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厚脸皮。”
巩丽白他一眼,“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跟张导打一声招呼,马上就来。”
“去吧!”
李茂森在她大屁股上拍了下。
巩丽回头羞恼地瞪他一眼。
不远处张大导演看到他的动作,顿时睁大眼睛,狠狠咬住后槽牙。
因为他是老秦人,经常吃肉夹馍,腮帮子肌肉很发达,在咬住后槽牙后,两边脸颊高高地鼓起来,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巩丽,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跟那个癞皮狗彻底了断吗,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
张导不满地问道。
“张导,李茂森是我未婚夫,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巩丽皱眉头。
“什么未婚夫,你们只是娃娃亲,根本不算数。巩丽啊,你是新时代女性,应该勇敢一点,为自己的未来做主,该断的早点断,别优柔寡断。特别是李茂森这种人,粗鲁,无赖,没有文化,目光短浅,我在京都街道上随便找个街溜子都比他强,我真不明白这种人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张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原本在拍完《红高粱》时,他和巩丽说好了,要巩丽勇敢点,早点解除她和李茂森的娃娃亲,做一个自由独立女性。
他下次拍电影会继续用她当女主角。
巩丽当时答应的好好的,
可过去了三四个月也没能甩掉李茂森。
刚才李茂森那样轻薄她,她也没有激烈反对。
张导非常失望,他本来挺欣赏巩丽的,可在处理李茂森这件事情上,巩丽表现得很不好。
“张导,李茂森没你说得那么差,他最近变化挺大的,没那么无赖,挺上进的,还学会了写剧本,制片厂那边还给他通过了。”
“哈,他写剧本,别开玩笑了,你给他一支笔,他连请假条都写不明白。”
张导自然不相信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李茂森能写出什么剧本,在北影厂过稿更加不可能,这肯定是李茂森的骗局,也只有巩丽这种入世未深的女大学生才会相信。
“这件事是真的,江淮延江主任亲自审核通过的。”
“我不管他写什么狗屁剧本,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跟他切割,早点搬出那个破四合院,你能做到吗?”
张导烦躁地问道。
巩丽咬着下唇心里很纠结。
要是在半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跟李茂森做出切割。
可这半个月里,李茂森变化很大,虽然变得很无赖,有些好色,还油嘴滑舌,可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他不再酗酒,不再整天黑着脸不说话,变得勤奋好学,积极乐观,还喜欢玩闹,叫人好气又想揍他。
总之跟他在一起感觉很舒适。
让她立即跟李茂森做出切割,她有些放不下。
“小丽,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真把他当结婚对象了?我记得你不是那种畏首畏尾,优柔寡断的女生,你现在怎么这样?”
张导那张兵马俑似的脸上满是失望,像是兵马俑活了,却发现秦朝早没了。
“张导,我不是没想过和李茂森分开,只是不是现在。”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小丽,我告诉你,人生在世,要想变得不同,最重要的是能抓住几个机会,抓住了,你就会快人一步,高人一等;没抓住,慢一步,步步慢,就会被你们班上的同学甩在身后,最后被娱乐圈淘汰,变成一个每天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难道你想这样,难道你不想成为大明星,登上国际舞台?
小丽,你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潜力的演员,拥有无限光辉的前途,我真不希望你困在家里,变成一个平庸的妇女,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张导伸手要拍巩丽的肩膀。
巩丽连忙后退一步,“张导,我会认真考虑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在空地上打太极拳的李茂森,遂向张导告辞离开。
张大导演看着她的背影,以及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身影,再次气得咬紧牙根。
心里很不痛快。
明明是快要到嘴的肥肉,怎么突然飞了?
说是肥肉其实不恰当,准确点来说,巩丽是他的灵感缪斯。
在跟巩丽合作时,他常常灵感爆发,拍出一些很精彩的片段,要是没有巩丽,不知道谁能代替她的位置。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大导演握了握拳头,回到办公室里拿起电话打给北影制片厂里的熟人,问起李茂森写的那个剧本的事,是不是真的。
熟人一听到李茂森的名字顿时叫了起来,说这小子狂到没边了,今天竟然当着厂长的面说北影的导演都比不上他,那部戏没他拍不出来。
还说李茂森差点把汪厂长气死。
张导听得迷糊,不明白汪厂长为什么会由着李茂森在厂里闹事,对付这种人难道不该叫保安上吗?
熟人告诉他,李茂森这小子虽然狂到没边,可也有些才华,他的剧本写得不错。
汪厂长有点欣赏他,答应让他来试试。
“什么?”
