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男人伸手拉扯艳红的手臂，艳红再次把男人推开，拉着小豆子快步往前走。
“臭婊子你！”
男人没追上，冲着艳红的背影破口大骂。
这段戏主要目的是表明程蝶衣的身份，他的母亲是妓女，还有他进入关家班的过程。
这段戏试拍过三遍，饰演艳红的蒋文丽和饰演马褂男的杜旭冬表现都不错。
实拍时一遍就过。
李茂森招呼剧组继续组织拍摄第二场。
豆子娘抱着小豆子来到关家班的表演场地，挤进人群里看表演，关家班的关师傅正带着小石头、小癞子等徒弟表演《大闹天宫》。
小豆子满脸惊奇地看着十多个小孩子耍猴戏。
戏演到一半，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突然朝着人群跑去，被人挡住，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有人大喊，“小癞子又跑了。”
“好小子，我看你往哪儿跑。去给我追回来。”
关师傅大骂道。
十多个脸上画着猴脸妆的孩子纷纷起身去抓小癞子。
“各位爷，多包涵着点啊！”
关师傅手持铜锣向周围观众抱拳做礼。
铛！！
人群中一个穿着缎袍马褂的男人走出来，抬脚踢飞关师傅手里的铜锣，抓着关师傅的衣襟要打人。
“爷们儿，爷们儿，您高抬贵手。”
关师傅抱拳作揖。
周围的人有的上前看热闹，有的在旁边拉架。
“我操你们大爷。”
关家班大师兄小石头站出来大喊，“各位爷们都站好甭动，真钱买真货！我小石头今天玩个真的，让爷们开开眼。”
小石头手掌贴在脸上用力摸了一把，把脸上的猴脸彩妆抹去一些。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块青石砖。
小石头拿着砖头在额头上抵了抵，然后用砖拍头，砖头破碎。
周围人群轰然叫好。
闹事的男子松开关师傅。
周围的人开始撒钱，关家班的学徒们到处捡钱。
镜头转到小豆子和艳红身上，她们在人群中看得非常认真。
由于这场戏是大场面，镜头太多，拍起来比较复杂，加上电影才开拍，剧组还在磨合期。
这段戏先后拍了7天才拍完。
“cut！”
“过了！”
李茂森站起来挥挥手。
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听到他的话，纷纷松了口气。
尤其是副导演金平、王晓帅、娄烨、赵小丁等跟他合作过的人不由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从前拍《一个都不能少》《秋菊打官司》《港岛夜未眠》时李茂森对镜头的要求也没有特别严格，像是在拍《一个都不能少》时，为了节省胶片，许多戏都是一条过。
而这次拍《霸王别姬》李茂森对镜头要求变态级严格。
每一个镜头都会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审核，只要镜头里有一点小瑕疵，譬如几十个群演里，有一个表情不到位，或者光线布景有一点小问题，他就会要求重拍，反复地拍摄直到他满意为止。
因为他要求太严格，剧组工作人员快被折腾死。
现在这条戏通过了，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但这仅仅是这部电影第一场戏，后面还有一百五十多场，要是全都这样拍，他们大概会累死。
每次一想到这个，他们不禁头皮发麻，把刚才吐掉的气又倒吸回来。
“你也喝口水。”
导演区，巩丽拿着保温杯递给李茂森。
“你怎么来了，你今天又没戏。”
李茂森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我过来看你不行吗，还是说你不想看到我？”
巩丽不满地撅起嘴，还抓住他的手臂，做出要是他敢说不就掐他的架势。
“哈哈，当然不会，主要是怕你累到。”
李茂森拉着巩丽小手，冲着没人看到他在巩丽脸上亲了下。
巩丽故作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挽着他手说，“你这场戏拍了七天，会不会太慢了？后面还有一百五十多场，那要拍到猴年马月去。”
“慢一点就慢一点，把戏拍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李茂森说道。
在拍《一个都不能少》《大红灯笼》《秋菊打官司》《港岛夜未眠》时，他拍摄速度很快。
除了因为题材的问题，电影镜头不需要太深究，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穷困潦倒，要钱没钱要名声没名声，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全感在催促他快点拍戏，快点赚钱，有点急功近利。
现在他有钱了，账上有数百万存款，名下还有数百万股微软股票，他不需要着急赚钱，也不用担心拍摄资金不足。
