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批阅资料时，助理进来汇报，说张导过来拜访他，问他见不见？
李茂森听到张导的名字，不由地扬起眉毛，不确定对方过来干什么，他说没时间，如果是电影的事可以去找杨制片。
现在公司筛选剧本的工作由杨制片负责。
过了两三分钟，助理重新回来，说张导有事找他谈。
李茂森无奈，叫助理请张导过来。
没一会儿就看到张导黑着脸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白衬衫灰裤子，身材精瘦干瘪，去掉大导演的光环，张导也就一个普通的西北汉子。
张导这次来依然没带水果。
“张导稀客，请坐。”
李茂森礼貌地伸手示意。
张导幽怨地瞅他一眼，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糟糠之妻。
“张导，你有事说事，我手里工作比较多，还请见谅。”
李茂森耐着性子说道。
听到他的话，张导脸色稍稍缓和一些，张开嘴声音沙哑地说，“李导，听说《阿甘正传》大卖，恭喜你了。”
“呃，谢谢！”
李茂森嘴角动了动，从前听别人夸奖他有点麻木，听到张导夸奖他全身别扭。
“李导，你太利害了，一个华夏导演到好莱坞发展，还能取得那么好的成绩，拿到北美地区年度票房冠军，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这太了不起了，世界上没有比你更了不起的导演。”
张导似乎看出来他讨厌被人夸赞，就接连不停地夸他。
先是夸他电影拍得好，不管是文艺电影，还是商业电影都能拍得很精彩，接着又夸他赚钱很厉害，年纪轻轻赚几百亿，太了不起了，比李家诚还厉害。
张导这人像是很少夸人，夸人时说话很不利索，用来赞美人的词汇十分匮乏，翻来覆去就是厉害、了不起、好之类。
还有他夸人的语气非常生硬，像是在讽刺挖苦说反话。
“可以了可以了。”
李茂森压压手，打断张导的阿谀奉承，“张导，助理告诉我你找我有事，有事你就说，不用说这些闲话，我真的没有时间听。”
张导扯了扯嘴角，努力半天才咧出来一个生硬的笑容，“李导，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确实很厉害，原本你只是个武术教练，根本不懂拍电影，后来在我剧组里学了两个月，很快就学会了拍电影，后面又接连拍出十多部好电影，还拿遍国内外电影大奖，从前我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天才，现在我相信了。”
李茂森轻轻一笑，“张导，再给你三十秒，如果你不说正事，我就该送客了。”
张导听到他的话，脸色顿时一垮，心里臭骂李茂森不是好人，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他教他拍电影，李茂森绝对没有现在的成就。
李茂森这混蛋现在发达了，翻脸不认人。
“还有10秒。”
李茂森盯着腕表提醒道。
“李导，是这样的。”
听到提醒，张导也没时间腹诽他，三句并作两句说明来意，他在拍完《冤家父子》之后，找了很久新剧本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也导致他一年多没有电影可拍。
“李导，人人都知道你眼光好，创作能力强，你能不能再帮我写个剧本？”
张导扯着嘴角，干瘪的脸上勉强露出一点笑容。
李茂森摇摇头，“张导，当导演找剧本这都是导演自己的事儿，你找不到合适的剧本就继续找，多看书，看得多了自然能找到，你找我有什么用？
再说了，我当初给你写过两个剧本，《美丽的大脚》《驴得水》，我已经帮过你好几次，且不说我不欠你人情，就算欠你人情也还完了，你不该来找我。”
李茂森端起茶杯喝一口，也有端茶送人的意思。
张导像是没看到一样，皱着眉头琢磨道，“李导，说实话吧，我看上了你写的小说《英雄》，你能不能把小说改编权卖给我？在92年的时候我就想改编这篇小说，可你说《英雄》制片成本太高，那时候拍出来收不回成本，要我过两年再说，现在已经三年了，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你说呢？”
“英雄？”
李茂森扬了下眉头，要不是张导提出来，他几乎忘了手里还有几部武侠小说的改编权。
“不行，这部电影我将来要拍，你找别的剧本去。”
“李导，你在好莱坞已经立足，每年有许许多多的好剧本可以选择，没必要把时间浪在国内，国内电影拍得再好，也赚不到多少钱，更没机会在国际上拿到大奖，特别是这种武侠电影，影响力有限，也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张导劝说道。
李茂森只是摇头。
当初他亲自给张导写剧本，答应他过两年拍摄《英雄》《十面埋伏》，前提是张导留在星耀影业拍电影，为公司赚钱。
可去年张导拍摄《冤家父子》时，因为片酬没谈拢，招呼也不打就改变阵营。
这种做法与背叛没什么区别。
对这样的人，他不想再继续合作。
“李导，《冤家父子》的事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还希望你给一个机会。”
张导忽然咬着牙，满脸通红地说。