让一个外行当导演?
张导听得很不可思议,这无赖不仅要当编剧,还要当导演,导演门槛有那么低吗?
他想问更多的事,可熟人所知有限,表示打听到了新消息会告诉他。
第15章 好消息
“我们走吧。”
巩丽过来了,李茂森看了一眼离开的张大导演,“你们聊的怎么样?”
“也就那样。”
巩丽把头发挽到耳朵后,犹豫了一下,“李茂森,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我不想结婚,不想每天围着灶台转,也不想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我想当演员,成为大明星。”
“不想结婚就不结呗,不想做饭我们就在外边儿吃,不想干家务可以找个保姆,你想当演员就去当,也没人会锁住你不让你当。”
“你真是这么想的?我要是去剧组拍戏,你保证不会跟着我?”
巩丽转头看向他。
“你拍戏我跟着干什么,闲得慌吗?上次我是没事才跑到高密去玩玩,谁稀罕跟着你跑。”
巩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我要是去张导剧组拍戏你也不会跟着?”
“不跟,我知道张大导演拍电影很厉害,可我不会把他当成对手。首先呢,他没我高没我壮没我帅,还是有妇之夫,啧,他喜欢你更多是对演员的欣赏,而不是要跟你结婚过日子,就算你们在一起也不会长久,等你老了,他会找更年轻女演员来代替你。
要是我我就不敢,别说你不会放过我,你爸你妈我爸我妈也会打死我,嘶,算了算了,你跟他吧,我也不敢要你,压力太大了。”
李茂森主动离巩丽远一点。
“混蛋,你说什么?”
巩丽握着拳头要揍他。
“别打,开个玩笑,最后一点,他老秦人,咱们鲁国人,吃也吃不到一块儿,对了,他还特别喜欢吃大蒜。”
“噫惹~你真恶心!”
巩丽好气又好笑地砸他一拳。
“所以你想跟他谈恋爱就跟他谈吧,我保证不干涉。”
“谁说要跟他谈恋爱了,我说的是合作拍电影,你别乱扯好不好?”
巩丽又瞪他。
“你在开玩笑吗,张大导演明显眼馋你,你要是不接受他的潜规则,他会把角色交给你?”
“张导他应该不是那种人。”
巩丽蹙着眉毛,心里多少没底。
“随你了。”
李茂森忽然看到地上有一根笔直的棍子,他惊喜地捡起来挥了挥。
“别玩了,你刚才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什么好消息。”
巩丽抓住他的袖子不松手。
“差点忘了。”
李茂森掏出红头文件递到巩丽面前,继续耍棍子。
巩丽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拟聘请李茂森出任新电影项目《一个都不能少》导演一职,下面还有汪厂长的签名和北影厂的公章。
她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李茂森,震惊地问道,“这是真的?!”
“当然。”
李茂森得意地耸耸肩膀。
“这怎么可能,北影厂有那么多老资格导演在,汪厂长凭什么用你来当导演,快说,你怎么做到的?”
巩丽激动地抓着他的肩膀摇了摇。
“别那么激动,这事很简单,我找到汪厂长,我说我想当导演,他问我能行吗,我说可以,他说好,那就你上吧。”
“别骗人,你又不是汪厂长他儿子孙子,他怎么可能随便把导演的位置交给你,我还听说北影厂很缺钱,每个项目都卡的死死的,他们怎么会答应把这个项目交到你手里?你快说,不许骗我好不好。”
巩丽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明亮的眼睛眨啊眨,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像是在冲他撒娇。
李茂森吃软不吃硬,听她这样说,也不再隐瞒,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下。
巩丽听完吃惊地看着他,虽然知道他现在胆子很大,却没想到他敢在厂长办公室放炮,说北影厂一个能打的导演都没有。
“你这样说不担心被那些导演记恨甚至孤立吗?”
“不怕。”
要是没能当上导演,北影的导演们怎么孤立他也没用,要是当上了导演,拍出一部好电影,同行们也无话可说,甚至还会嫉妒他,所以他提前下手。
巩丽听了他的话,哭笑不得,这家伙因为怕被别人伤害,所以先伤害别人,这事听起来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全是强词夺理。
“你这样还是别混娱乐圈了,小心被人打死。”
“所以我提前十多年学习八极拳,瞧我多有先见之明。”
李茂森挥着棍子,笑得很得意。
巩丽白他一眼,转身走进棉花胡同里的菜市场。
——
就在李茂森拿到红头文件不久,北影厂甚至整个京都影视圈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