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随口糊弄道:“转职了。”
孟德哦了一声,直接接受。
刘冰山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确信,这家伙能得到福神能力不是没有原因的,俗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
“维克多说的是真的,既然这样,我们只能等到灵灾结束才能进入极南高原了。”
“要多久啊?”江凌问道。
刘冰山摇头:“难说,但不可能一年半载那么久,快就几天,慢就一两个月。”
这点倒是没什么关系,船上的补给非常充足。
话音刚落,他和江凌同时回头,因为背后传来了踩雪的声音。
坡下不远的地方,一个头戴绒帽的女人从下面走了上来,她的步伐稳健,走得也很轻松,显然实力不差,至少也有周正的肉体水平。
她是一个黑人。
“刘冰山,对吧?”
她两手插在大衣兜里,一步步的靠近。
孟德原本还沉浸在那巨型柱状迷雾之中,听到声音被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呔!偷偷靠这么近,是想偷袭我们吗?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姿挺拔怒目圆睁,退至江凌身后。
尽管孟德说的是华夏语,但女人显然听懂了,还笑了笑:“我吗?我是一名记者。”
她说的也是华夏语,就和维克多一样,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这门学起来并不简单的语言。
记者?
这里怎么会有记者,得多高工资才能这么不怕死啊?
江凌疑惑了片刻,突然悟了。
“你是飞升前站来的?”
女人此时已经走到了面前,她笑了笑,摘掉皮手套,伸出了右手:“阿伊莎·迪亚洛。”
江凌刚伸出手,刘冰山就拦住了他,自己握了上去。
孟德的嘴变成了O型。
原来刘经理喜欢黑皮!
江凌却意识到,刘冰山是在提醒自己,这个女人很危险,不要贸然和她接触。
“飞升前站有这么危险吗?”
在他,以及世界上绝大多数进化者眼里,飞升前站是个神秘、强大、慷慨的组织。它提供了众多情报和信息,还给了全世界进化者一个交流的平台。
当然江凌还记得,黑旗组织第一次公开出手,干掉海盗湾军阀的时候,飞升前站发布的那个录像里,记者似乎也灭掉了提供线索者的口。
不过,既然刘冰山都在提防眼前这个叫做阿伊莎·迪亚洛的女人,就说明这个组织远比想象中的更复杂。
“你有什么事吗?”刘冰山依然警惕。
对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们是中立的,你很清楚,我们不想要你们争的那些东西。我只是要了解这场游戏的参与者都是什么样的人。”
刘冰山似乎不太满意她的说法:“游戏?”
阿伊莎苦笑了一下:“你也知道我们老板是什么人,我必须代入他的心理,要不然报告写得不好,容易被扣工资嘛。”
这个时候,江凌发现自己依稀看见了暗流的大致轮廓。
这个世界原本是以国家为锚点的秩序结构,这也是现在依然存在的表层,而刘冰山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就是并不明显的里层。
身份最明的就是眼前这个阿伊莎·迪亚洛,她隶属于飞升前站,而飞升前站明显是个不受任何国家控制的独立组织。
而她和刘冰山还有手上长大刀的维克多相互认识,他们是同类,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都属于某些独立组织,在这点上,黑旗也一样。
只不过飞升前站更偏中立,他们行事也不是慈眉善目,但总归比杀军阀抢地盘的黑旗要秩序一些。
那么刘冰山他们又代表了谁?
这里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各国选择了和刘冰山这样的人以官方口径合作呢?
项目目标是附灵物,但现在明确了,这只是刘冰山的目的,规制部并没有要求江凌等人为组织夺取什么,唯一任务就是听从他的安排。
这种情况,就像是刘冰山提供了某种利益,作为交换,总部拿出人力物力帮他完成目标。
那么,他提供的是什么呢?
江凌目前能想到的有很多,比如进化的情报、理论,比如诱导进化的药剂,这些都有可能。
他拼凑出了一些可能正确的结论,但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避世修行者?
说实话,不像,从前这么多年,各种捕风捉影的说法里,没有能印证出这种结论的。
“我问刘冰山,他不见得会告诉我,否则刚才就说了。”
但是...
