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拍的几部电影在国外拿奖后，现在圈里电影人在筹备电影时，开始跟国际接轨，拍摄国外观众喜欢看的文艺片。
这样做一方面有机会拿奖，获得荣誉，一方面通过海外版权也能赚到一大笔钱，这笔钱比在国内通过出售电影拷贝赚到的更多。
“陈导，你的烧饼好了。”
“好了，谢谢何师傅。”
聊了几句，陈导拎着八个芝麻烧饼离开。
李茂森吃完饭后来到公司办公室里处理工作，公司才成立不久，工作千头万绪，尽管有才汝彬、杨制片、李晓婉几人帮忙，他需要亲自负责的工作也不少。
“李导，在忙呢，你有没有时间，帮忙看看我这个剧本怎么样？”
正在忙工作时，王晓帅和娄烨、张园、路学长四个挤进办公室，其中前两人手里都拿着剧本。
李茂森瞅了四人一眼，“你们怎么又这样搞？上次我说了有剧本先送到公司，我抽空看过之后再给你们意见，你们直接把剧本送来办公室，我工作这么多，哪有时间看剧本。”
“嘿嘿，李导，我们知道你忙，日理万机的，可我们也想当面听听你对剧本的评价，听过你的评价之后，我们心里也有个底儿。”
王晓帅咧着嘴，圆胖脸颊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嬉皮笑脸的。
“李导，你帮忙看看呗，你早看完指点一下，我们也能早些拍出来。”
娄烨笑道。
李茂森摇摇头，收下王晓帅和娄烨的剧本，又看向张园和路学长。
“你们两个没有写新剧本？”
“没有，我最近在给崔健专辑拍摄MV，不过新剧本也在构思中，目前有个主题。”
张园留着爆炸头，几月不见，他的脸型比王晓帅还胖一圈。
“《长大成人》刚拍完，我计划休息一段时间再拍新电影。”
路学长笑道。
前年路学长和王晓帅几个一起拍新电影。
只是他身体不好，拍戏速度也比较慢，王晓帅三人带着电影绕地球转一圈，他的电影刚制作完后期没多久，这次也准备送到戛纳电影节参展。
李茂森也没有再问，翻开王晓帅的剧本看了看，剧本名叫《极度寒冷》，内容也不多，只有薄薄六页纸不到一万字。
电影讲的是行为艺术家齐雷对生活失去信心，准备去死，他计划用“火葬”、“土葬”、“水葬”、“冰葬”这四种形式来体验死亡，最后结束自己生命。
在求死过程中他的事也引起关注和争议，但大家只是冷漠地看热闹，没有一个关心他的死活。
故事风格依然阴冷晦暗，充满绝望的气质，像是一个对生活满腹牢骚的忧郁青年。
李茂森看了看剧本，又看了看对面笑呵呵的圆脸胖子。
“剧本是你写的？”
“不完全是，编剧是庞敏，我的一个同学，他写完之后交给我，我看了觉得不错，拿来改了改，就成了现在这个剧本。”
说完王晓帅又催着问他剧本怎么样？
“我听说你新买了一套公寓，你们几个还凑钱买了一辆小汽车，你也算是有车有房一族，生活美满富足，事业发展顺利，你怎么还喜欢这种风格的故事？”
李茂森好奇地问道。
王晓帅摇摇头，“李导，你说的对，我日子是过得不错，可我身边的人大都满眼迷茫，有人出家，有人自戕，有人随波逐流，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看到的都是这种事，听到的都是这类消息。
我站在旁观者角度看待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儿，我能感受到他们比齐雷更痛苦，因为齐雷可以选择死，而很多人上有老下有小，除了阉割掉自个儿的理想抱负，像畜牲那样活着，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要我漠视周围的人和事儿，去拍一些开心的电影，我做不到这些，也没有信心做好。”
李茂森听了心情比较复杂。
主要原因是他从几十年后来的，对这个陌生的时代也没有特殊感情，也没打算深入了解过，他生活在这里的每日每夜都在找乐子，赚钱泡妞出名。
凡是跟赚钱泡妞出名无关的事，他都不想去接触。
这也导致他有点脱离群众，与当前社会上的氛围格格不入。
“好吧，剧本一般，叙事方式太直接，主题和内涵暴露过度，导致这个故事只有创作者的个人情绪，没有故事性和艺术性，如果换个精采些的故事，再把剧本里的思想和情绪融入进去，这个剧本质量无疑会更高。”
李茂森说着想起一部电影，名字是《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电影男主角叫欧维，从小到大他按照父亲的准则生活，在工作上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可生活经常给予他巨大打击。
包括房子被烧毁，妻子遭遇车祸瘫痪，孩子也流产，到五十九岁时妻子癌症去世，欧维也因为跟不上时代被职场淘汰。
在妻子去世后，他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准备自杀，只是在寻死时，他的自杀计划被周围的人打断，前后六次都没能成功。
最后欧维意识到他并不是个没用的老头子，而是被很多人在意和需要，周围也有很多人爱着他，这也是他生活下去的意义。
与《极度寒冷》比起来，《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讲述的故事更具有普世意义，里面包含了对人生价值的探讨，爱与被爱，生活的意义等主题思想。
“要不你改改剧本。”
李茂森想了想说道，“改成齐雷在失恋和事业失败后准备自杀，在自杀时经常因为各种事没能成功，包括父母生病，朋友婚礼，女友和解，事业发生转机等等。
在周围人的影响下，他发现活着的意义，也重新振作起来，只是在事业即将获得成功时，他开心到昏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身患绝症，他又开始求生。”
