻璃也被砸破，他和巩丽这几天要走路回家。
算是两败俱伤。
“他没考上是他选错了目标，怎么能怪我？我当时还说他不适合中戏更适合北电，他要不跟我置气，没准这个时候已经考上北电了。”
“是是，李导说的对，是姜老二脑子糊涂，错怪好人，通过这件事他也受到教训，不会再干这种糊涂事。”
葛攸说着话又从皮包里拿出八叠钞票，大都是十块，只有五张在去年发行的百元大钞。
“李导，这是姜老二赔给你修车的钱，8800块，您数数。”
葛攸小心地把钱推过去。
李茂森大致数了数，数完之后把两沓钞票推到葛攸面前。
“葛老师你亲自上门帮姜老二说情，我也不能不卖你一个面子，这两千块钱劳你带回去还给他们，要是姜老二愿意当面道歉，亲口保证别再没事找事，我可以考虑把剩下1800块误工费还给他。”
“啊，这……”
葛攸挠挠头，有点反应不过来。
李茂森说卖他个面子，返还他们2000块，相当于城镇职工不吃不喝两年工资。
可他一个小演员，有个屁面子？
李茂森给的面子太大，他有点接不住。
“葛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李导，你这人真豪爽，真敞亮，姜老二砸您座驾，真是眼瞎了，我待会儿见到他一定要臭骂他一顿，叫他充分认识到错误。”
葛攸激动地说道。
“行！你随意。”
李茂森笑了笑，把多余的钱收起来。
葛攸陪着李茂森坐了会儿，聊了一些新电影的事，随后夹着包起身告辞。
李茂森把葛攸送到门外，回到屋里继续数钱。
却说葛攸这边离了北影厂，来到姜家客厅，姜家兄弟、冯导、王作家几个都在。
“攸子，辛苦了，李茂森那边有什么说法？”
姜导起身招呼道。
不等葛攸回答，姜老二臭着脸说，“哼！那小子能有什么说法，他白捡好几千块，肯定高兴坏了。”
葛攸也没说话，拉开黑皮包，取出两千块放桌上。
“什么意思？他不打算和解？”
几人诧异地问道。
“不是，李导说大家都是圈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僵没意思，他愿意退两千块交个朋友。”
葛攸说道。
“呸，什么交朋友，他要是想交朋友就把钱全还回来，只退两千算什么玩意儿？”
姜老二骂骂咧咧。
姜导几个也不太理解李茂森的做法。
葛攸耸耸肩说，“李导还说了，他叫老二赔偿的目的不是看中这点钱，而是要让老二知道错了。要是老二愿意当面认错，保证以后不会再干蠢事，他愿意把剩下1800块误工费返还你们，只收4800块更换玻璃的钱和200块安装费。”
“叫我当面认错？这绝不可能。”
姜老二气呼呼地说。
“老二，你哥辛辛苦苦拍两部戏才能赚到1800块，你只需要当面道歉就能挽回损失，这多划算？当然了，你要是不在意这1800块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听到葛攸的话，姜老二满脸纠结地低下头。
一边是他哥辛辛苦苦借来的1800块，一边是个人脸面和尊严，到底该怎么选？
“李茂森做事有点意思，三千多块钱，他说退就退？”
冯导惊讶地问道。
“嗨，这次跟李导聊过之后我算是看明白了，几千块钱在人家面前算个屁。”
葛攸坐下来，打着手势说道，“人家把两千块钱丢过来时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扔垃圾似的，依我看，李导是个真正的导演，他的心思都在电影上，真没兴趣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也别再跟他闹别扭了，都一个圈子里的人，闹来闹去挺没意思的。”
“这么说李茂森倒也没有那么坏。”
“哼，也别把他想的太好，要不是英子出面，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老二。”
“当导演真特么有钱，我也要当导演。”
“这次李茂森新电影成功入围戛纳，大概又能大赚一笔，那小子名利双收，真是美死了。”
姜导、冯导几人纷纷发表意见。
“那个，我要去道歉吗？”
姜老二犹豫一会儿，向几人征求意见，可惜没有人乐意搭理他。
第102章 副驾上的女人，守候的男人
在葛攸几人离开家后，姜导看着桌上的两沓钞票，叹了口气，塞进衣兜里。
来到院子前，有冰凉的雨滴落在脸上，要下雨了。
姜导回屋里取来一把大黑伞，在离开时见弟弟还皱着眉头纠结，他走过去拍拍姜老二的肩膀，
“老二，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怪你。”
说完姜导拿着伞出门。
下雨之前京城天气不错，虽有点干燥闷热，但想到马上会下雨，心里的期待感可以战胜一切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