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剑与金光接触的瞬间,剑身上的毒光如冰雪消融。
持剑者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被齐肩斩断。
老宦官见状,脸色更加阴沉。
他不再保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血雾,血雾中浮现无数扭曲的人脸。
都是被他害死的怨魂。
“百鬼噬魂!”
血雾扑向易安,怨魂的哭嚎声在房间内回荡。
若是常人,单是这声音就足以让人心神失守。
易安却面不改色,左手掐诀,口中诵咒:
“天地正气,浩荡长存。邪魔外道,见我退散!”
金光符咒从怀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道光幕。
怨魂撞上光幕,如飞蛾扑火,纷纷消散。
老宦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猛地转身,冲向窗户——竟是要跳窗逃跑。
“想走?”
易安剑指一挥,地上三枚铜钱同时亮起。
无形的屏障在窗前显现,老宦官撞在屏障上,被弹回房中。
三才困阵,已成。
深知对方只是分身,易安布阵目的只是为了防止对方逃跑。
眼下他被困在阵内,他毫不犹豫一剑捅进对方咽喉。
他在房中仔细搜查,从老宦官怀中找到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北斗七星图案,背面是一个“卒”字。
“卒级成员……”易安想起册子上的记载,“时序会分卒、士、将、帅、君五等。卒是最底层,往上还有六等。”
也就是说,今夜杀的三人,只是时序会最外围的小卒。
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暗处。
易安收起令牌,又搜出几封密信。
借着烛光细看,都是与成都方面的通信,内容多是汇报金陵局势、请示下一步行动。
其中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金陵计划虽败,但紫金山龙脉已种下‘怨种’。待三星连珠之夜,配合汴京、洛阳两处同时引爆,中原气运必乱。唯蜀州地脉未明,恐成变数,请星君速查。”
怨种?
易安想起陈抟所说“三处关键节点”。原来守墓人早在金陵时就已埋下暗手,只等时机成熟。
必须尽快通知陈抟。
他收起密信,又在房中布下符咒,将三具尸体化为灰烬。
时序会必然有追踪同门的手段,不能留下痕迹。
做完这一切,易安悄无声息地离开悦来客栈。
回到自己住处时,已是四更天。
他取出纸笔,将今夜所得情报详细写下,又画了一张蜀州时序会据点分布图。
最后,在信末附上一句:“紫金山有怨种,速查。”
信写好后,易安咬破指尖,以血在信封上绘制了一道符咒。
这是太平道秘传的“血符传书”,能以血脉为引,跨越千里传递信息。
只是消耗极大,若非情况紧急,轻易不会使用。
“去!”
易安将信纸叠成纸鹤,注入灵力。
纸鹤周身泛起血光,振翅飞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些,他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这一刻,他深刻意识到了这一世自身修为的局限性。
也知道了为何陈抟会说自己的修为太低,就只是传递个消息而已,就能感受到明显虚弱。
洞天之行,迫在眉睫。
第169章 :洞天
易安盘膝坐下,取出陈抟所赠册子,翻到“地脉扰乱术”一节。
“……怨种者,以百人怨魂炼制,埋于龙脉节点。平时潜伏不显,待特定时辰以秘法催动,可污染龙脉,使一地气运逆转……”
下面详细记载了怨种的炼制方法和破解之术。
破解需要三样东西:至阳之血、清净之土、正气之符。
至阳之血需正午时分出生的男子血液。
清净之土需是千年寺庙香炉中的香灰。
正气之符则是道门真修以自身精血绘制的破邪符。
易安苦笑。
这三样,他现在一样都没有。
“只能寄希望于陈抟道长了。”他喃喃道。
窗外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易安收起册子,开始收拾行装。
剑州已不安全,必须立刻离开。
他换上粗布衣衫,将长剑用布包裹,扮作寻常行商。
又用易容术稍作修饰,使容貌变得平凡。
只是简单道门法术,虽不能彻底改头换面,但足以骗过不熟悉的人。
五更时分,易安牵马离开客栈。
城门刚开,晨雾弥漫。
守城兵卒睡眼惺忪,随意看了一眼路引便放行。
出城后,易安没有走官道,而是拐进了一条山间小路。
按照陈抟所给地图,洞天位于蜀州西北的岷山深处。
从剑州出发,需经绵州、茂州,最后进入岷山山脉。
这条路比官道难走数倍,但胜在隐蔽。
山路崎岖,马匹行进艰难。
易安索性下马步行,一手牵马,一手持剑开路。
行至午时,他在一处溪边歇脚。
溪水清澈,可见游鱼。
易安掬水洗脸,清凉的溪水让人精神一振。
忽然,他动作一顿。
水中倒影里,除了自己和马匹,似乎还有别的影子。
易安不动声色,继续弯腰洗脸,左手却悄悄摸向怀中符纸。
“哗啦——”
溪水对岸的树林中,飞出三道黑影。
又是时序会的人!
易安早有准备,转身甩出三张符纸。
符纸在空中化作火球,迎向黑影。
“轰!”
火球炸开,黑影被逼退。
易安趁机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冲入密林。
“追!”身后传来呼喝声。
马蹄声在林中回荡,易安伏低身体,避开横生的枝杈。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箭矢破空声不时传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易安眼神一凛,勒马转向,朝一处陡坡冲去。
陡坡尽头是断崖!
追兵见状大喜:“他自寻死路!”
易安却毫不减速,在冲到崖边的瞬间,猛地一拉缰绳。
马匹人立而起,前蹄踏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易安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手中长剑刺入崖壁。
“咔嚓——”
长剑插入石缝,易安借力一荡,翻身落在崖下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而上方的马匹则坠下悬崖,落入深谷。
追兵冲到崖边,探头下望,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摔死了?”一人疑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首者冷声道,“绕路下去搜!”
众人调转马头,寻找下山之路。
而此刻,易安正紧贴在崖壁的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