江凌选择了一个激进的策略,他趁着刘冰山对阿伊莎爱答不理的当口,凑上前去问道:“这事关乎我们使命和性命的大事,不是什么游戏。你这样说会不会太失礼了?”
阿伊莎爽朗地笑了几声:“我道歉。”
江凌继续说道:“华夏有一句古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凌摇头。
“哦?那是什么?”
看来记者的好奇心都比较重。
江凌回答道:“是‘道歉的人必须回答对方一个问题而且不许说假话’。”
“....”
这特么是你编的吧!
阿伊莎的笑容僵住了:“你,想问什么?”
江凌得逞,问道:“你是从哪来的?”
阿伊莎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我不是说了吗?飞升前站。”
“我不是说你的身份和社会关系,我是说,你这个人,是从哪来的?”
“哦~”
阿伊莎恍然,她看了刘冰山一眼,后者没有表情,于是她回答道,“妈妈生的。”
第143章 这我哪知道啊,我就知道她长得嘿
阿伊莎走了,江凌没有问到想要的答案,这个自称记者的女人很尊重刘冰山的想法,每次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都会看一眼后者的脸色。
江凌不认为这是一种畏惧,只是作为“同类”,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比自己这个“外人”更近。
刘冰山指了指山坡下:“先回下面扎营的地方去,看看他们打探出什么消息了。”
三人一道下山,中途孟德滑了一跤,直接出溜下去了,完事还搁那乐:“下山你们就没我快了啊。”
江凌很佩服他的乐观,顺便长了个心眼。
这货运气好,摔跤也不会碰到要害,如果之后在雪山上遇到什么危险需要他快速跑路,直接推下去就行了。
三人回到下面,还没来得及找到霍如归两人,就看到一个坐在营帐门口的金发女人,她的头发很直,很长,在寒风里飘来飘去,白嫩的手指掐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苹果。
“刘,你的人在那边好像遇到麻烦了。”
她用刀尖指了另一个方向。
江凌估计,这又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人,只不过代表的是另一方。
他仔细看了一下后面用保温板搭起来的营房,上面喷了联合王国的国旗。
“不知道之前那个大刀男是跟哪边合作的。”
三人沿着刀尖所指的方向,找到了围城一圈看热闹的人群。
“被围攻了!”
孟德惊呼一声,“我们得去帮忙。”
然后他就退至二人身后。
虽然是真情流露,但他这个反应非常好,江凌希望他能一直保持。
刘冰山带头上前,推开人群,走到了中间,只见霍如归赤膊站在那里,身周血气弥漫,身上有不少伤口,周正在他旁边。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头戴毡帽,灰白色卷发从帽子和头皮间散落下来披在身上,双方似乎在对峙。
江凌心里一惊。
霍如归都把血气激发到这个程度了,看来是不死不休的战斗,他暗中集中精神,随时准备和刘冰山一起出手。
两人靠近对峙的地方,就听见霍如归大声说道:“你别过来!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
江凌发现事情似乎比想象得更加严重,因为霍如归居然看起来有点被动。
他都落入下风了么?
江凌开始调动念力,只要刘冰山一声令下,直接就大巴掌伺候。
此时,对面那个灰白色头发的男人也开口了。
“鲶轻人,你不行啊。”
他说的也是华夏语,但是非常不标准,“我来,治疗。”
诶?
江凌突然又发现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只听霍如归说道:“我不要治疗,你离我远点行不大爷!”
说话时他眼神一拐,发现了救星,马上大喊道:“刘老大,你快来给他翻译翻译,我都服啦!”
刘冰山带人上前,霍如归马上一顿哔哔:“我太冷了,用能力取暖,这大爷非得给我治好,那治好了我不又冷了吗?他又听不懂我解释。”
“....”
江凌这才知道,他一身血原来是自己捅的,用血气护体隔绝寒意。
就在他刚得出结论的时候,刘冰山却看了一眼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你别装了,要是再被我发现在做这种小动作,那我们就先分个生死,如何?”
诶?
江凌发现事情更不简单了。
被威胁之后,灰白头发的男人舌头也捋直了,有点憨厚地挠头:“刘,原来是你的人啊,那还说啥了,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他不仅会说华夏语,而且很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