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175节

  那个敏感得近乎脆弱的诗人,那个在词中将自己的心剖开来给世人看的君主。

  那种极致的敏感,或许不只是性格,更是魂魄层面的特质。

  就像一张过于纤薄的纸,能承载最细腻的墨迹,但也更容易破损。

  守墓人拿走这块碎片,是想利用李煜魂魄不稳的特质?

  易安将碎片贴在额头上,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碎片内部,像潜入深海。

  黑暗中,他看到了零碎的画面——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躲在屏风后,偷看父皇批阅奏折。

  父皇很累,揉着太阳穴,时不时咳嗽。

  孩童手中握着一块玉佩,正是那块双龙戏珠佩。

  玉佩温润,让他感到安心。

  画面一转,孩童长大了些,约莫十二三岁,在书房练字。

  写的是《兰亭序》,一笔一画,极其认真。

  窗外梧桐叶落,一片叶子飘进窗,落在宣纸上。

  他捡起叶子,看了很久,忽然流下泪来。

  先生问他为何哭泣,他说:“这叶子昨天还是绿的,今天就黄了。时间过得太快了,我害怕。”

  再一转,青年李煜站在澄心堂的窗前,望着北方。

  手中握着玉佩,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将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易安睁开眼睛,额头上已渗出细汗。

  这些是李煜的记忆碎片,被封存在玉佩中。

  通过这些碎片,易安能感受到李煜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

  对时间的恐惧,对责任的抗拒,对自由的渴望。

  还有,一种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预感。

  他预感到自己的一生将是悲剧。

  就像那枚秋日梧桐叶,从枝头飘落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归宿。

  “原来如此。”易安轻声道。

  守墓人想要的不只是玉佩,还有李煜那份对悲剧的预感,那份贯穿一生的遗憾。这些情绪,对于修炼某些邪术的人来说,是极佳的养料。

  尤其是……与时间有关的邪术。

  易安想起在现代,守墓人收集的那些古物。

  每一件都承载着强烈的情感,每一件都关联着某个历史人物。

  他像一只蜘蛛,在时间的网上爬行,收集着那些散落的“情绪结晶”。

  他想用这些结晶做什么?

  炼器?炼丹?还是……打开某扇门?

  易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赶在守墓人之前,化解李煜的执念。

  不是消除,而是化解。

  让那份遗憾找到归宿,让那份渴望得到慰藉。

  哪怕只是一点点。

  接下来的几天,易安没有离开金陵。

  他白天在城中闲逛,观察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

  晚上在住处修炼,巩固三世轮回中获得的修为。

  偶尔,他会去澄心堂看看。

  李煜虽然去了洪州,但书房还保持着原样,宫人每日打扫,一尘不染。

  第五天,月圆之夜。

  易安提前来到纸马铺。

  老者已经按照吩咐,将院子收拾干净,那些养灵的纸人也藏了起来。

  易安在正屋布下结界,自己则躲在暗处,收敛气息,等待黑袍人。

  子时整,院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第159章 :一封信

  子时整,院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随着夜风飘进来。

  月光下,一道黑影缓缓移入院中。

  黑袍拖地,像一团凝聚的夜色。

  来人确实穿着黑袍,但并不是守墓人本人。

  易安一眼就看出,这只是个傀儡。

  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傀儡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布袋,鼓鼓囊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童灵。

  老者躲在易安布下的障眼法后,浑身发抖。

  易安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

  傀儡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什么。

  它没有开口,只是将黑色布袋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向纸扎的澄心堂。

  易安屏住呼吸。

  傀儡推开纸宫殿的门,伸手去取里面的玉佩碎片,却摸了个空。

  它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扫视院子。

  就是现在。

  易安从暗处走出,结印轻喝:“定!”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化作绳索缠住傀儡。

  傀儡挣扎,黑袍下冒出黑烟,发出刺耳的嘶鸣。

  但金光越收越紧,最终将它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易安走到傀儡面前,伸手按在它额头。

  搜魂。

  意识探入傀儡的魂魄。

  果然,这只是个被操控的躯壳。

  三魂七魄残缺不全,主魂早已消散,只剩下残存的指令和一段模糊的记忆。

  记忆碎片像破碎的镜子,映出几个画面:

  一个地下洞穴,烛火摇曳,墙上挂满各种古物。

  青铜剑、玉璧、陶俑,每一件都缠绕着黑色的怨气。

  洞穴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正在炼制什么。

  那人身披黑袍,看不见面容,但易安能感觉到,那气息与他在现代遇到的守墓人同源。

  “南唐……李煜……定魂玉……”

  那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魂魄不稳,天生通灵……真是上好的材料。”

  画面一转,傀儡看到那人将一块玉佩碎片放入一个青铜鼎中。

  鼎内翻滚着黑色液体,液体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魂魄碎片,都在无声尖叫。

  “再收集三十七个童灵,这药就能炼成了。”那人低笑。

  记忆到此中断。

  易安收回手,眉头紧锁。

  完全不知道对方口中的“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低头看向傀儡手中的黑色布袋。

  他解开袋口,里面飞出三十七道细小的白光,在空中盘旋。那是还未被完全炼化的童灵,纯净而脆弱。

  “去吧。”易安结印念咒,“尘归尘,土归土,轮回自有归处。”

  白光在空中停留片刻,似在致谢,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它们会重入轮回,等待来世。

  傀儡在童灵消散后,身体开始崩解,像沙堆一样坍塌,最终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和一个青铜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个复杂的阵图。

  易安拿起令牌,触手冰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

  这是一个传送令牌,使用者可以凭借它传送到特定地点。

  很可能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地下洞穴。

  易安将令牌收起,转身看向老者:“你安全了。黑袍人发现傀儡失踪,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来。你收拾东西,离开金陵吧。”

  老者千恩万谢,连夜收拾细软,天没亮就出城去了。

  易安在纸马铺待到天亮,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遗漏的线索。

  他在纸宫殿的底座下,发现了一行刻字:

  “丙辰年秋,澄心堂西窗第三砖。”

  丙辰年,就是今年。澄心堂西窗第三砖。

  那里藏着什么?

  易安立刻动身回宫。

  清晨的皇宫还笼罩在薄雾中,宫人开始一天的劳作,脚步声轻而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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