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蝶衣转身看向段小楼,“师哥,咱们就好好唱一辈子戏,不行么?”
“咱们现在不正是在唱戏么?”
“不行,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程蝶衣发脾气大声喊道。
“兄弟,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可人真要疯魔了,在这尘市上,在这凡人堆里,可怎么活哟?”
段小楼对着镜子苦笑。
银幕上的光芒倒映在台下观众的脸上,数百观众睁大眼睛,入迷似的看着电影里的表演。
“巩丽,这部戏是同爱片?”
前排观众席上,林清霞轻声问旁边巩丽。
巩丽点点头。
“内地现在可以拍这种电影?感觉比台岛还要开放。”
林清霞惊讶地说。
“其实也不是单纯的同爱片,主要讲的是社会对人性的扭曲和异化,内涵与《大红灯笼高高挂》差不多。”
“是吗?”
林清霞继续往下看,看到段小楼迎娶菊仙,程蝶衣和段小楼决裂,也渐渐看出来这不属于同爱电影。
同爱电影讲的是两人如何相爱,如何面对社会压力,最后结局如何。
这部电影里程蝶衣只是单方面爱上段小楼。
后面段小楼和菊仙结婚,又跟小四儿同台演唱《霸王别姬》,后面又公开批判程蝶衣搞相公。
程蝶衣原本把他当作可以依靠的霸王,结果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世界观受到极大冲击,最后清醒过来,横剑自刎。
哐当~
一柄带血的宝剑落在地上。
“蝶衣!”
段小楼回头大喊,抱起倒在地上的程蝶衣,深情地说,“我的妃啊!”
电影放映结束,银幕暗淡下去,观众席上很多人还没有在程蝶衣自杀的冲击中清醒过来。
啪啪啪——
过了数秒,现场忽然迸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戈达尔导演、雅克·里维特导演、斯派克·李导演、科恩兄弟、克日什托夫导演、拉斯·冯·提尔导演、艾伦帕克导演、玛格丽特·门内格兹制片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为电影献上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李,恭喜你创作出一部令人震撼的作品,这部电影非常精彩,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好的作品。”
戈达尔导演拍手说道。
“优雅、华丽、深沉、哀婉,既像一首诗,又像一幅画,令人赞叹。”
雅克·里维特导演感叹说。
“华夏电影已经不比好莱坞顶级文艺电影水平差了。”
斯派克·李导演对黑人演员塞缪尔·杰克逊说。
“李导演在电影技术上成长速度很快,如果说《秋菊的故事》是二流导演的作品,这部电影称得上一流甚至是顶级。”
乔尔·科恩导演对弟弟伊桑·科恩说。
“李越来越棒了,他是真正的电影大师,真正的艺术家,还是最完美的情人,我现在只想在他身下尖叫颤抖,甚至死掉。”
伊莎贝尔·阿佳妮冲着身边的于佩尔激动地说道。
于佩尔拍着手,眼神热辣地望着李茂森,一个英俊儒雅,身强力壮,具有顶级艺术家素养的情人,在她们心里比什么都珍贵,可惜巩丽在那里,她们暂时找不到机会靠近李茂森,并寻求他狂野霸道的宠爱。
“李茂森太厉害了,竟然能拍出这么精彩这么华丽的电影,巩丽,我真的有些嫉妒你了。”
林清霞边鼓掌边感叹说,表情也变得复杂。
巩丽微微一笑,跟着现场鼓掌。
“别拍了,该我们上去了。”
李茂森拉着她的手,招呼张国容、张峰毅几人上台。
在他们上台之后,原本热烈的掌声变得更加激烈,李茂森感谢了几次,掌声才渐渐平息。
“谢谢!谢谢大家的掌声!现在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站在我身边的三位演员。”
李茂森开始介绍张国容、张峰毅、巩丽,在介绍三人时,台下重新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着到了提问环节,各国媒体记者先后站起来向他和几位主演提出问题。
“李导演,在1989年戛纳电影节上,你和记者们打赌,要在五年之内再次拿到金棕榈奖,你觉得这次你能拿到金棕榈奖吗?”
法国《费加罗报》记者站起来问道。
“可以的,如果你们都支持我,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李茂森笑道。
台下观众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李导演,我不认为你能拿到金棕榈奖。”
《电影手册》编辑斯蒂芬说,“如果你再次拿到金棕榈奖,那些反对你的人就输了,我不认为他们会轻易认输。”
李茂森笑道,“没有关系,一部好的电影最重要在于观众们的评价,只要你们喜欢这部电影,那么我这趟就算没有白来。”
啪啪啪!
现场许多观众为他的回答鼓掌。
“李导演,恭喜你拍了一部精彩的同爱题材电影,请问你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是什么,请问你对同爱问题秉持什么态度?”
