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这么样,这种感觉让他很是开心。
这样想着,李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在阳光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人啊,就该有几个狐朋狗友才对,要不然这人生该是多么无趣?
更何况他还是个穿越者,就越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情分。
涛子也许不知道,他简简单单地一句问候,却在悄无声息间温暖了一颗孤独的心。
下午四点半,热气腾腾的饺子出炉。
李野让涛子先用洗干净地饭盒打包装好,自己又去简单弄了点饺子蘸料。
最后把炖好的鸡汤,苦瓜酿肉两个菜一起装进饭盒,才拎着上车出门。
时间已经很赶,想着一会再塞下车和在医院还要花点时间,李野干脆给导演发了个信息,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让通知下大家今天剧组晚餐时间往后推一点,顺变问能不能提前预支点工资。
丁导也利索,二话不说把工资给提前转了过来。
车外,人来人往。
李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涛子,早上你有没有问雷子,他爸什么时候做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
“问了,雷叔叔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也不知道做手术需要很多钱,就雷子自己扛着。”
陆涛点点头,轻叹一声:“做这个手续怎么也得几十万打底,上百万吧?”
“应该是这样。”
“那..那咱这点钱根本不够用啊,杯水车薪。”
“是这个理,但也没办法。”
李野看着他,苦笑着问道:“还是说你能拿出一百万来?”
陆林一听,脸色瞬间暗淡下去:“别说一百万,就是一万我也拿不出来啊。”
“那不就是了。”
“小野,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都快三十的大男人了,结果兜里他么的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李野摇摇头:“世人皆苦,唯有自渡。”
“现在挣钱不容易,成年人的心酸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所以,别多想。”
这是李野的心里话,钱难挣,屎难吃,亘古不变的道理。
更何况在这年头,遇到这种事,还能愿意拿钱出来的本身就已经很不错了。
社会现实,万事万物都逃不开一个钱字。
老人也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为了一个钱字,多少亲兄弟反目成仇,家庭关系破裂的事情,多的去了。
所以在李野看来,拿多拿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愿意拿。
涛子这几年想来也不容易,一个人养着一大家子。
本来钱就不多,真要狠心拿个一两万出来,估摸着兜里就真的是一毛不剩了。
但,他也有家要养。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所以能拿,愿意拿,在李野看来已经是上上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野”
涛子轻轻笑了一下,沉默一会,突然讲起了三个人小时候那些趣事。
一路上,听着那些陈年老事,时间仿佛都慢下来了一样。
半小时后
市第一人民医院,脑科重诊病房。
当李野轻声推开病房大门,看到的就是雷子一个人默默坐在病床前,微微佝偻着背,低着头,不知道是因为太困在睡觉还是在默默想着什么。
病床上雷忠国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不定。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心率监视仪不时发出的滴滴滴声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
推门声打破了这片小空间的安静
坐在病床前的雷子听见声音马上抬头,转过身,当看清来人的时候急忙起身,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小野,涛子你们来了呀。”
李野点头,同时伸出手指竖着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示意他小点声,担心吵到正在休息的雷忠国。
谁知雷子摇摇头,咬着牙龈说道:“没事的,我爸他听不见了。”
听见这话,涛子心下一紧,视线急忙从他身上转移到病床上。
难道是雷忠国病情恶化,已经陷入昏迷了?
中午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
李野跟他想法一样,脸色微变。
顾不上其他,涛子快速走到床边问道:“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啊,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医生说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了,如果要做手术的话,必须尽快。”
雷子看着自己的父亲,久久才低声说道:“现在就是扩散的后遗症,陷入短时间的昏迷了。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接下来昏迷的频率跟次数会越来越多。”
“那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涛子心急,立马问道。
雷子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不是,你低头干嘛啊?说话啊?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涛子”
李野深吸一口气,上前拉住他:“别说了。”
“可...”
“好了,不要再说了。”
不等涛子说完,李野拍拍雷子的肩膀,轻声问道:“手术要多少钱?”
“一百多万。”
听着这个数字,病房一片死寂。
“一百多万,一百多万...”
涛子终于反应过来,眼神无光,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数字,仿佛要把这个数字念透。
没记错的话,来的路上他还跟小野聊过这个话题。
当时还是他说的,做这个手术起码得大好几十万。
可直到这一刻当数字报出来的时候,他才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一百万,只有三个字,但却仿佛有一万斤重一样,死死的压在三个人的心头上。
李野知道雷子没有回答陆林话的原因,什么时候做手术?因为他也不知道。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这个手术能不能有机会做?
如果做,那一百万又从那里来?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普普通通的雷子从那里去拿出一百万来?
一百万,对于LJ市那些富豪来说,也许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或者一张随手签名过后的支票就能有的东西。
但对于雷子来说,一百万就是他的命,如果他的命值一百万的话...
可如果因为没钱,不做这个手术,那他又要如何心安?
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生他,养他长大,供他上学,一口饭一泡屎拉扯他长大的亲生父亲。
三年前,他没了妈妈。
两年前,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朋友也没了。
而如今,老天爷似乎连他最后的依靠也要抢走。
这一瞬间,李野心里又浮现出了涛子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老天有眼吗?”
如果有,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雷子一家世世代代本本分分,不偷不抢,可到头来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雷子站在那,没有说话,只是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直到眼前一片模糊,直到浑身开始发颤。
“雷子”
陆涛声音沙哑,走到他身边,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无力的落下。
“我没事,我没事,谢谢你们。”
雷子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只是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李野沉默,抬头。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力量,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好像也说不出口。
病房气氛有些低沉,但绝对不能就这么低沉下去,必须得有人站出来。
李野深吸一口气,想着转移下两个人的注意力:“好了好了,钱的事情一会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雷子,不是说阿叔他想吃饺子吗?包好了,你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对了,我多熬了一罐鸡汤,还做了个苦瓜酿肉,你最近肯定没吃好,也一起吃点吧。”
说完,李野碰了下陆林,示意他去搬下桌子。
“对对对,还是小野记事,你瞧我这破记性。”
涛子急忙点头,四下看了看,病房里也没有个桌子,病床旁边的柜子上也摆满了各种医用仪器。
看来看去,也就只好把唯一的三张凳子摆在一起,当成一个临时桌子来用。
李野把打包好的饺子,鸡汤还有苦瓜酿肉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招呼着雷子吃点。
“尝尝吧雷子,我告诉你,小野这手艺简直神了,我在一边看着他做的,馋的我差点没掉到锅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