说出这句话，好像比吞下铁钉还让他为难。
李茂森看到傲骨铮铮的张导低头道歉，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从前他看张导，都是用仰视的角度，现在换了个位置，他心情有点复杂。
“李导，还记得88年底吗，你在晋西乔家大院拍电影，我过去探班，还帮你拍了好些个镜头，我们还一起喝酒聊电影……”
“停！”
听到张导忽然打起感情牌，李茂森心里更别扭，“别扯那些，我说了《英雄》我要拍，你要拍电影就找别的剧本。”
“李导，我知道你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不会为了一件小事斤斤计较，当初拍摄《冤家父子》我临时提高片酬是我的错，还希望你看在往日交情上，再给我一个机会，这次不管你给多少片酬我都接受，我现在只想把电影拍好，别的都不考虑。”
张导言辞恳切地说道。
李茂森盯着张导看了一会儿，“给你写剧本的事，不可能，我没时间，《英雄》《十面埋伏》暂时也不会交给别人改编，如果你想跟星空影业合作，可以去找杨制片，看看他那里有什么新剧本适合你。
如果你拍出来的新电影质量不错，帮公司赚到了钱，公司会继续考虑投资你的新电影，如果没赚到钱，你再考虑别家公司。”
“这…”
“你不愿意就请离开，我太忙了。”
李茂森伸手示意。
“我没有不愿意，我需要想想。”
“可以。”
他只想先打发走张导，不在意他是否接受这种合作方式。
“李导，我先走了，我想好了再来找你。”
张导起身告辞。
李茂森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张导在事业发展遇挫之后，整个人好像变了很多，没有从前那样骄傲自信，张扬恣意，变得有一些油滑，愤世嫉俗，还有一些死皮赖脸。
看到张导变成这样，他心里也暗暗遗憾，比起刚刚见过的张导，他更欣赏当初那个咬着后槽牙，死不服输，要跟他在电影上争个高低的张大导演。
他不知道张导后面会不会变回来，只希望他这种改变不要浪费他在电影上的天赋和才华。
……
送走张导后，李茂森继续查看资料。
《阿甘正传》在内地上映三个多月，目前已结束放映，累计收入4221万元，约600万美元，这个成绩还算不错。
还有巴黎星光影业投资的科幻电影《12只猴子》，该片六月下旬在北美上映，由华纳兄弟影业和哥伦比亚影业担任发行方。
上映六周，累计获得收入4337万美元，海外票房成绩约6250万美元。
该片全球票房在上周超过1亿美元。
电影投资收益比达到4倍
巴黎星光影业和联合出品方亚特拉斯娱乐公司，凭借这部电影预计能赚到六千万美元以上。
其实刚才张导有句话说的不错，张导说他在好莱坞站稳脚跟，没有必要留在国内拍电影。
现阶段国内电影市场很小，每年总票房收入也只有10亿上下，还不如《12只猴子》的收益。
比起北美地区三百多亿的市场，差距更加明显。
此外在好莱坞拍电影，有机会获得奥斯卡奖、金球奖，欧洲三大电影节等奖项。
算是名利双收。
虽然如此，他仍然不会放弃拍摄华语电影。
他去好莱坞闯荡的目的主要是赚钱，在世界影坛获得更大名气和影响力，也间接提高华语电影在世界上的影响力。
另外，随着国内经济发展，再过几十年国内电影市场票房收入会超过北美。
这个时候继续拍华语电影，积累人气和影迷，将来在新电影上映时，他也可以用‘欠李导一张电影票’当噱头，吸引观众到影院里买票。
看完两部电影的资料，他继续浏览其他的项目资料
忙到中午，他暂时放下工作离开公司，来到北电家属院俞菲鸿的公寓里吃饭。
在跟俞老师交往后，他本来想送俞老师一套公寓，可俞老师坚决不要，说不想做一个物质女性。
李茂森也没有勉强她，其实在小公寓里约会感觉更好。
因为房子隔音不好，在约会时需要注意控制声音和动静，不能闹得太夸张，让整个家属院都听到奇怪的声音。
这样隐忍克制的方式约会，有点像是偷情，也算是一种情调。
吃完中饭之后，他抱着俞老师亲吻，在闷热的室内卖力做开心的事，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人间最值得留恋的温柔和细腻，也在这里度过一个非常不错的午后时光。
在俞老师睡着后，李茂森清理掉身上的汗味香味，准备回到办公室里工作。
只是在离开时，在门口碰到蒋琴琴。
蒋琴琴提着一网兜水果，站在门口徘徊。
“蒋琴琴？你过来找俞老师？”
李茂森上下打量女孩一眼问道。
蒋琴琴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露肩收腰款式，视觉上显得柔和清新，也正好显露出她清纯水灵的气质，在夏天里看起来清爽宜人。
她扎着黑色马尾，把那张白皙精致的脸颊轮廓完全展示出来，显得更加清纯水嫩。
“李导你好。”
蒋琴琴看了他一眼，拂了拂耳边的发丝，露出一张带着红晕的漂亮脸颊。
“俞老师在睡午觉，你要不晚些时候再来？”
刚才活动量比较大，俞老师全身上下出了不少汗，最后连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在他抽身离开时俞老师已经完全熟睡，预计要休息半天才能醒过来。
“好！”
蒋琴琴脸颊红红地点点下巴，却站在门口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