这个时候他可以慢一点，对演员和对镜头的审核严格一些，尽量把电影拍得更好，甚至比原版更好。
他也希望借着这些历练来提升自己，让自己导演的技术更厉害一些，名下电影作品的水平也比从前高出一些。
这也算是他在电影事业上的追求和目标。
巩丽眨着黑亮的眼睛望着他，故作委屈地说，“可是你最近把心思全都放在电影上，别的事一点也不顾，你这样下去小心也跟程蝶衣一样，人戏不分。”
“别的事？有什么事？难道是你，好吧，晚上回去我们好好折腾一次，这次就算你求饶我也不放开你，这样总行吧。”
李茂森搂住巩丽柔软的腰肢笑了笑，这几天他工作太忙，晚上回去也太晚，都忘记交公粮了。
“色狼，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说的不是那种事。”
巩丽红着脸颊拍他几下，拿出两张报纸，有《南方周末》还有《燕京都市报》。
“你还记得上次接受蔡世勇采访时说了什么吗，你骂那些公共知识分子居心不良，借着‘爱国’名义赚钱出名，欺骗群众等等，你还记得吗？”
“我好像确实说过些话。”
李茂森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我说这些怎么了？没有错吧。”
“还问怎么了，你知道国内公知有多少吗，成千上万个，自从新一期《大众电影》杂志报道后，这篇采访文章跟捅了蚂蜂窝似的，现在有很多公共知识分子发文指责你，说你成大导演之后变得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之类，批评得特别狠，你现在快要被千夫所指了，你准备怎么办？”
巩丽担心地问道。
李茂森接过报纸翻了翻，上面确实有很多反驳他的文章，这些公共知识分子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开始更卖力地攻击他攻击电影。
李茂森本想找一个骂得比较过分的人起诉他，杀鸡儆猴，只是看了几篇才发现这些人骂得都比较小心，没有侵权行为，他想找个靶子也找不到合适的。
“不用管，这些文章影响不了我。”
李茂森放下报纸说。
“会不会影响到电影票房？”
“票房是我们的吗？就算电影票卖得再多，中影集团也不分我们一份，所以不用担心了。”
李茂森低头亲了下她，回到导演区继续忙碌。
巩丽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这坏蛋果然变得自大了，过去被王乃文一个人批评也会奋笔疾书还击，现在被这么多人指责他却毫不在意。
巩丽摇摇头，过去提醒他下午早些回来吃饭，她炖了首乌老鸭汤给他补补。
第167章 该交公粮了
第一场戏拍完，李茂森看过镜头之后，又让徐凤女士、陈淮恺导演、才汝彬、徐杰、徐斌等人审查镜头。
等几人全都说不错他才宣布真正通过。
他之所以这样细致，是因为他本身太年轻，阅历太少，没在八十年代以前的京城生活过。
而陈淮恺导演出生于1920年，年龄与段小楼和程蝶衣差不多，才汝彬、徐杰等人都五六十岁，见识过曾经的燕京城集市。
有这群专家在，李茂森也乐得听从他们的意见。
“陈师傅，你们还有别的意见没，没了我就准备下一场戏？”
李茂森说道。
“没了没了，这么拍挺好，没什么问题。”
“哈哈，那太好了，我也放心了。”
李茂森离开导演区，喊叫各个小组负责人过来开会，马上准备拍摄下一场戏。
“李导还真是个厉害的人。年纪轻轻的，不仅导演功底深厚，还非常严格认真，这样的人不成功也难。”
才汝彬监制望着片场里的李茂森说道。
监制徐杰点点头，“李导水平确实不错，很多镜头一看就知道怎么摆弄，拍出来的场景细致优美，氛围感十足，叫人想挑错儿也没地挑。”
“就像杂志上说的，李导是个天才导演。”
监制徐斌笑道。
陈淮恺导演点点头，望着李茂森在片场忙碌的身影不禁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家里那个三十多岁的儿子陈导，虽然也是个导演，拍过两部不错的电影，还在国外电影节上拿到奖项，可跟李茂森比起来，差距很明显。
想到陈导跟李茂森导演一个时代，他不禁感到惋惜，有李茂森在，其他人只能争第二第三了。
“都去做准备吧，准备好了告诉我。”
片场，开完会李茂森摆摆手，让各个小组负责人开始行动争取在天黑之前再拍一条。
“李导，你在忙呢。”
葛攸笑呵呵地走过来打招呼，身边跟着高高胖胖的英哒。
葛攸身上穿着民国长袍，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头上薄薄的头发向后梳起，瞧起来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样式。
他这身是袁四爷的装扮。
袁四爷是大总统袁世凯的儿子。
在五十年代之前都算是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