《卫报》记者问道。
“拍摄这部电影的契机是京剧,前年在拍摄《大红灯笼》时,剧中涉及到部分京剧剧情,我在创作时,查阅了部分资料,也有幸读到李碧华女士的著作《霸王别姬》。在看完这部作品后,我深受触动,发现社会规范对人性的异化不止体现在女性身上,男性身上也有明显的痕迹。
我考虑过把它拍成电影,后来在电影节上又恰好受到著名制片人徐凤女士的邀请,来执导这部电影,这部电影也顺利拍摄出来。”
李茂森摊摊手,至于对同爱的态度,他秉持理解和尊重,每个人的境遇不同,也导致价值观和人生选择也有差异,在自由民主环境里,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感情生活的权利。
“李导演,我有一个问题。”
法国《世界报》记者站起来提问说,“我注意到你多次说‘人性的异化’,你是否认为同爱者都受到过异化,因此变得不正常?
此外在电影里,程的转变过程是从最开始的正常,再到受到异化,爱上段,被认为不正常,再次受到异化,变得正常,最后自杀。
根据这条线索,我可以得出结论,这部电影对同爱持反驳态度,把同爱当成一种不正常的现象,而不是李导你说的支持和尊重。”
听到记者的话,现场很多观众开始交头接耳。
之前他们在看电影时,本以为这是一部同爱电影,现在忽然发现是一部反对同爱的电影。
不得不说这部电影的主题思想被藏得很深。
李茂森轻轻一笑,首先感谢记者对电影的不同解读,让电影多出一重内涵,实际上这部电影确实是反对甚至是崆峒派作品,但他不会公开支持这个观点。
“你提出的问题很好,谈到了比较重要的一点,但有一点你要考虑到,程出生在妓院里,从小被当成女孩子养大,这会导致他在性别认知上的混乱,他也不喜欢被人当成女孩子,因此在唱戏时很难在心里接受女性角色,后来在外界压力下,他不得不接受这种角色,也接受这种认知。
我要说的是程对性别的选择,不是天生形成的,而是受到社会规则的异化,从生到死他都在反抗这种异化。
对于这种人,我和本片持同情和理解的态度,我认为这没错,这也不是批判。
假如程对性别的认知是先天形成,没有受到外界的压力,那么他的人生也就没有不正常,这种人生也不需要别人同情。
因此你指出电影对同爱持反驳态度,把同爱当成一种不正常的现象,这个观点是不正确的。
电影里展示出的不正常主要指的是社会规则的不正常在个人身上的表现,像是在奴隶社会中成长起来的残暴奴隶主和怯懦的奴隶,资本主义社会里贪婪的资本家和拜金主义观念。
我们批判的目标也是那种能扭曲人性的社会规则,支持并赞美和平、包容、自由、开放、多元化的社会,也就是现代民主社会。请问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法国《世界报》记者沉默数秒,点点头。
啪啪啪!
现场又想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茂森真厉害啊,不仅电影拍的好,还有那么厉害的口才,不管记者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他都能有条不紊地做出解答,他真的只有25岁?”
林清霞在别人鼓掌时拍了拍大腿。
“啊?你在跟我说话?”
唐杰克指了指鼻子,激动地说,“是啊,李茂森确实很厉害,不过我也很厉害,要不是我辛辛苦苦帮忙打理公司,李茂森哪有时间专心拍电影,嘿嘿,这部电影我也是有功劳的。”
唐杰克咧着嘴笑了笑,还挪挪屁股,准备离林清霞近一些。
林清霞斜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动了动,她本来是跟巩丽说话,只是说完才发现巩丽在台上,还被唐杰克误会。
她也没搭理唐杰克,眼睛盯着台上正在回答记者问题的李茂森,看到他英俊白净的脸颊,挺拔健壮的身材,一双修长结实的长腿。
身上穿的是普通西装,却显得格外性感优雅,还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成功人士的自信气概。
林清霞不由地羡慕巩丽,能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
“李导演,从《一个都不能少》到《大红灯笼》,再到《将军的情人》,你的电影也从现实主义风格变成古典悲剧风格,在这里你能否谈谈电影风格转变的过程和原因?是否还会拍摄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
美国《好莱坞报道者》记者问道。
“好的,可以!”
李茂森简单说了些近两年多的创作经历,国内国际电影行业变化,以及在电影上受到的影响。
包括法国电影、好莱坞电影、意大利电影,他在电影创作上也开始多元化,尝试拍摄不同题材的电影,他称之为冒险和挑战。
在这个问题后,他建议现场记者多采访演员们,演员们对这部戏的贡献应该被重视。
在他提议下,现场媒体记者又开始采访巩丽和张国容、张峰毅三人。
本场电影放映会持续三个半小时,从中午到下午。
放映会结束后,李茂森和剧组又邀请十多位电影界人士和媒体人士在餐厅吃饭,面对面交流。
第221章 场刊分数
隔天媒体上出现很多《霸王别姬》的相关报导。
包括他在发布会上对记者提问的回答,对当前电影行业的看法,对同爱电影的讨论。
以及张国容、巩丽等人在发布会上的回答等。
《霸王别姬》在电影节上的名气大涨,热度和好评度不比《巴顿·芬克》和《欧巴罗》逊色,也被认为本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种子电影。
隔天,戛纳电影节内部刊物《Screen》发布21部入围电影场刊分数。
为电影打分的人是世界顶级专业电影杂志派出的专业影评人,共91人,最高分4分,最低分0分。
其中《霸王别姬》获得3.4分,排名第一。
《巴顿·芬克》与《欧巴罗》并列排在第二,获得3.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