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27节

  住持爷爷只是笑了笑,招了招手唤易安过来。

  于是易安抬步走去,小青站在原地,看着易安过去小脸上满是纠结。

  最终还是害怕占据了喜欢,等到主持跟易安离开之后,提着裙子颠颠颠的小跑着下了山。

  “哼!臭易安!”

  “明天再来找你玩!”

  只留下少女清脆的声音,故意大声喊给山上的小和尚听。

  “这野丫头!”

  易安小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住持爷爷。

  却发现住持爷爷好像上岁数耳背了似的,完全没有听见小青的喊声,于是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气。

  却没看见前方的老和尚,正咧着嘴笑嘞。

  禅房内,檀香袅袅。

  住持爷爷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易安便乖顺地跏趺而坐。

  “易安。”

  住持爷爷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道,“你可知,爷爷今日为何唤你前来?”

  “弟子不知。”

  易安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老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仿佛能望穿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五年了。你每日诵经、打坐、洒扫,功课从不懈怠,进境更是远超同侪。”

  “如今你已成佛子。”

  “可你的心,真的在此处吗?”

  易安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滞。

  “你心中有一事,悬而未决,如鲠在喉。”

  住持爷爷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可是与五年前,你初来时所问的‘盆’有关?”

  易安抬头,看着自家主持爷爷。

  恍惚间,甚至都没注意到主持爷爷口中的错误。

  他是战争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幼在寺庙中长大。

  可住持爷爷此时说的却是“五年前初来”。

  易安抬起头,对上老僧了然的目光。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自从那日谈话之后,主持爷爷让他修行,于是他便专心在寺庙修行佛法。

  五年间,他从未再主动提起那件事,但日夜修行的目的从未改变——必须要阻止那个聚宝盆成为邪器。

  “是。”

  易安不再隐瞒,声音坚定:“主持爷爷您说过,这一切全都可以改变。”

  “弟子日夜修行,修身礼佛。”

  双手合十,易安语气坚定立下誓愿:“只愿有朝一日,能逆流而上,了断那段因果。”

  住持爷爷听到易安的回答,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逆因果,涉劫波。”

  “此乃大愿,亦是大险。”

  老僧轻轻一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旧黄布包裹的狭长物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那布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气息。

  “此物,随老衲已六十余载。今日,该交与你了。”

  易安心中一跳,看着那黄布包裹。

  老僧并未打开它,只是用枯瘦的手掌轻轻拂过布面:“你天赋异禀,于佛法一道堪称宿慧,五年修行,根基已固。”

  “欲行非常之事,需持非常之器。”

  “你天生不是习武的胚子,筋骨已定,强求无益。

  “但降魔卫道,未必全靠拳脚。”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真正的力量,源于心。心念至坚,可化万物为刃;慈悲至深,可渡无边苦厄。”

  “你所要面对的,非是寻常妖魔,而是由无尽贪欲、嗔恨与痴愚凝聚的‘业’。”

  “破‘业’,需‘慧剑’。”

  “慧剑?”易安轻声重复。

  “非金非铁,无形无质。”老僧终于揭开了黄布。

  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卷古朴的经卷,以及一柄……木尺?

第28章 :下山

  那木尺长约二尺。

  通体暗沉,似由寻常桃木所制。

  边缘已被摩挲得十分圆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梵文,几乎难以辨认。

  唯有尺身中央,隐隐有一道极淡的金线。

  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量业尺。”

  老僧将其拿起,递向易安:“并非用于度量长短,而是……度量‘业障’之轻重。”

  “警醒持尺之人,亦照见外物之邪正。”

  “它无法助你劈山断海,却能在关键时刻,助你守持本心,洞悉虚妄。”

  住持爷爷说着,伸手指了指那一卷经文:“搭配这卷《净业心经》,日夜持诵,心尺合一,方能在滔天邪念中,寻得那一线破绽。”

  易安双手接过木尺与经卷。

  木尺入手温润,比想象中更有分量。

  经卷纸张脆弱,墨香与檀香混合,沉淀着岁月。

  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联系,仿佛手中器物与他五年来修持的心力隐隐共鸣。

  还没等他搞清楚手中器物的能力,就听见住持爷爷突然笑着开口问道。

  “易安,山上五年修行已满。”

  “下山前爷爷问你个问题。”

  “你…是如何看待妖物的?”

  这问题没头没脑的,以至于易安愣了一下才认真思索了起来。

  山上五年。

  易安从未离开过金山寺。

  了解这个世界的唯一渠道,就是每日上山礼佛的香客。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个时代的剪影——

  此时正值南宋初期,赵构被金人赶的扔了都城。

  朝局不稳,局势动荡,百姓过得依旧很苦。

  官员无责,金人入侵,妖物横行。

  此时听到主持爷爷问及妖物,易安也不由得想起了昨日香客的祈愿

  ——就在昨日,她的丈夫上山砍柴被妖怪吃了。

  现在天下大乱。

  如果只是人祸,百姓依旧还能苟且生存。

  奈何乱世当中,还有妖物横行以人为食。

  易安没下过山,但光是听说妖物吃人的案件,这五年就已经听到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面对主持爷爷的问题,思考片刻老实答道:“弟子以为,妖物以人为食,便理应除之后快。”

  他从未下过山,也未曾亲眼见过妖物。

  但这些年,他听了太多妖物吃人的例子。

  “其实你见过的。”

  主持爷爷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老顽童似的冲着他眨了眨眼。

  易安挠了挠头,没听懂。

  “痴儿。”

  住持爷爷点了点他的脑袋:“那小青,不就是妖物异类?”

  易安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家主持爷爷为啥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

  小青原来是妖么?

  难怪每次见到主持爷爷都是一副怕的要死的样子。

  这世道人与妖之间势同水火,彼此之间积攒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血海深仇。

  小青这丫头怕自己在山上无聊,竟然冒险天天跑上山来陪自己念经。

  也不怕被主持爷爷抓走,镇压在那座高塔下面。

  易安想起那个总是叽叽喳喳、吵着要带他还俗吃烧鸡的少女,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五年相伴,她是他在这陌生时空里,为数不多的暖色。

  虽为妖类,却心思纯净从未害人。

  跟自己听说的那吃人妖物全然不同。

  “现在你还认为,妖物都该除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万事万物果然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行。

  易安了然地点了点头,貌似有些明白了自家主持爷爷的深意。

  看见他如此反应,主持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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