“这个好这个好。”
不等李茂森说完，张园和路学长拍手叫好。
“这个故事前后发生巨大反转，让一个准备死的人开始求生，这不仅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意义，也叫人感叹人生无常，还具有一定的喜剧效果，这个故事真不错。”
张园拍手说道。
路学长点点头说，“按照这样修改确实好很多，在齐雷准备去死之后，他开始反思人生，发现自己不止是独立的个体，还是父母的孩子，朋友的树洞，女友不能忘怀的男人，学妹眼中的学霸，老奶奶心里的好孩子等等。
那时候齐雷会更明白人生的意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观众在看过之后也能明白人生的价值，理解生命的可贵，也会让他们更加热爱生活，珍爱生命。
这个故事太好了，要是能拍好没准能在奥斯卡上拿个奖。”
“确实是个好故事，有笑有泪有意义，称得上是一个奥斯卡级别的剧本，李导，你太牛逼了，只是随便说说就能变出这样一个水平的剧本，真牛！”
娄烨竖着大拇指赞叹说。
李茂森摆摆手，“剧本的水平先不谈，主要是这样修改可以在电影局里通过审核。”
娄烨三人点点头，按照王晓帅的剧本拍出来的内容，通过审核的概率为零。
“可是…按照这样改，岂不是变成了喜剧电影？我不喜欢喜剧，我喜欢拍悲剧。”
王晓帅挠了挠胖脸说。
“那要不我来拍？我喜欢这个剧本。”
路学长说道。
“不行，这是我写的剧本。”
“没事，你拍你的，我按照李导修改的剧本来拍，换个名字，上映之后肯定没人看出来，再说了你这个剧本没机会在内地上映，内地观众也不可能知道还有一个灰暗版本的电影。”
“不行不行，我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按照李导说的修改剧本，等我考虑好了再告诉你。”
王晓帅皱着眉头，表情变得痛苦纠结，在两个故事之间反复拉扯。
李茂森也没再说什么，拿起娄烨的剧本《危情少女》翻了翻，这个剧本里的故事也一般，没有特别出彩的内容，但也没有敏感内容，可以拍出来试试。
“呃，李导，你要不也给我提提意见？我不要求它变成奥斯卡级别的剧本，够得上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就行。”
娄烨眼巴巴地说道。
“没必要，你这个剧本完成度较高，没有不能拍的内容，如果让我修改，就会变成另一个故事，没必要费那个力气。”
“好吧。”
娄烨有些遗憾地收起剧本。
“那李导，我的剧本怎么说？”
王晓帅挠着胖脸问道。
“你先想清楚怎么拍，想好了再把拍摄计划书写出来，送到公司做审核，第一版剧本没办法在内地上映，在国外获奖概率也不大，只能当试验品，制片成本不要太高，第二个版本拍出来难度比较大，成本可能会高一些，到时候我要看看剧本再说。”
“好吧，我下去之后会好好想想。”
说完事四人邀请他吃饭喝酒，李茂森看看手表才十点多没有答应，说改天找他们喝酒。
送走四人后，李茂森继续在办公室里工作。
快中午的时候，办公室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人是冯晓钢导演。
冯导也是来找他看剧本，剧本名叫《天生胆小》，讲的是燕京本地的故事。
夏天，华夏足球队和日本球队在工人体育馆踢比赛，华夏队大败，愤怒的球迷们上街闹事。
男主角吴小辉在处理这些事时受伤，事后吴小辉要求调换工作，说天生胆小，不再做警察，但所长要求他在调换工作之前必须完成三个案子。
吴小辉在完成三个案子时渐渐爱上警察这份工作，最终留在派出所里。
电影剧情简单，故事里充满意外与反转，还融入许多喜剧和运动元素，也有九十年代燕京大街小巷里的生活气息。
算是一个有些亮点剧本。
“剧本不错，冯导准备什么时候拍？”
李茂森合上剧本问道。
“李导，剧本里故事发生的时间在夏天，我想在六七月份拍摄，您看怎么样？”
冯导想了下说。
“可以，剧本在我这里通过了，你有空写个拍摄计划出来交给杨制片，杨制片会给你安排制片人和投资。”
“好好！谢谢李导。”
冯导开心地点点头。
他本来还担心因为《永失我爱》票房成绩不好，李茂森不愿意继续投资他的电影，现在看来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李导，星空影业有没有投资电视剧的计划？”
冯导问道。
“有，遇到合适的剧本也会投资。”
“那太好了，我和郑晓龙导演最近编写了一部电视剧，讲的是燕京人移民到美国纽约工作发生的故事，剧本快写完了，要是星空影业也投资电视剧，等剧本写完了您帮忙看看？”
“可以，不过下周我要去美国拍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写完了把剧本交给李晓婉，我到时候问问她的意见。”
“好好！”
冯导连连点头。
看完剧本冯导又想请他吃顿便饭。
李茂森看看时间也到了饭点，也没有拒绝，他叫上杨制片，带着冯导到楼下餐馆吃炒菜，顺便聊聊剧本《天生胆小》投资的事。
吃过饭，他回到办公室忙碌。
这两天要处理的工作除了公司旗下项目，还有第一届东海国际电影节的事。
目前电影节举办时间已经确定，在10月份举办，谢导打电话过来要他抽出时间准备电影节的工作，还要他提前想好邀请哪些国际电影人担任评审团成员，最好提前发出邀请。
李茂森也要为这些事忙碌。
忙到下午，许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办公室，想要找他约会，问他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